秦王府。
如今大興宮被李淵占據,東宮被李世民占著,李承乾依舊住在秦王府。
「舅舅,你想說什麼,現在可以說了。」
李承乾帶著長孫無忌來到一處庭院,感受著吹來的微風,沒有任何情緒的靜靜等待著長孫無忌開口。
從長孫無忌說出是因為長孫祥的事情而來,他就有了猜測,雖然沒有任何證據,可能夠讓長孫無忌親自來找他,他實在想不到其他原因了。
從東宮回到秦王府,李承乾依舊有些難以接受這個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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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如今的心腹只有長孫家慶一個人,可長孫祥,也是他中山郡王府的功曹啊。
本想著長孫祥有些本事,只是先安排一個不足輕重的任務來試一試。
其實讓長孫祥找的那幾個人,哪怕是其中包括的蘇烈蘇定方,他也絲毫不怕其他人知道。
可他娘的前腳剛安排下去的,後腳就出事,按照陣營來說,長孫祥是他這個陣營的啊,從他王府功曹出身,天然和他綁在一起的。
「穿越終究不代表自己就是主角啊。」李承乾心頭感慨,什麼主角安排事情,自己這個陣營的人就會去做,扯淡。
剛開始用人,就出現這樣的事情,如今的他,可是展現了一定能力,親身參與了那件事,就連秦王府的那些人都對他一個稚子尊敬有加,可長孫祥偏偏就干出了這樣的事。
果不其然如他所想,長孫無忌在一旁隨即將長孫祥將事情告訴他的事情說來。
「承乾,你相信我,我從未對他安排什麼,更沒有對他說什麼,我也沒有想到他會來找我說這件事。
這件事我也跟他說過了,我想著既然是你安排的,肯定有其中深意,我便帶著他來了。
承乾,我是你舅舅,我肯定是支持你的,這點永遠不會改變,這件事本身或許並不重要,可他的這個動作,我知道很重要。
你儘管處理,我也知你需要人手,如果你相信舅舅,我從民間尋一些良家子弟,以供你驅使。」
長孫無忌滿臉凝重,這件事他其實根本就不關心,什麼蘇烈,哪怕是嶄露頭角的人,李承乾想要,只要跟他說,他都可以幫李承乾想辦法。
可既然李承乾沒有跟他說的,他決不能去摻和與過問,尤其是安排給別人的這種。
現在他最怕的,就是因為這件事,導致李承乾對他,有了想法,他與李承乾之間的那層信任關係,出現裂痕。
有那麼一刻,但凡長孫祥不是與李承乾有了牽扯,是中山郡王府的功曹,哪怕就是他侄子,他都想要用長孫祥的命來消解這樣的一場誤會。
他是家族族長,長孫祥又在府里,一旦讓李承乾覺得這是他在給長孫祥下令,尤其是再想到長孫家慶,長孫無忌頭皮發麻。
面對如今的李承乾,長孫無忌不敢有絲毫輕視,他必須得經營好與李承乾的關係與信任。
還是那句話,如今這個年紀的李承乾就這樣的表現了,等長大,其他人天然與那個位置無緣,李泰根本沒法和李承乾斗,至於以後可能會有的嫡子,長孫無忌想都不去想。
都是註定只能當一個安穩王爺的命。
李承乾看著長孫無忌一臉緊張與凝重的樣子,頓時笑了。
這既是對他猜測不錯的釋懷,也是對長孫無忌的。
「舅舅,對你我肯定是相信的,自古成事者,娘家人的幫助都是不可磨滅的。
自我記事以來,舅舅對他的好,我都記著的,從未忘卻,我也希望能夠與舅舅一起進步,我也希望看見長孫家能夠大興。
此事與我知與舅舅無關,祥表兄應是一心為家族而慮,身為長孫家的人,自也無可厚非。」
李承乾說到這裡,微微一頓,緩緩看向長孫無忌。
「只是舅舅,我有一問,我雖是個人,可將來表兄終將入仕,表兄以家族為重雖是無可厚非,可待到入仕,那到底是以國為重,還是以家族為重?
我對此深感不解,不知舅舅可否解惑?」
長孫無忌瞳孔一縮,心頭更是一震,以國為重,還是以家族為重,看似是不懂,是在問長孫祥,可實際上,李承乾當真不懂嗎?當真是在問長孫祥嗎。
這分明就是在問他啊!
