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時間過去,李承乾悠悠醒來,看著天空中懸掛的烈陽,繼續悠哉的在院裡小亭躺在搖椅上。
「大寶,小寶,你們兩個扇慢點,要像微風吹拂一樣,你們好好想想那個畫面。」
李承乾咬著地方上供的蘋果,閉著眼睛,享受著這難得的閒暇。
如今這日子,才是人過的嘛。
而在李承乾身後,兩個與李承乾年齡相仿,長得比較胖的便是大寶,長得瘦弱一些的,則是李承乾嘴裡的小寶。
不怪李承乾這麼叫兩人,實在是胖的那人,單名就是一個寶,瘦的那個名字就叫小寶。
兩人聽著李承乾那讓人似懂非懂的話語,一時間都懵了,但也是乖乖照做,放慢扇扇子的頻率。
就在李承乾安逸的享受之時,一道身影出現,影子落在臉龐,讓李承乾頓時睜開眼。
「阿耶,你不去忙,來我這做什麼?」
「你倒是會享受,我們都在忙,你呢?在做什麼?
還不趕緊起來,讓我躺一會?」
李世民看著眼前的李承乾,心頭的那股邪火不斷開始往外冒,虧他昨晚還以為自己的好大兒不一樣了,全部都長在自己的心尖上,和自己那麼的像呢。
現在看看,哪裡像了?
現在都什麼時候了,火燒眉毛了,結果這人還在這安逸的享受著,想著自己從昨夜到今天,就睡了兩個時辰都不到,一直在忙,氣就不打一處來。
李承乾看著李世民滿臉的怨氣,只得站起身,將躺椅讓了出來。
「阿耶,我哪是在享受,這不是剛做出來這個椅子麼,我想著阿耶每天事務繁忙,那軟榻跪坐極為不適,胡凳坐久了腿麻,特意做了這個椅子讓你休息,我這是在實驗這個椅子到底好不好用。
而且那些事不是有你在嘛,我就是一個稚子,他們給我面子叫我世子,不給我面子就是一個孩童,我能做什麼,你說是不是?」
李承乾絲毫沒有在意臉黑的李世民,如今他做的,就是想讓李世民正大光明的看見。
昨夜的事情,李承乾可是思前想後,自己在李世民眼裡定下的調子太高,這很不好。
看看李承乾歷史上的經歷,就是前面太好了,導致後面雖然也在成長,可其他問題被李世民不斷發現後,跟不上李世民的那份期望,導致失望。
現在他就是要給自己弄一點小錯出來,讓李世民看到他一些不好的點,以免讓李世民拉高那份期待。
這相當於家裡人盼望著你考清北,平日裡的各種印象也是格外的好,但以後你別說繼續進步,就算是保持原地踏步,但凡距離清北就差那麼一點,之前的種種好印象,家人的那份期望,就會瞬間反嗜到自己身上。
但凡是一個調皮搗蛋,又一直不喜歡學習的人突然哪天變好了,成績但凡有點突破,帶來的只有歡喜。
這個就叫期望閾值,開始起得太高,到最後都只會反嗜在自己身上。
他可不想再走李承乾歷史上走的那條老路,可是太心累了。
李世民聽著李承乾的這些話,嘴角一抽,他自認為自己還沒老,這人說的真話假話,他還聽得出來。
只是如今李承乾的這幅樣子,和昨夜的李承乾,讓他真的無法聯想成同一個人,心中要說沒點失望,那是假的。
不過瞬息,李世民也在心頭安慰自己,李承乾還小,自己何必要求太多,昨夜的表現,已經足以證明太多事。
人無完人,更何況這個年紀的李承乾?
尤其是聽著李承乾為了他做出這個從未見過的搖椅,李世民心頭格外的受用。
正要說什麼,可躺上去之後,感受搖椅的舒適,李世民整個人都愣了愣。
絲毫不去理會一旁的李承乾,李世民放鬆身子,躺了一會,忽然發現,眼皮好像越來越重,整個人都處在一種鬆散的狀態之中。
李世民猛然站起身,看了看這個搖椅,一臉凝重的看向李承乾。
「敬德!」
「大王,我...額,大王什麼事?」
尉遲恭滿臉殺意的走進來,可當看見李承乾時,頓時懵了。
他進來幹啥?
「敬德,將這個搖椅帶到我那裡去!」李世民不容置疑的說完,隨即雙眼一閉,又猛然睜開眼看向李承乾。
「承乾,這種椅子,今後你不能再讓人打造,此事沒得商量!」
緊隨其後,李世民又看向大寶與小寶:「你們兩個,作為世子近侍,理應有勸諫之責,給孤記住了!」
李承乾看著這一連串的變化,直接給看樂了。
「父王,不知這椅子為何讓你如此大動干戈?
此椅本是我為你所做,你若是要,即便你不說,我都會給你送來,有何必這般,甚至說起他們兩人。
父王,你的反應過大了。」
李承乾與李世民坦然對視,他確實要犯小錯給李世民抓把柄,可這不代表,李世民因為這麼一點事就對他上綱上線。
其實到這個時候,李承乾依舊搞不懂李二究竟是受了刺激,怎麼突然之間變成了這樣。
李世民聽著李承乾是為他準備這種椅子的話語,神情也頓時鬆緩下來。
「承乾,這個椅子,仿佛有種魔力,躺上去之後,讓人生出懈怠之心。
此椅,為邪物,讓人在不經意間沉睡過去,不思事務。
不僅你不能有,我也不會要。
現在你明白了嗎?」
李世民說完,或許是覺得自己剛才會嚇到李承乾,又撫摸了一番李承乾的頭,安撫著。
其實李承乾有這份心,他很高興,可剛才他只是試了試,那種讓人頓時舒緩開來,讓人不由自主的忘卻各種事務,讓人十分想要睡去的狀態,讓他格外的警醒。
那種狀態,讓他過於放空,過於愜意,而無論是如今還是以後,他與李承乾身上的擔子只會越來越重,越發不可懈怠,這種椅子,在李世民眼中就是讓人墮落之物。
也正是因為這樣,才被他稱為邪物。
李世民的話音落下,尉遲恭一臉疑惑的看著搖椅,這椅子,有那麼離奇?
但凡李世民不這樣說,他都不會對一個椅子有這麼大的興趣。
大寶與小寶更是直接匍匐在地,一句話不敢說。
李承乾聽著李世民的說辭,一時間都有些回不過神。
他聽到了什麼?
他想過很多種可能,可這種可能,他是壓根沒有想到的。
這一刻,李承乾沒有絲毫的生氣,很想笑。
看著嚴肅又鄭重、凝重的李世民,他知道不能笑出來,可那嘴角,一抽一抽的,怎麼也壓不住。
死嘴,別在這時候笑啊!
「呵呵..嗝兒~哈哈.....」
一瞬間,李承乾還是沒有繃住,在李世民臉色逐漸發青又發黑,逐漸冒火的眼神之中,大笑開來。
「承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