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文官都很興奮,甚至因為自己升了官,對大明的未來反而樂觀起來。
人就是這樣。
越是逢喜事就越願意往樂觀方向想。
而當朱慈烺連夜宣見百官來聽政時,就見新補上來的文官朝臣大多精神抖擻,與往日死氣沉沉的樣子大為不同,都生機勃勃的很。
「朕深夜宣見諸臣工,不為別的,只為昨晚突然得知的一件事。」
「因為這件事,朕的心都碎了。」
「從皇親國戚到勛貴公卿、再到科道言官,朕的大明似乎真的爛透了,一個個居然都通起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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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大明能有如今的糟糕局面,其根子不在李自成,也不在建虜,就在這大殿之上!」
「為了重振我大明基業,朕不得不把他們全部下獄。」
「好在,我大明還沒完全算爛透,有很多大臣依舊忠心耿耿。」
「要不然,朕也挖不出這些棄國棄家的叛臣奸賊來!」
「朕在這裡感謝你們!」
朱慈烺說到這裡就非常嚴肅地朝眾臣抱拳作揖。
「臣惶恐!」
這些官員聽後當即拜倒在地,滿臉奮色地回答起來。
他們也沒想到皇帝會如此鄭重地答謝他們。
這讓他們越發覺得自己是在參與一件很正義的事。
自己的彈章是為國鋤奸!
而朱慈烺也在無形間,把這件事變成了不是他一個人在操作的事,而是由許多忠臣為大明的社稷存續才推動出來的一件大事。
「現在時間緊急,我們就在大殿上,下旨處置這些人。」
朱慈烺在這麼說後,就看向百官,沉聲問道:「三法司何在?」
「臣東閣大學士兼左都御史李邦華在!」
「臣刑部尚書孟兆祥在!」
「臣禮部尚書兼大理寺卿凌義渠在!」
李邦華、孟兆祥、凌義渠三人皆站了出來。
這裡面,除了李邦華此前已被朱慈烺特簡入內閣,另外兩人眼下都火箭升了官,所以都幹勁十足。
當然!
李邦華雖然沒升官,但幹勁也十足。
因為范景文這個首輔擺爛不爭權,王承恩、張國紀、賀珍都不懂文官的情況,所以這些提拔上來的人都是他志同道合的人。
這讓李邦華很有信心在接下來靠這樣的新文官政體做幾件政治改革的大事出來。
只是在政治改革之前,他們得跟著皇帝一起完成一項對統治階級內部的進一步大清洗。
朱慈烺在三人答應後,就點頭:「很好,帶一干人犯上來!」
「遵旨!」
於是,原定國公徐允禎、嘉定伯周奎、禮部尚書楊汝成、兵部尚書金之俊、吏部右侍郎沈惟炳、戶部右侍郎王鰲永等一大批勛戚大臣都被押了上來。
這些人都已被換上了囚服。
他們依舊都面露驚駭不解之色。
特別是嘉定伯周奎。
他特別不理解皇帝為什麼要拿他。
而且他是真覺得自己冤枉,渾然沒想過自己在哪些地方得罪過皇帝。
「陛下,臣還以為是錦衣衛要造反,沒想到您是真要處置臣啊。」
「可臣真的冤枉啊。」
「臣哪裡會通寇啊。」
嘉定伯周奎大聲說了起來。
定國公徐允禎也跟著道:「臣也一樣,臣根本就不會通寇。」
「鐵證如山,不容你們狡辯!」
朱慈烺沉聲說了一句,就道:「先審定國公徐允禎。」
「遵旨!」
李邦華答應一聲,就先問著徐允禎:「徐允禎,你可認罪?」
「臣不認罪!」
徐允禎大聲否認道。
他自然不會承認,因為他和流寇細作接觸,從來都不是自己直接出面,而是讓自己家奴出面。
「鐵證面前,竟拒不認罪,可謂欺君罔上,三法司認為當如何?」
朱慈烺對此沉聲說後就問起三法司來。
「當立斬抄家!」
代表三法司的李邦華、孟兆祥、凌義渠三人當即很配合地回答道。
「准!先斬,再由三法司和刑科補僉。」
「遵旨!」
於是,徐允禎被錦衣衛拖了下去。
徐允禎大驚,在被拖下去時,立刻大喊:「陛下饒命啊!臣真的沒有通寇啊,可能臣管教不嚴,讓家奴做了這樣的事,但臣是真的不知道啊,陛下!」
咔嚓!
