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選一個億?
當然是為了更方便發出一千萬,一百萬,十萬等幾篇論文,好賺學習幣啊。
但這種話,李銘沒法和面前的大數學家明說。
稍微斟酌措辭,李銘開口道:「科茨教授,其實我在推演的時候,只是想把間隙從『無限』變為『有限』,設計初始H為一億,也只是方便計算。我想最終這個數字是多少,都不會影響定理本身生效。」
「確實……」約翰·科茨深以為然的點點頭,「壓縮H是個體力活,像你這樣出色的學者,把思考都用在創新數學工具上了,沒時間做這種工作很正常。」
李銘:「……」
「還有一個問題,李銘,我認為多維GPY篩法有一個天然的障礙,我把它命名為『奇偶性障礙』。我認為,多維GPY篩法並不能突破奇偶性障礙,從而它也無法以壓縮H到極致的方式,證明孿生素數猜想……對此,你怎麼看?」
聽完這番話。
李銘只能說厲害。
大數學家就是大數學家。
李銘這幾天聽講座,開【科學直感】學習,好不容易琢磨出來的東西,科茨教授竟然一眼就看穿了。
不過科茨教授提出來的只是一個猜想。
而李銘這幾天則實打實的把這個猜想證明完畢了。
「我非常認同科茨教授的觀點。」說著,李銘掏出從蓋亞星帶回來的手稿,「事實上,我這幾天一直在研究『奇偶性障礙』問題,證明過程都在這兒。」
約翰·科茨不敢置信的接過手稿,開始翻看。
每看幾頁,老先生都非常隱晦的做一次深呼吸。
如果說《素數有界間隙》和多維GPY篩法讓這位數論領域的行家感到驚訝,眼前這份篩法奇偶性障礙證明,則讓他感到不可思議。
哪怕在來滬上的飛機上,科茨也一直在思考素數有界間隙相關問題,多方考證下,他才模糊有了篩法奇偶性障礙研究方向。
但這充其量是個方向,或者說是猜想。
顯然,對面這名華國大學生不是正常人。
他竟然自己堵死了素數有界間隙定理通往孿生素數猜想的道路,自己改革了自己剛剛提出的數學工具。
而且就是這幾天的事兒?
會客室里,李銘十分平靜的坐在那兒。
在他對面的約翰·科茨,以及菲爾德顯得沒那麼冷靜。
尤其是菲爾德。
除了科茨教授助手的身份,他還是劍橋大學的哲學博士。
多年以來,他見過各種各樣的數學天才,但從沒有一名,像眼前年輕人一般,能在讀大學的時候一口氣拿出這麼多成就。
或許這就應了華國的一句老話。
天外有天。
天才?
天才只是見李銘的門檻吧。
沉默片刻,約翰·科茨開口道:「李銘,難道你在寫《素數有界間隙》這篇論文前,在研究多維GPY篩法前,就已經考慮篩法奇偶性障礙了嗎?」
「沒有,我這幾天跟隨導師參加這場數論會議,會上聽到海內外數學家分享解析數論相關內容,偶然獲得些靈感,就自己琢磨出來了。可惜的是,我雖然證明了篩法奇偶性障礙問題,卻沒能發現新的數學工具,繞過或者擊碎這一障礙。」
「關於這個問題,我有一點思考,你或許可以參考……」約翰·科茨立刻講出這幾天他評審李銘論文時思考出的結果。
李銘則從菲爾德那裡借來紙筆,現場寫寫畫畫記錄。
雙方交流持續了近兩個小時。
「多謝科茨教授,您這個想法給了我很大啟發,我下階段的研究應該能用上他們,真的非常感謝您。」
約翰·科茨收起嚴肅認真的表情,笑著問道:「李銘,你的研究同樣給了我很大啟發。對了,你有沒有興趣來劍橋大學交換學習?」
去劍橋學習?
李銘清楚,作為一所大名鼎鼎的學府,劍橋大學數學系位於全世界最頂尖梯隊。
它的綜合實力與麻省理工、普利斯頓、哈佛、牛津這些學校幾乎不分伯仲。
誠然,從純粹數學角度考量,普林斯頓在學術成果、科研影響力方面,位居世界第一。
劍橋卻提供著全球公認最嚴格的本科訓練。
李銘相信,自己過去那兒讀本科一定能學到真東西。
對他開發學霸系統大有幫助。
可是……
英國實在太遠了,還要花錢。
就算他成績好,學校給他免學費,生活費總得花錢吧。
還有在外國吃飯也不方便,買賣汽油、廢棄金屬一類的東西他還要重新熟悉。
當然。
等蓋亞星基地建設成熟,這些問題會迎刃而解,去劍橋大學讀書不是不能考慮。
只能說眼下時機尚且不成熟。
念頭到這兒,李銘搖頭拒絕,「我答應導師楊教授要在江越大學好好念書,暫時不考慮出國學習,多謝科茨教授。」
聽李銘這麼說了,約翰·科茨不再繼續邀請,而是點頭道:「你在江越大學學習也挺好,臨塘市風景很好,這麼多年沒去,我還有些懷念……」
兩人又聊了幾句,便結束這場深夜交流。
李銘返回自己房間休息。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
李銘從楊教授那兒得到一個消息。
他將要作為特邀嘉賓,在滬上交通大學一號報告廳,以素數有界間隙定理和GPY篩法做一場分享。
沒辦法,一眾數論領域的學者,對這條新定理以及新的數學工具實在太感興趣了。
昨天晚上李銘和約翰·科茨徹夜長談,讓眾人眼饞不已。
因此即便知道這種數學分享都要提前準備,讓李銘一個大學生突然分享,顯得有些不厚道。
大家還是委託楊明遠向李銘發出誠摯邀請。
「阿銘,大家盛情難卻啊。你看看你要不要比著論文講講,講的方法不重要,你也不用管他們能不能聽懂,對照論文念就好。」
「好的楊導,我試試。」
很快,李銘來到一號報告廳。
原本會方安排的分享日程,因為李銘的出現,全部推遲靠後。
整個報告廳里人頭攢動。
李銘遠遠的和約翰·科茨點頭致意。
在得知李銘今天早上有一場分享後,科茨教授特意更改了飛回劍橋的行程,留下聽完他這場分享。
除數學家、學者以外,還有許多滬上交通大學的學生,一早跟著導師來到這裡。
也就是時間太緊湊,會方來不及把消息擴散出去,否則來的人只會更多。
大家都想聽聽,江越大學數學系大一學生,到底做出了什麼了不得成就。
而來得稍微晚一些的學生,搶不到座位,只能站在報告廳牆角,走廊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