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一時有些心痛，又有些恐懼，李承乾說出這樣的話，這是對他不相信了嗎？
他自己的兒子，自己的嫡長子，還是最喜愛的那個人，因為剛才王府的事情，對他有意見了嗎？
李承乾都這樣想，那他的觀音婢呢？李麗質和李泰呢？又會怎麼想？
一時間，李世民的心隱隱有些亂，又很怕。
如今要做的這件事，已經註定了他要做那種事了，要是身邊自己最親的人都這樣想他，李世民極為無法接受。
李世民很不想這樣去想，可如今，那被李承乾瞬間勾起來的各種雜念，也忍不住浮現在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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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看著李世民雙眼泛紅，情緒格外的激動，完全與平日裡不一樣，就連剛才商議那樣的大事都沒有讓李世民出現這麼大的情緒波動，可因為他的一句話，出現了。
「阿耶，你冷靜一點，抓疼我了。」
李承乾沒有過多去感慨，只因為李世民抓著他雙肩的手過於用力，讓他很是吃疼，忍不住提醒著李世民。
世人只知秦王府帳下一群猛人，可誰又知道，李世民自己，也是一個猛人啊。
他這個小身板，哪裡扛得住李世民這樣用力的抓著。
李世民整個人一怔，快速鬆開手，睜大雙眼看著自己彎曲的手掌，又看向揉著肩的李承乾，心頭格外的愧疚。
「承乾，我...不是有意傷害你的。」
「阿耶，我知道，你不用自責什麼，是我說的話，可能會有些唐突。
可是阿耶，當初你第一次上戰場，也不過十六，如今我不過就是親身去往玄武門罷了，又不是上前衝殺，又有什麼可擔心的呢。
有我在，東宮與齊王府的那些人，必然會被我所吸引，到時阿耶你成事之後，帶著人手殺出來，再讓曾舅公（高士廉）從芳林門殺入，無需留守。
屆時即便阿耶您一時無法前來，有著曾舅公率領的兵馬，必然能夠成事。
且在玄武門之內，可讓常何他們引誘東宮與齊王府的兵馬靠前，再用弓箭手以強弩射之，必然能夠取得成果。
只要拿下這支兵馬，皇城之內，再無可以影響戰局的大軍，如此大局可定！」
李承乾忍著肩膀傳來的疼痛，稚嫩的臉龐格外的嚴肅與鄭重。
他要的，就是想要杜絕那最後的萬一。
他沒來，李世民的許多決策只能賭，因為不知道東宮與齊王府的動作會造成什麼影響與破壞，可他清楚。
「阿耶，只要拿下東宮與齊王府的這支兵馬，再收降馮立、薛萬徹、謝叔方幾人，有著東宮與齊王府的心腹在，可以更好的處理過後的殘局。
阿耶，我不僅僅只是為了王府，更是為了這次動亂之後，能夠儘快的將皇城、京城穩定下來。
只有中樞快速穩定下來，才能在第一時間處理外面的事情。」
「阿耶，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
今我雖小，但我是秦王府的世子，是大唐天策上將的嫡長子，我又豈能退縮呢！」
李承乾說完，來不及反應，又被李世民抓住。
只見李世民一手放在自己右肩用力，整個人被李世民攬在身側，轉過身看向下方一眾人。
「哈哈，你們都聽見了吧，我李世民，有麒麟兒！
我們想的都是如何完成兵變，我兒卻是已經想到了在兵變之後，如何穩定朝局，拉攏東宮與齊王府勢力，穩定京城，再快速著手解決外面的事情。
承乾所言，孤很認同！
此次行動，世子李承乾，正式參與，守玄武門！」
李世民豪情頓生，氣勢不斷散發而出，昔日那個那個天策上將，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冒險？可能會增加變局？
他此次兵變，就是在冒險，從太原起兵到現在，他經歷了多少變局，都一一過來了。
到了現在，他卻是反而變得束手束腳，不如李承乾這樣一個稚子，枉活這麼些年。
且有著這麼精密的部署在，要是還出現問題，也不是李承乾說的做的這些的問題了。
長孫無忌等人聞言，看向李承乾的目光，一時有些不同了。
李世民的這番話，更像是一種宣告，是對李承乾真正的認可。
雖然還是世子，可現在，李承乾的話語權，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就在這時，李世民的聲音再度傳出。
「接下來，根據承乾所言，我們將整個謀劃再精進細分一些，拿出周全的準備！」
李承乾看著李世民就這樣定下，又開始與幾人商議起來，一時間都覺得有些恍惚。
李世民下決定，好像有些潦草，這都不和房玄齡、杜如晦幾人商量商量，就這樣定下了？
可恍惚之後，又是真的被李世民的這份魄力所吸引，這是真的自己有了想法，絲毫不拖泥帶水。
越是重大的事情，尤其是時間極為不充裕之下，這份魄力與果斷，更是尤為難得。
聽著幾人不斷的開始圍繞著他說的完善細節，李承乾收起笑容，也快速加入進去。
這次的參與，和他所想的，有些偏移了。
可是，他又有些喜歡與激動。
玄武門之變啊，這次，他不在是看客，而是成了親身經歷者與參與者，決策制定者與執行者。
有著他說的這些，玄武門計劃，大方向不變的前提下，細節又出現了不同。
李承乾都有些期待，待到事件之後，他又可能獲得多少的兌換點。
商議許久，當制定下來整套計劃之後，李世民隨即開始布置，依舊沒有召集秦王府的其他人。
所有事情完成，屋內逐漸剩下李世民與李承乾父子兩人。
「承乾，你今夜，讓我很刮目相看，看來你長大了，這次的事情，也讓你蛻變了。」
李世民雖欣慰，可又有一些心疼。
作為一個過來人，他太清楚一個的蛻變，會伴隨多大的痛苦了。
他自己就是這樣一步一步過來的，很清楚蛻變的過程，是多麼的艱難與困苦。
世人只看見了光鮮亮麗的一面，絲毫不知在不為人知的時候，自己的痛處。
現在李承乾在這個年紀，就開始了蛻變，他又怎麼能不心疼與愧疚。
說到底，是他這個阿耶，沒有做好啊。
李承乾看著有些複雜的李世民，他有些難以體會與感受李世民此刻的心情，也不想去代入。
這個話題，他更不想深聊，因為他根本就不是蛻變，而是換了一個同名同姓的人啊。
「阿耶，王府之內發生了這麼重大的事情，我又怎麼能一點不知情與不上心呢。
阿娘、麗質、青雀他們，就由我們一起來守護吧。」
看著李世民神情越發動容，李承乾沒有繼續說下去，反而心頭很是警惕。
現在給李世民起的調子太高，對他後面，可不是什麼好事。
「阿耶，早些休息吧，明日就要全面開始準備，我們需要做的事很多。
明夜也幾乎不會有休息的時間了，今夜是我們保持精力的最後時間了。」
李承乾沒有說以後的事情，這一關過去之後，才有說那些的資格。
李世民聽得一怔，頓時笑了。
「哈哈，就聽你的！」
李世民目光閃爍，帶著李承乾一起推開房門，看著夜空，心思卻在不斷散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