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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修仙人

2026-08-26 16:38:44 作者: 北郭茶博士
  文氣有訓誡、教化之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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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說來,要是把文氣融於道法中,是否還能增強不少威力?

  不過要如何融合呢?

  在婁三觀指點完沈硯就陷入了沉思,過了不知多久,他才抬頭準備再問學修行上的問題,卻見婁三觀突然白眉一皺,看向殿外天際。

  沈硯也側目看去,就見一道白光急速飛來,落入觀中,停在了三清殿門口。

  那白光隱去,竟是一枚圓滾滾的珠子,看著似金非金,似銅非銅,但是這珠子滴溜溜轉著,只有一股銳利風勁四散而出,讓人似乎看一眼就感覺寒氣鋪面,不敢再看第二眼。

  「清元這小子遇險了?」

  不知何時一個身穿綠袍的瘦高老人出現在殿口,他說著伸手捏起那枚「珠子」,手上發出「噼啪」的聲響。

  沈硯聽聲音就知道這位老人是松蟠子。

  婁三觀輕嘆一聲,輕輕招手,那枚「珠子」又落到了他的手上,卻再無神異靈動,化做了一個銀灰色的「丸子」。

  「師父……」

  「這是清元子的劍丸,他有兩枚,名曰海上生明月,一為月,一為影,這枚應該是影了。」

  婁三觀手腕一翻將劍丸收起,道:「他和白三娘竟也不是對手。天魔門只怕是和其他魔頭聯手了,不然清元不會求援,松蟠子,我要動動老骨頭了。」

  松蟠子皺眉道:「不可,我看引你離山便是黃天老魔的詭計,你若一走,東海再無人能鎮住海外群魔了。」

  婁三觀冷哼一聲:「我如何不知,可是我若不去,白三娘和清元子只怕危矣。」

  松蟠子抓了把亂糟糟的鬍鬚,問道:「你這一去,恐怕齊魯之地便要生亂子了,我上次就見天魔門派出許多弟子出來,恐怕是要亂了大業朝廷,再行分封造國一事了,要不要給其他大派說一聲?」

  「我親自飛符傳書。」

  婁三觀說著右手一動就捏著幾張符紙,口中念念有詞後,符紙無火自燃,一縷青煙升起後消失不見。

  「峨眉、青城、太岳、崑崙、玄都諸派即刻便會知悉,不日諸派弟子皆會下山護道,神州承平尚不足百年,決不能讓這些魔頭妖人壞了天下氣數!」


  話還未盡婁三觀就看向門外,潭元子快步進來,道:「師父,師兄他……」

  「你隨我去斬妖除魔,松蟠子,嶗山就交給你了!」

  婁三觀拂塵一甩,一團白雲托起他和潭元子就飛出殿外。

  沈硯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也聽出一定是天魔門傳統妖邪作祟了,而且白三娘和清元子也處於十分危急的險境了。

  甚至很可能這個險境就是天魔門等魔頭老妖門有意打造,為了引恩師前去的。

  松蟠子見沈硯臉色陰沉,微笑道:「你小子不用怕,婁真人是成就陽神的陸地真仙,早已是長生不死之境,黃天老魔也好,其他的魔頭老妖也罷,都奈何不得他的。」

  沈硯點點頭:「可是三娘和清元師兄……

  唉,我只恨自己境界太低,不能助師父和師兄降妖除魔!」

  松蟠子呵呵笑道:「你且去好生修行吧,過不了幾個月,他們就能回來了。」

  沈硯衝著松蟠子拜了拜,便轉身回了後院,推開如意門去了符房修煉。

  自從婁三觀和潭元子離開後,偌大的嶗山派內便只有沈硯和松蟠子二人了。

  沈硯隱約察覺到了天下似乎要有什麼變化了,在這個動盪之時自己所能依靠的只有自身的道行法力。

  因此每天沈硯修煉的更加投入,等到出定後餓了就去廚房找南明離火要些吃的。

  這個南明離火也是個靈物,只要沈硯餵他吃一些木柴,他就能吐出一葷素搭配的美食。

  如此又過了數月,時至盛夏,天氣炎熱,嶗山上植被豐茂,與遠處的東海一藍一綠相映成趣。

  屈指算來,沈硯本次歸山已過了半年。

  沈硯雖得恩師傾囊相授,又修的是一超直入的便捷法門,使其修為日日精進,與剛入門時相比已是不同的氣象了。

  但修仙之法每進一步都頗為艱難,鍊氣境便是取不得巧,唯一個水磨功夫而已。

  沈硯修煉之餘沒少看本派諸多前輩的修行筆記和手札,其中對練氣境的修行也都有記錄,對自己是大有裨益。

  歷代祖師也用了七八年方才練氣有成,大都是十餘年後才開始著手小採藥。


  半年多的時光在漫漫的修行之中算不得什麼。

  沈硯正式修行不過七八個月,按理說不過是剛入門而已。

  可沈硯吃過的龍肝、修煉到圓滿的白熊赤鹿導引法、以及頓悟等似乎都起到了不俗的作用。

  沈硯最近就感覺搬運真氣時五臟宛如五個洞府,氣存其中不再如以往那般漂浮,而是如磚石磊土,沉澱下來,丹田氣海偶爾也隱隱有風雷之聲,這就是鍊氣接近小成的跡象。

  恩師婁三觀和白三娘、清元子、潭元子至今未歸。

  沈硯每隔十餘天就會問一問松蟠子,松蟠子只說不必擔心。

  但是沈硯卻如何能不擔心?