徐元禎沒喊多久,他的人頭就被砍了下來,由錦衣衛端了進來,復了命。
嘉定伯周奎和禮部尚書楊汝成等見此都驚呆地沒了八分膽,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他們發現,天子是真要殺他們。
堂堂國公。
說砍就砍。
關鍵都是這些新補上來的三法司堂官先過了堂,定了刑的,而非天子任性獨斷。
其實,也是大明的勛戚大臣承平太久的緣故,才沒有意識到如今已是亂世。
而在亂世,換成真正敢救社稷的天子和官僚,是不可能願意花時間去與你耗的。
在平時你做點不忠不臣的事,皇帝會為了避免一些負面的影響,一開始只是警告敲打一下,先給你一個改正的機會。
但在眼下這個時候,為了避免出現大問題,只能是,一有明確的懷疑就得先斬草除根,哪裡有時間等你改正?
正所謂寧肯錯殺三千,不可放走一個。
至於一些負面影響?
相比於即將傾覆的社稷來說,已經不重要。
正如他們不少人還天真的覺得李自成入北京後會善待他們一樣。
甚至歷史上滿清入關後,不少官紳還天真覺得大清是來拯救他們的,會讓他們過上更恣意的生活。
這些人顯然還需要成長起來,去適應這個人命如草芥的亂世。
朱慈烺在徐允禎被殺後,沒有立即點周奎的名,還是先看向了禮部尚書楊汝成。
「楊汝成,你可認罪?」
楊汝成瞥了朱慈烺一眼,他不相信朱慈烺對他一文官也這麼狠,就還是壯膽回答說:「臣不認罪!」
「鐵證面前,你竟也拒不認罪,可謂欺君罔上,三法司認為當如何?」
朱慈烺再次冷起臉來,說後就又問三法司堂官。
「當立斬抄家!」
代表三法司的李邦華、孟兆祥、凌義渠三人很快又做出如此決斷。
「准!先斬,再由三法司和刑科補僉!」
於是,楊汝成也被拖了下去。
楊汝成張大嘴。
直到他被拖下去時,才大聲喊道:「陛下,我認罪,我認罪啊!」
「晚了!」
朱慈烺冷聲回了一句。
咔嚓!
楊汝成也當場人頭落地。
這一幕,讓沈惟炳和王鰲永等被拿文官直接癱倒在地,有的當場抖如篩糠,還大小便失禁,流出液體來。
「外公,您真的讓朕很失望。」
朱慈烺接著看向了周奎。
周奎已面色蒼白,在朱慈烺喚他時,當即哭了起來:「陛下,臣沒有通寇啊!」
三法司的堂官這時也露出了為難之色。
因為周奎在人倫上太尊貴了。
皇帝作為外孫,殺外公也確實有違孝道。
「您還要在朕面前否認。」
「您對朕對大明有幾分忠心,你自己不清楚嗎?!」
朱慈烺指著周奎問了起來。
周奎聽後,憋了半天,沒有說出一句話,過了一會兒才哭喪著臉,叩首說:「只請您饒我一命,看在您母后的份上!」
接著,朱慈烺又嘆息了一聲:「是啊,您是朕外公,朕哪裡好處置您呢?」
「這樣吧,您也不必經三法司過堂,朕只當您已過世,故不治罪於您,只圈禁您於府中,而請天誅。」
「只是,朕既然已當您過世,那就得為全孝道而對您輟朝,且令百官拜祭。」
朱慈烺說到這裡,就道:「傳旨,嘉定伯周奎乃朕外祖,今驟然離世,朕不勝哀傷,決定超例輟朝一月,而表孝道!在輟朝期間,不理朝政,一切待輟朝結束後再說,令著公卿大臣拜祭致哀。」
范景文、李邦華等文官大驚失色。
特別是剛升到各要職,準備大幹一場的文官們,見皇帝要為此罷工,不配合他們,頓時就慌了神。
這是什麼時候?
自己剛要積極表現自己呢,跟著皇帝挽大廈之將傾呢,皇帝卻要撂挑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