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琢磨了半天,得出一個讓他既想要又不想要的結論:難不成每回都得換個新鮮人才行?這不是逼著他當渣男嗎?
何雨柱也隱約摸清了劉嵐的情況。她男人得了重病,常年看病報銷,要不是李廠長從中周旋,劉嵐根本進不了廠。
何雨柱有時想給她塞點錢票,她從來不收,剩菜和糧食一般不拒絕。
劉嵐說得很白:「錢有人會給我的。我跟你在一塊,是為了自己舒服,你別多想。」
這天下午,徐小紅過來找何雨柱對圖紙,剛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啪啪啪」的聲響。
她一下子就聽出是什麼動靜,臉騰地紅了,正要轉身走開。
裡頭傳來何雨柱的聲音:「徐工嗎?您稍等一會兒。」
過了一會兒,劉嵐端著一個盆出來了,盆里放著圍裙、袖套之類的。她笑著說:
「徐工,您進去吧。剛才在收拾舊衣服,這個傻柱子,對衣服乾淨的要求簡直吹毛求疵。」
徐小紅尷尬地說:「何師傅愛乾淨、講衛生,對廠里和食堂來說是好事。」
劉嵐看著徐小紅的表情,促狹地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說:「我們主任對我可嚴厲了。剛才就是因為我沒把衣服洗乾淨,挨了板子。你猜他打哪兒?」
徐小紅雙腿不由自主地夾緊,腦海里閃過在學校時的畫面,為了表明自己願意改造,她主動讓學生會的人打了自己屁股板子。
她沒說話,眼睛卻不自覺地往下瞟了一眼。
劉嵐笑道:「你猜對了。他讓我自己打手心,你看,手都紅了。」說完嘻嘻笑了兩聲,走了。
徐小紅尷尬地走進小倉庫。原來的小桌已經換成了一張大桌,旁邊也多擺了兩把椅子。
她低著頭,把圖紙在桌上攤開,餘光掃到桌邊放著一把木頭尺子,黃色的,很厚實,跟她以前用過的那把很像。
何雨柱見她盯著尺子看,拿起來在手上拍了拍:「這是我在舊貨店新買的,劃線方便。」
木板打在肉上的聲音清脆響亮。徐小紅下意識地雙腿併攏,坐得更直了。
何雨柱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也沒多想,拿起尺子量著圖紙上的尺寸,確定最後幾樣東西的安裝位置。
徐小紅今天明顯不在狀態。往常何雨柱說三五句她接一兩句,今天他講好幾句她才回一句,眼神還老往他手上的尺子瞟。
平時半小時就能聊完的事,硬是拖了一個多小時才結束。
談完正事,徐小紅幾乎是逃走的。何雨柱疑惑地搖了搖頭,但眼看就到晚飯時間了,也沒多想,徑直去了後廚。
經過將近一個月的折騰,後廚改造總算全部完工了。流程一理順,不但沒多占地方,反倒騰出來不少空間。
每個班組干起活來也沒那麼累了,能把更多心思放在菜品質量和衛生上。
何雨柱原本以為徐小紅是因為能力不行才在技術科受排擠,可共事這段時間下來,他發現這人知識面廣、腦子靈活、畫圖精準,不光懂機械,連電路都精通。
這回要不是她修好了好幾台舊電機,工程完工還指不定猴年馬月呢。
何雨柱有回忍不住問她:「徐工,我雖說不懂你們這行,可您這技術在科里都排不上號的話,咱廠技術科得有多強?」
這話不是沒理由的,馬燕和唐小娟對徐小紅的態度就能說明問題。平時嘻嘻哈哈沒個正形,一到技術圖紙上,全聽徐小紅的,從來不犟嘴。
可對其他技術員就沒這麼好脾氣了,何雨柱親眼見過,上回在技術科碰見的那個男技術員,在食堂被四五個女工圍著罵,要不是有人攔著,估計得挨幾巴掌。
徐小紅低著頭說:「我……我出身不好。同志們能給我機會為人民服務,我已經很知足了。」
何雨柱愣住了。他是真沒想到這茬。進空間的次數越多,他的想法就越靠近現代的自己,壓根沒意識到還有「出身」這回事。
他結結巴巴地說:「徐工,沒關係的,咱們都一樣,都是中華民族的出身,沒啥區別。這種唯出身論,早晚會過去,以後還是靠能力、靠學識說話。」
徐小紅猛地捂住他的嘴,一臉驚恐:「不許胡說!」
她的手一看就沒幹過多少粗活,除了寫字磨出的薄繭,其他地方嫩嫩滑滑的。
何雨柱的嘴唇碰到她手心,最近跟劉嵐胡鬧慣了,下意識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徐小紅像被燙著似的收回手,一跺腳:「討厭!」轉身跑了。
何雨柱輕輕拍了下自己的嘴,暗自好笑——聽她那語氣,也沒多討厭嘛。
後廚改造好之後,從打飯窗口能一眼看到後廚裡頭,乾淨整齊,透著一股工業風,工人們看著還挺習慣。
做出來的飯菜不說多驚艷,至少質量穩定,不會再出現同一道菜味道天差地別的情況。
秦淮茹對易中海說:「一大爺,聽說這食堂都是傻柱改的。」
「嗯,郭大撇子是這麼說的。裡面的東西是你師傅她們組的人做的。」
秦淮茹點點頭:「是馬師傅和唐師傅帶人做的,加了好幾個夜班。就是一直看不上我。」她委屈地低下頭。
易中海心想:我也看不上你。啥也幹不了,還不肯好好學。來了沒一個月,別的沒學會,偷奸耍滑倒是頭一個學會了。
看著她日漸顯懷的肚子,易中海語重心長地說:「淮茹,趁現在肚子大了,你師傅也不給你派什麼活,你抓緊學點文化知識,先把認字和算術學會,以後干鉗工也用得上。」
秦淮茹說:「我學不會,她們也不好好教。」
她來廠里這一個月,也交了幾個朋友,都是技術差、愛偷懶占便宜的主兒。以前一起吃飯,根本占不到便宜,所以她一般都找易中海一起吃。
仗著自己有身孕,左一個「師父」、右一個「一大爺」,蹭他的菜吃。她還發現,要是小手不經意地碰他一下,沒準還能混到個肉菜。
原以為傻柱在廚房能撈著大菜,還想著靠臉蛋多占點便宜,結果來了才發現,打菜的都是各車間出人幫忙,壓根見不著何雨柱幾回。
劉嵐倒是常見,可她那窗口打菜最多給個平均數,想多要門都沒有。
劉嵐常跟馬華一起去傻柱家送東西、拿東西,有時候還幫著打掃衛生。劉嵐自稱是傻柱的半個徒弟,但對傻柱可沒馬華那麼客氣,更像是開玩笑。
不過聽賈張氏和一大媽說,有時候劉嵐會跟何雨水一塊拆洗傻柱家裡的被褥。也不知道是不是雨水一個人忙不過來,可院子裡這麼多人,怎麼偏找個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