  他已經深刻的意識到了情況危機,若是天魔門等妖孽好對付,師父恐怕早已斬妖除魔,翩然而歸了。

  他老人家至今未歸,想必也是被妖魔絆住了腳步。

  沈硯心中隱隱有些焦慮,這天回到符房就將潭元子所贈的那枚「走水化龍丹」取了出來。

  走水化龍丹,是嶗山派丹鼎術外丹九十八方中的上乘二十八方之一。

  所用材料珍貴不說,煉製之法夜不易,最是適合「小採藥」時服用,可助修士一鼓作氣,採得真藥,打下凝丹根基。

  沈硯自知已自己現在的速度,想要到練氣圓滿,著手「小採藥」,只怕還要十年光景,若是平時也無妨。

  可是現在師父師兄都不在家,情況不明,沈硯覺得自己不能再循序漸進的修行下去了,因為意外也許隨時會到,到時候自己計劃的再好也沒有用。

  於是這天沈硯沐浴更衣後到了丹房,先將施展咒術點燃丹爐,將「走水化龍丹」放入一個玉盤後塞進丹爐上層,慢慢以文火溫養激發藥力。

  這便是丹鼎法中使藥力最大化的服用之法。

  沈硯等不及了,他在丹爐前等了片刻,忽而聞到了淡淡的藥香。

  「時機到了!」

  說著沈硯取出爐中丹藥服下,頓覺腹中炙熱,如吞火炭。

  他明白這就是藥力翻騰之兆,必須馬上入定修煉,煉化藥力增進修為。

  沈硯忙盤膝端坐,運轉《皇庭神樓七寶經》的心法,開始搬運體內真氣,藥力入體,意念一動,體內真氣變尤為莽撞,難以駕馭。

  沈硯暗自叫苦,知道是自己修為太低,難以消受靈丹藥力的緣故。

  可藥已入肚,說什麼也遲疑不得了,此時只能勇猛精進,竭盡全力煉化藥力了。

  搬運幾個周天后體內真氣沸騰之感稍減,沈硯便又轉修五雷法、咒術等。

  這些法門各煉一路,卻又互相扶持,想要最大程度的吸收藥力,提高修為,必須儘快將咒術、丹法、雷法這三門內修之法交替修煉,接替吸收藥力。

  過了不知多久,沈硯內視中就清晰感應到心、肺、腎、脾、肝的五臟之中各有一個洞府,洞府之中皆有五色氣為棟樑樓閣,只是洞府樓閣初具雛形,尚不完備。

  這就是五雷法小成之兆,等五臟洞府營造大成,便是五雷法根基穩固之時。

  轉而再修內丹法,冥冥之中,沈硯也不知過去了多久,更不知自己修煉過了多少輪心法。

  有走水化龍丹的藥力加持,沈硯體內真氣沸騰、五臟氣翻滾,他不敢有絲毫懈怠只能一遍又一遍的依法修持,搬運法力。

  一片黑暗之中,沈硯觀想的五色六光中,五色氣越來越暗,但周身白光越來越亮,忽然他聽到風雷之聲越來越響。

  仔細聽來風雷之聲自丹田而出,沉心凝神可感應到丹田氣海中的真氣無色無形無質,不知何時不再沸騰,而是如水般平靜,但平靜之下卻蘊含著無窮無極的變化和力量。

  這就是練氣境有成之兆。

  只需再打磨一段時日,去蕪存精,積累到氣出而周身風鼓,氣收而內有雷鳴,這就是練氣境圓滿了。

  不過沈硯四法兼修,他還要將五臟五行氣一同練到隨心所欲,營造洞府的地步才算真正的「練氣境圓滿」。

  出定後,沈硯兩眼精光四射,但兩腮塌陷,皮膚乾枯,似乎是閉關時間太長,身體都要餓脫相了。

  「走水化龍丹藥力如江海洶湧磅礴,我境界不夠只能吸收一二成的藥力,卻也險些閉關將自己耗死了。」

  沈硯忙施展凝水咒憑空造水飲了個痛快,又從隨身包袱里取出幾張讓南明離火幫著做的干餅,將又干又硬的麵餅吃了兩張,沈硯方才覺得身體血氣開始快速流動。

  雖說自己體內的真氣量還遠遠達不到練氣境圓滿的程度,但是依靠藥力幫助,自己一衝而至,境界已到,所差的就是日後天長地久的修煉積累了。

  這一次閉關也不知過了半個月還是一個月,自己的修為增進了三倍有餘,再修行了二三年應當便可打磨圓滿,著手「小採藥」了。

  這枚靈丹本來是潭元子近百年丹鼎術的得意之作,他雖不用到了,卻是準備溫養幾十年再依次為根基煉製十大丹方的。

