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你是認真的?」
李世民有些驚疑的看向李承乾,他現在是真的不清楚李承乾到底要做什麼了。
有時候他都想掰開李承乾的腦子看看,這么小的年紀,怎麼每次所想的事情,都在他們這些人的意料之外。
從李承乾到來,一直到現在,這人說了多少事了,說的那些話各種意思都有,哪個是重點全靠猜,現在到了最後,告訴他想要讓李綱為老師。
李世民都不知道是該慶幸還是該頭疼,得虧這人不是他的臣子,要不然面對這麼一個猜不透,根本看不懂路數的臣子,他得頭疼死。
而頭疼的是,李承乾卻是不是他臣子,可卻是他嫡長子!後面就會是太子,比臣子還重要!
現在哪怕李承乾提出這麼明確的要求,李世民腦海里的第一個反應:這個逆子提這事又是準備說哪件事?最後又是想要幹什麼?
不是他想過分分析李承乾的目的,實在是這個人說出來的話,就不能順著意思去想那個目的,剛才不僅是他,包括長孫無忌幾個人,不也是一樣?不到最後,他們誰想到了李承乾最後想幹什麼了?
有時候,李世民都挺想報官的,當初和李建成、李元吉、李淵那些人爭鬥,都沒讓他這麼累,起碼他能猜測得到那些人想要做什麼。
現在李世民忽然有那麼一些理解之前李承乾為什麼要藏拙自污,每次都要拿自己是稚子出來說事了,聰明到這個程度,就這個年紀就已經讓他心累,等李承乾長大,又有勢力了,只是想想,李世民都頭皮發麻。
不聰慧不行,會讓他焦慮不安,太過於聰慧了,又讓人頭疼。
李承乾看著李世民疑惑的神情,目光一怔,他怎麼有種明明自己在說正經事,但李世民卻是感覺沒當真的錯覺呢?
不再去想,李承乾拱手再度出聲:「父王,我如今年紀尚小,還是一個稚子,自然需要老師教導,李文紀之能,天下誰人不知。
我雖時常看書,但亦有不懂之處,有如此老師,也可為我解惑,還請父王准允。」
李承乾說得認真又真誠,他其實也沒有騙李世民,雖然他有著其他目的,可李綱的才識,他也真的需要。
平日裡他也在保持看書,前世所看的,終究不全,如今若是不看書,以後他想要引據經典,都會因看的書不夠而不知道說什麼。
有李綱在,這些煩惱,瞬間就沒有了。
更關鍵的是,李綱的經歷,太多了,俗話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先不管靈不靈,先占了再說。
他要是不提,這事起碼還得等三四年,才能落實。
至於李綱的稱號,李承乾還偏偏不信那個邪了。
李世民看著李承乾真的是為了李綱,為了自己能夠更好的看書與學習,眼中的欣慰,再次溢滿。
這才是他的好大兒啊,絲毫沒有因為展現出來的那些而沾沾自喜,故步自封,依舊保持著謙遜,更是主動尋求老師教導。
李世民越看越是滿意,也不再猶豫。
「此事我可以答應,但為時尚早,你若是真有心,可以自行前去拜訪。」
李世民也很想答應,可李承乾如今東宮世子的地位,還不夠。
對李綱那樣有才能的老臣,即便是為師,也是為太子師,而不是世子師。
更為重要的是,李綱之前在李建成那裡雖然不受重視,可到底是李建成的老師,是李建成的人,他還需要分辨與考驗,才能用。
李承乾眼中精光一閃,也不再追問,那個時間,他已經知道會是在什麼時候了。
得到了可以拜訪李綱的同意,李承乾已經滿足,畢竟現在他這麼著急要這個人,可不是真的為了學習,而是另有大用,且還是接下來就要用的。
他可是要和李綱來一場酣暢淋漓的討論。
「阿耶,既然這樣,那我沒事了,我就回去啦。
對了,你得給我送些醫書來,我要看,還有一些典籍,尚書、六韜、漢書這些我都要。」
「哈哈,好,既然你有那個心,待會我便讓人給你送來!」
李世民笑得格外的高興,對李承乾越發的喜歡。
尤其是要看醫書,本以為李承乾只是說一說的,沒想到是真的。
他其實不需要李承乾去看,有那個心就好,畢竟宮內有太醫署,可李承乾願意去做,他也不介意讓李承乾任性一次。
這是孝的任性,無論最終有沒有用,他都不會在意,他在意的是過程,是李承乾的那份孝心。
李承乾聞言,想到什麼,又接著說道:「阿耶,還有一個事,我想學武,學行軍列陣之法,學騎射之道,卻無老師,你幫我找一個唄?」
「嗯?想學武麼,這是好事,至於老師,稍後我讓秦瓊教你武藝與騎射,至於行軍列陣之法,你先看看兵書,過後我再給你找老師。」
李世民雙眼一閃,對李承乾學武,他可是太支持了。
他自己就是從戰場上打殺出來的,自己的嫡長子,大唐以後的繼承人,現在主動想要學這些了,他又怎麼能不歡喜。
這一刻,再看李承乾,李世民忍不住出聲:「承乾,你類我,要用心去學,需當勉勵之。」
李承乾一怔,這話,好熟悉,他好像從哪裡聽聞過。
子類父?
可不是一個完全意義上的好評價啊,畢竟,玄武門的事情歷歷在目。
想著這些,李承乾突然咧嘴一笑:「二鳳,我可不類你,我沒金屋藏嬌~」
看著李承乾一溜煙的跑路,李世民、長孫無忌、房玄齡、杜如晦齊齊一愣,只是瞬間,長孫無忌三人飛速後撤。
「太子,臣想起來家中有事,告退~」
三個文臣,跟著李承乾一溜煙的往外跑,什麼事情,此刻都不想說,只想先遠離那個是非之地。
來到殿外,那笑聲怎麼也止不住了。
李世民聽著這刺耳的笑聲,鼻孔一聲悶哼。
「逆子!孽子!」
李世民很想罵人,更想打人,直娘賊的,又當著他的面,還當著長孫無忌這些人的面,還要說他金屋藏嬌,什麼好大兒,什麼類他,好在哪裡了?類他哪裡了?
胸膛劇烈起伏片刻,李世民又瞬間笑了,直接奔著後院走去。
「觀音婢,你快來管管你的好大兒~」
不就是告狀麼,他治不了這個混球逆子,那就找能治的人。
什麼兩個男人之間的事情不告訴女人,他就要告了。
殿外,李承乾看著殿外的李君羨想笑又不敢笑,停下腳步往裡面看了看,瞬間露出壞笑。
「阿耶,李君羨在笑話你~」
「不是,臣沒有,世子你不要....」
李君羨整個人都麻了,天地良心,這幾個人搞出來的事,他就是一個吃瓜的,犯得著拉著他一起麼?
可看著李承乾已經跑遠,後面出來的長孫無忌三人看著是笑非笑,最後再看著李世民出來,直接低下頭。
李世民深深看了一眼,最終什麼也沒有說。
一直來到外面,長孫無忌匆匆追上李承乾的腳步。
「世子稍等。」
「舅舅,喚我承乾就是了,有什麼事我們上乘輦再說。」
疑惑的帶著長孫無忌一起,他現在是真不知道這人有什麼事找他了。
「承乾,我有一事與你說,是關於長孫祥的。」
李承乾淡然轉過頭看了一眼長孫無忌,心頭卻是一沉。
來找他談長孫祥的事情,加上他前腳才給長孫祥任務,那麼長孫無忌的目的,就不難猜了啊。
正是因為這個,李承乾此刻心頭很不爽。
他第一次用人,好像就出現了二五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