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烺聽後擰眉,他對光時亨不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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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朱慈烺現在還沒有打算因此就要懲治對方。
畢竟他才剛監攝國政,還沒有正式登基。
所以,朱慈烺只問王承恩:「內閣怎麼票擬的?」
「內閣票擬的是令九卿科道廷議。」
「沒必要為這件事令九卿科道廷議,直接批三個字。」
朱慈烺說著就讓王承恩把硃筆給他。
而朱慈烺接過硃筆後,就在票擬上劃了個叉,還在墨本上直接硃筆寫上「知道了」三個字。
王承恩接過批紅的票擬和奏疏後看得一怔。
但他依舊沒有多言,只在回司禮監後,把批紅的票擬和奏疏交給了掌文書房的秉筆太監王永祚:「發出去吧。」
「是!」
王永祚接過一看,不禁一呆,然後看向王承恩:「老祖宗,小爺剛開始監國攝政就駁了閣臣票擬,會不會不太好?」
王承恩沒有說什麼,只回了司禮監。
王永祚只好跟著沉默了下來。
且說,王承恩昨晚在拿到多道同樣內容的明旨後,就親自帶人抬著兩千兩內庫現銀,去了勇衛營,向副總兵賀珍說明了來意,還讓賀珍選了多批敢在這個時候去寧武關的馬兵。
之所以是王承恩去,是因為王承恩現在還提督著勇衛營。
賀珍好這些馬兵後,王承恩也親自把賞銀髮到了這些馬兵手裡,讓他們把銀子寄管好後就立即出發。
這些馬兵因為有如此豐厚的賞銀,所以都很願意完成這個任務。
在當晚,這些馬兵就分成多路,馬不停蹄地離開了京師,往寧武關而去。
此舉自然會引起城內外的流寇細作注意。
但因為每路馬兵都拿著三眼銃,又是合夥行於官道上,所以流寇細作即便發現,也不敢阻攔。
膽子大且有馬的流寇也只敢尾隨,同時把消息也往寧武關方向傳遞。
梁振國曾是周遇吉的部下,跟著周遇吉打過流寇,也對戰過清軍。
只是後來周遇吉調任山西總兵官,他的上官才變成了賀珍。
但周遇吉能與士兵同甘共苦的作風給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他也常常從上官們那裡聽到一些消息說,周遇吉現在在寧武關阻擋流寇,且恐怕已經凶多吉少。
畢竟是數十萬流寇攻打只有幾千守軍的寧武關。
所以,當梁振國知道他此行的任務是把朝廷讓周遇吉撤回京師的旨令送到時,他還是很激動的,也很願意看見這位老上官能夠平安撤回京師,進而保住性命。
這讓他也不得不承認,朝廷果然是不會輕易放棄一位好將軍的。
由於他與流寇交戰多次,所以,當他在去寧武關的路上,碰見探頭探腦的流寇細作時,也沒有多慌張。
他甚至還在次日黎明時分負責潛伏哨探時,抓了一流寇細作,在審訊了一番後,就押著這流寇到了同行小旗戴三標這裡來說:
「抓了個流寇問了,他原來是一隻虎的廝養,現在已經升為哨總,如今來京畿打探情況,據他說,附近還沒有大量流寇。」
戴三標打了個哈欠,站起了身,看了看這流寇,隨後就拔出了刀,接著一刀搠穿了這流寇胸膛,還用這流寇的衣服擦著刀說:「那抓緊趕路,你先走,我們隨後趕上!」
梁振國點頭,先上了馬,擠了擠眼後,就一夾馬腹,背著朝霞而去。
戴三標把刀擦乾淨後,就叫醒了隨行兩人,然後策馬追了來。
直到正午時分到來,一行人才停了下來,去了官道附近一林深處歇息,而梁振國和戴三標一進林中就倒頭睡了下來。
至於另外兩人。
其中一人牽著雙馬去了更遠的地方。
另一人沒有離開,只給六匹馬餵著水和豆料。
等梁振國被推醒時,天已經下起了小雨,整個林子變得霧蒙蒙起來,以至於遠處走過的一群人竟沒有注意到他們,他們則等這群人離開後才繼續趕路。
最終,他們於三月初一日最先到達了寧武關附近。
而此時,寧武關內外此時已是炮聲如雷、殺聲震天,南邊更是寇聚如雲。
所以,他們沒敢白天去寧武關,而是到晚上,才到了寧武關口,稟明了身份和來意。
寧武關內此時已沒有多少兵勇。
除周遇吉和他的夫人劉氏以及家中婦女孩子數十人外,還有三百來名可戰兵勇。
而周遇吉已經知道不可能再指望援兵。
為此,他在當晚還叫來了提塘都司楊志榮,對他說:「寧武關已難守住,城陷不在明日就在後日,你沒必要也陣亡在此,當即刻逃走,去京師,把我們的事告於朝廷!」
楊志榮拱手稱是。
但沒多久,楊志榮又回來了,還帶來了梁振國等人,而對周遇吉說:「朝廷來旨意了。」
周遇吉聽後睜大了眼,看向了梁振國等人,也看見了他們手裡拿的桑皮封匣。
周遇吉立即跪了下來,聽了旨。
而聽旨後,周遇吉才知道是朝廷要他立即撤離。
這讓周遇吉倍感驚愕,且在接旨後認真看了一眼,隨後對劉氏說:「是加蓋內閣關防騎縫印的明旨,陛下真是仁德如天,為保住我等性命,竟寧願失一關津。」
劉氏在周遇吉這麼說後不禁兩眼含淚,笑著看向梁振國等人:「諸位弟兄辛苦了。」
周遇吉也在這時令人帶梁振國等人下去歇息,且開始準備撤離事宜。
但在當晚,周遇吉因為和梁振國認識,也就悄悄派人帶了他到書房來,問他:「你可知道京里現在是什麼情況?」
「咱是個粗人,又只是個馬兵,別的都不怎麼知道,只聽說皇上要退位了,已經讓太子監國攝政。」
梁振國回道。
周遇吉則點了點頭,而若有所思道:「太子監國攝政,這麼說,是東宮要留我周遇吉性命。」
……
「東宮已准我出京整頓漕運!」
「南遷可期也!」
五日前的京師。
方岳貢在領到加進他官位,且讓他出京整頓漕運、屯練濟寧的旨意後,就迫不及待地把這消息告知給了左都御史李邦華。
李邦華聽後也頗為興奮,嘆息道:「如此看來,東宮是明白人啊!」
「我當等禪位大典結束後就立即上疏,主張南遷!」
李邦華為此非常篤定地說道。
方岳貢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