  後來送給了師弟沈硯,也是想著用這一顆丹藥助沈硯小採藥時可一舉成功,他對自己的靈丹是有信心的。

  可是沈硯現在等不及了,只能大材小用,提前服下了「走水化龍丹」,依靠靈丹藥力省去了自己六年以上的苦工,增加了數倍的真氣法力。

  比起小採藥時服用,沈硯此時服下靈丹所吸收的藥力十不存一,算是暴殄天物了。

  可沈硯卻絲毫不後悔。

  再好的東西,也要用到了才是好,自己現在不用,萬一過幾天恩師還回不來卻有天魔門的魔頭妖精攻打山門,自己怕是還有身死道消之風險,還是如早早的吃了,早點提升法力本事才是正道,興許未來與妖魔鬥法時,就是靠這一點進步就能保住性命。

  經歷了陰魔幻境的沈硯對一切都看得非常淡了,所有外物不過是與我有用方能稱之為寶,若與我無用,雖是至寶也不過糞土而已。

  此時此刻,走水化龍丹就是我之至寶,非得此時服用修行不可。

  雲霧繚繞之間小雨淅淅瀝瀝的下著,被風吹得時而向西時而向南。

  沈硯一身青色道袍站在嶗山最東的望海崖頂,雨水落在他身上卻順著衣衫滑落下去,沒有染濕他的鬚髮、道袍,這是得益於「避水咒」的妙用了。

  近日雨水不停,海風裹著烏雲湧入了嶗山。

  沈硯站在崖頂隱約能聽到頭頂烏雲中醞釀著雷電的悶響,

  強烈的海風吹得他衣衫獵獵,好似憑空御風,他觀察崖下風雨中不斷翻滾的海浪,忽然長嘯一聲,張口噴出一團赤紅色的氣體,

  紅氣噴出便不斷抖動變大,沈硯也不去看,依次噴出五口。

  紅黃青黑白的五團五色氣就飛出,繼而抖動著化成五個高大力士。

  五位力士身高丈余,肌肉賁張,雙目有神,頭戴五色頭巾,腰間五色雲氣繚繞,看著便是威風凜凜,宛如天神。

  這五位力士與之前他以血泥摶煉所化的力士便有著天壤之別了。

  沈硯還是半年多來的第一次施展【馭神遣將】之法,雖沒有出手比較,他卻篤信這五個力士中任意一個都抵得上之前的十餘個了。

  念頭一動,五位五色力士渙散身形,復歸五色氣從他鼻端鑽入腹內。

  沈硯默誦凝水咒語道:「水來!」

  憑空便有一道水幕凝聚,靠著雨勢霎時間大了好幾倍,宛如瀑布從天而降,嘩嘩落下。

  沈硯又急聲念了控水咒,悶哼一聲:「起!」

  落下的瀑布水仿佛又成了活物,忽而凝聚成一個巨大的水葫蘆。

  沈硯心隨意動,操縱著水葫蘆變換形態,時而化蛇,時而化龍,時而化虎,隨後化成十幾匹馬,疾馳著一頭撞到一顆大石上,水花四濺而出,散落一地。

  沈硯口中再念咒語,道:「火起!」他手指往前輕輕一點,一團明火乍然冒起,在雨中火勢不滅,燒得那巨石噼啪作響不一時便有碎石剝落,嘩嘩散下。

  「起……」

  「落……」

  如此沈硯反反覆覆試了十幾道咒術,崖頂的巨石也遭了殃,最後碎成了一地殘渣。

  他自從那日修為小成以後,便把更多的心思放到符法、咒法等法術的修煉上了。

  這些法術或是方便法門,或可助於鬥法,都是沈硯需要掌握的護道之術。

  修行之輩,唯有掌握了術法才有仙人的三分風度氣宇。

  沈硯內丹術和五雷法尚且還在鍊氣境界,依靠真氣沒有多少降妖除怪的威能,所以他的護道之法,當先的便是符籙,二個便是咒法,最後便是恩師傳授的那門以五行之氣御劍的【咒劍術】。

  風雨之中沈硯將自己參修學會的諸多法門一一用來,直到精神疲憊,體內真氣接近枯竭方才哈哈一笑,俯身飄然而去。

  「修仙人,這就是修仙人,這才是修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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