李承乾儘管表明了是個人,私下這麼問,這是在問他,在李承乾與家族之間,優先以誰為重!
看著李承乾依舊神情淡然,還依舊一口一個表兄的稱呼著長孫祥,可他清楚,長孫祥,已經不會再被李承乾所用。
這件事,也是讓他看到了,李承乾在這方面的底線,是在哪裡。
深吸一口氣,這件事,他不能迴避,只能往前,且必須得表明清楚自己的態度。
「承乾,剛才我已經說了,我是你舅舅,雖然也是青雀的舅舅,但你才是大唐的未來。
你的事,便無私事,便是國家大事,國家大事,當以國為重,家族次之,這也是我一直以來所信奉與堅持的。」
長孫無忌說到這裡,再度滿臉鄭重的看著李承乾。
「承乾,我一直都是支持你的,且只會支持你,不知承乾你,是否還願意相信舅舅我?」
「舅舅說哪裡話,你對我的好,對我的支持,我一直都看得見,也一直從未忘記。
我可以與舅舅說,興盛家族,人之常情,但更需記住,國在家之上,國家昌盛繁華與強大,家族自然隆興,舅舅以為否?」
長孫無忌心頭震撼,李承乾說的,看似在說國與家族,但在他聽來,又何嘗不是對他的承諾,以及李承乾心中的大志。
只要他真的做到了,待到大唐繁華富強,長孫家,自然也就興盛。
如果是其他在這個年紀說出這樣的話,他不信。
可李承乾這樣說出來,他信。
剛才這些交談,李承乾展現出來的淡然與穩重,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一般,甚至在這個時候對他產生壓迫感,這些,若不是親眼看著,他是真有些不相信呢。
也是李承乾的這些表現,他也更加願意去支持李承乾,那樣去做。
「承乾說得是,唯有大唐繁榮昌盛且強大,家族才可隆興與長久,如今大唐立國不久,且又是內憂外患之時,我等都需以國事為重。
今日之事,也是反而是一件幸事。」
「呵呵,舅舅所言甚是,表兄之事,既然舅舅已經知道,此事便由舅舅抉擇吧。
表兄既以家族為重,我王府功曹反而倒顯拖累,過後我會下發赤碟,今後表兄就在族內以家族為重吧。
我現在要看書了,阿娘的身子每年都要出現幾次同樣的問題,且年復嚴重,我心甚憂。
對了,沖表哥若是在府中無事,便讓他來吧,他與我一起看,或可能有發現,也說不定。」
對長孫祥,李承乾已經不想再去見了,機會他只給一次,錯過了,那就沒有了。
這個天下,沒有所謂離開任何人,就會從此停下運轉,他也不是少了長孫祥一個人,就沒有其他人了。
背叛了他的人,他也不會再給第二次的機會的,什麼悔過自新,不到那一步,他不想去嘗試。
他最討厭的,就是背叛的人了。
而至於長孫祥會不會因此記恨,他不在意,他也相信長孫無忌能夠處理好。
至於長孫家慶,李承乾並沒有提,這件事,他也想要看看,長孫家慶,又會怎麼做。
長孫無忌沒有任何意外,眼中反而帶著欣喜,這個處理,不拖泥帶水,才是真正能夠成大事的人所該有的。
「那我便下去了,承乾你放心,這件事我回去之後,立即讓人著手去辦。
另所尋良家子弟,自會來到承乾面前,與長孫家也無任何關聯。」
應下最為重要的兩件事,其他的,無論長孫祥還是長孫家慶,兩人都沒有再去提。
就在長孫無忌帶著低聾著頭的長孫祥離開後,李承乾遠遠看著,臉上笑容依舊在。
長孫無忌說的那些,呵呵,可信,又不可全信呢。
什么舅舅,在這個位置,他與長孫無忌之間,就沒有純粹的關係。
彼此的承諾?
承諾若是有用,還要實力來做什麼呢。
不一會,宮內突然來人。
「世子殿下,太子妃殿下有請。」
李承乾一怔,長孫無垢要找他?怎麼會感覺到一股不妙之意呢。
沒有立即前往,準備了一番,才帶著大寶緩緩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