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推論,其實絲毫都不讓人意外。
但這也只是推論,一切都需要後續查實才能下結論。
「龔寒,」宋遠山繼續問道,「你們東安分局已經看過一次現場,這個地道對應的地面以上是什麼地方?」
涉及到東安縣的地形和建築問題,宋遠山自然是要從東安縣的龔寒那裡找到答案。
「宋局,」龔寒上前一步,指著左側牆壁回答道:「這個地洞對應的是這面防火牆西側的那片老商場,最近那裡有一家靠近防火牆這邊的店面一直在裝修,原來裝修是掩人耳目的障眼法,實際上卻是在偷偷的挖地道。」
「挖地道的聲音,周圍的鄰居發現不了嗎?」宋遠山奇怪地問道。
龔寒搖搖頭,「宋局,這裡是老商業區,年頭太長了,商戶和住戶都已經很少了。而且,最近不光是這一家店面在裝修。」
宋遠山眉頭微挑:「這些人很會利用條件啊!」
龔寒沒出聲,這是宋遠山自己的感嘆,事實也確實如此。
而且,這些人不僅僅是會利用條件,同時也對東安縣的地里構造非常熟悉!
要知道,挖地道可不是簡單的拿著工具一點一點往下挖就可以的——地下管線、老地基、承重點,稍有不慎就會造成塌方,或者挖到什麼不該挖的東西,從而暴露。
這些人能這麼精準地挖到銀行的金庫下方,要麼就是他們的運氣足夠爆棚,要麼就是他們對地下的情況非常熟悉,對建築學也略知一二。
這樣的團伙,不好對付!
「龔寒,這個地道的長度能有多長?」一旁的方敏問道。
「直線距離大概十五米左右吧,」龔寒回答道:「深度在兩米五左右。」
宋遠山沉吟片刻:「十五米長的地道,後端四十公分截面,在裡面也只能匍匐前行,就算前端的截面比較寬闊,也還要攜帶工具、搬運現金和金條,這不是一個人能幹完的活兒,至少需要兩個人配合:一個在外接應運輸,一個鑽進地道作案。而且挖這條地道,不是一兩天能完成的。」
「宋局說的對,」鄭海東接口道:「按正常施工速度,每天干三到四個小時,至少需要七到十天。而且挖地道產生的碎土碎石和水漿什麼的,都不容易處理,可能需要車輛向外運輸。」
「安排人,全面排查監控!」宋遠山轉向龔寒,安排道,「這個事就交給你們公網監察科的同志吧,回頭我會和懷遠說的。咱們專案組的注意力還是要集中在偵查上面來,不過需要找一個人去負責對接,免得遺漏了什麼重要事項。」
龔寒眼前一亮,目光一閃,試探性地說道:「宋局,要不……就讓林聽去對接這件事?」
「林聽?」宋遠山愣了一下,「那個輔警?」
「是。」龔寒不再多說什麼,他怕說多了反而產生不好的效果。
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能將林聽從那個打雜的工作中拉出來,直接參與到案件偵破中來。
龔寒相信,以林聽的能力,只要參與進來,那就遲早會被發現,從而真正成為主要的偵查力量。
在這方面,他龔寒的私心並不重,主要還是為了破案。
「怎麼,這小子跟你有關係啊?」宋遠山笑著說道,語氣聽起來就像是在開玩笑。
不過,龔寒可不敢把這句話當做玩笑話。他搖了搖頭,道:「宋局,我只是了解他的能力。」
說完,他迎著宋遠山的視線,沒有閃躲,也沒有再補充任何解釋。
宋遠山直視著龔寒,片刻後,他笑著搖搖頭,「不行。」
然後,就在龔寒萬分失望的時候,宋遠山又開口補充道:「他不能負責,但你可以選一個正式民警負責,然後讓他跟著這件事。」
龔寒臉上露出驚喜的神情,「明白了,謝謝領導。」
宋遠山笑著擺擺手,不再關注這件小事,而是將注意力再次集中到案件上來。
「門市房一定是犯罪嫌疑人租來的,馬上找到房主,看看能不能順藤摸瓜,查到租客的身份。」
「另外,方敏,你可以開展工作了。」宋遠山吩咐道。
「好的宋局。」方敏推了推鼻樑上架著的眼鏡,從身後拿過一個背包,取出了一套勘察設備。
她雖然是刑事技術支隊的副支隊長,但她的刑事技術水平,比之那個已經在刑事技術領域浸淫了近30年的支隊長,也就是她的師傅,那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她的師傅經常說,在整個森東市,在刑事技術方面,不可能有人的能力可以強過方敏。
她的師傅還有不到一年就退休了,早就已經處於養老狀態,實際上,在所有人眼中,她幾乎已經預定了刑事技術支隊的支隊長位置,現在只是因為資歷不夠而已。
方敏帶上專門的手套,然後蹲下身,用手電筒仔細照射地道的邊緣和入口處的斷面。
這個洞口看起來比較參差雜亂,乍一看上去,有點像一個小孩子拿著鎬頭隨意玩耍時弄出來的一樣。
然而,方敏看著洞口,卻皺了皺眉。
她總覺得,這裡面有點不和諧的地方。
於是,他圍繞著洞口開始仔細觀察起來,不時拿著手電筒向洞口內部照去。
兩分鐘後,她站起身來。
「怎麼回事?」鄭海東早就注意到了方敏的表情,一直沒敢打擾她。
「嫌疑人很狡猾,而且還很從容。」方敏道:「他們用的應該是比較專業的設備,但卻在故意將斷口破壞,偽造成是用普通工具挖掘的假象。」
鄭海東蹲下身,湊近了看,「你是說,這洞口原本可能是齊整的,但現在這種樣子,是嫌疑人故意弄出來的?」
方敏點了點頭,「這些缺口,和碎裂的角度,有點太均勻了。普通的工具,比如鎬子,砸出來的斷面一定是分散的,裂痕應該是呈放射狀的。但這幾處……更像是先用切割設備切出輪廓,然後再用鈍器在表面補了幾下的效果。」
方敏點點頭。
「狡猾!」鄭海東語帶凝重。
現場的氛圍一時間也凝重起來,他們知道,這次面對的這伙犯罪嫌疑人,無論是從手段、能力,還有謹慎程度上而言,都是比較少見的。
這也說明,這個案子,真不是那麼好破的。
半個月的時限,究竟能不能成功破案,這在每個人的心裡都是未知數。
軍令狀,這不是那麼好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