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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授籙

2026-08-26 16:37:18 作者: 北郭茶博士
  沈硯卻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旁人眼中好說話的仙長。

  回到房中,沈硯先是默誦百遍馭神咒,而後將劍匣放好,又好好觀賞了兩位師兄贈予的毛筆和瓷瓶後,便盤膝端坐,準備好好修煉一下六字真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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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清元師兄已經點破,這六字真咒乃是四大根基大法中咒術的根基,甚至可以直通【五氣朝元】的「成丹境」,那就是有長生久視之功了,那自己自然是要好好下一番功夫。

  其實自沈硯學得此法便從未懈怠過,他隱約早就察覺這此法玄奧,此時得師兄提醒更是來了勁頭。

  修煉六字真咒對於沈硯而言已經十分自然,他五心朝天,觀想五臟,依次修煉六字咒術。

  在三十六周天圓滿後,沈硯方才緩緩出定。

  接著便是凝心靜氣,默誦清靜咒,調理心神,脫了衣服睡下。

  第二日早早起床,沈硯便到觀外練了一個時辰的白熊赤鹿導引術,最近每次擺出奇怪的姿勢呼吸吐納,或舞動四肢翻騰跳躍時,沈硯都隱隱能聽到自己體內血液如江河溪流般奔騰的聲音,而且是越來越響。

  按照清元子所說,練到行功之時「氣血奔涌如江河」時,這門仙法便是練到了登峰造極,進無可進的地步。

  不過雖說練到了頭,但是每次行功修煉仍然能鍛鍊筋骨氣血,讓肉身保持在氣血充盈無虧,百病不生,寒暑不侵的程度。

  「鐺!」

  沈硯剛剛收功忽聽得觀中一聲鐘響,他心頭一動,今日是自己授籙的時候,定是恩師召喚,忙起身幾個縱便回了三清觀。

  入得觀內,果然見兩位師兄垂手站於殿外。

  兩位師兄一反常態,穿雖還是平日裡的青色道袍,但外罩八卦花衣。

  見了沈硯,二道都微微點頭,沈硯忙拱手施禮。

  「見過清元師兄,潭元師兄。」

  見禮後沈硯快步入殿,果見恩師端坐於香案前的黃蒲團。

  香案之上除了香爐,還有一套疊好的青色道袍,一支毛筆、磨好的硃砂墨、幾束供香、黃表紙、玉牌、桃木劍。


  「拜見師父。」

  待沈硯起身後,婁三觀方才沉聲道:「涵元子敬聽吾言,入我座下便是我嶗山派第十三代弟子,我派宗旨,且需牢記……」

  等到婁三觀將一大串嶗山派舊事和弘揚正道的立派宗旨一一說了,沈硯躬身道:「弟子記下了。」

  婁三觀起身道:「如此,隨我一同上香,我便為你開壇授籙。

  所謂開壇,便是以天地神靈認可的道士身份開設法壇,與天地鬼神相通,開壇以後就能調動鬼神之力驅使,等於開壇以後就擁有了一個連通神明的小小道場。

  一般都是在大型的法事和水陸道場才要開壇,當然祭天祈禳和藉助神靈之力降妖除魔時也要開壇。

  不過道觀之內,倒不必再行開壇之法,因為道觀之內既有神明之像,又有香爐、香案諸多法器,早已是天然的法壇道場,甚至比尋常的法壇要厲害許多。

  因此婁三觀所說的「開壇授籙」只是一個口頭意思,主要是要上表天地神明和歷代祖師,收錄沈硯為道門真傳弟子,請天地神明和祖師賜下「陽符雲籙」。

  得了「陽符雲籙」的道門弟子方是可通天地神明的真正道門弟子,自然也能得天地神明的庇護,甚至可調動神明之力封山破廟,斬除妖邪,勾動天神,降下神罰。

  待修為有成或積攢善功夠多,便是無法成仙,也能做個在冊的神靈,雖說少了逍遙自在,但總算能長生久視。

  若是做了天賜「道籙」的道門弟子,地位便非同小可了。

  從某種意義上講,授籙的道門弟子就算是得到了天庭的編制,雖然只是個高級合同工,但是該有的保障還是有了。

  沈硯忽然微微一笑,自忖道:說到底繞來繞去繞不過一個體制內,即便是得道成仙,只要還有弟子門派,應該也得做天庭的高級合伙人了,若是受了天職,更是高級打工人了。

  婁三觀兩手一晃取出三根線香,微微一晃,香頭無火自燃,老道將香插於香爐之內,口中道:「三界之上,梵氣彌羅,上極無上,天中之天,郁羅蕭台,玉山上京,渺渺金闕,森羅淨泓……

  萬道之宗,大羅玉清,虛無自然,至真妙道,元始天尊……」

  隨著婁三觀口中詠唱,香爐中三根線香的煙氣一分為二,一道筆直的飄上天穹,另一道化作了十幾個捧著各式樂器的道人在半懸空鼓瑟吹笙,奏起了玄門雅樂。

  絲竹弦樂聲聲入耳,婁三觀誦唱之聲漸漸就響徹天地,宛如黃鐘大呂,令人心生敬畏。

  沈硯和清元子、潭元子也跟著上香,唱誦。

  「玉清上清太清,一炁流行,三清應化,函關默默,不言而善運四時,正色空空,無極而化生三境……

  大羅天上,金闕宮中,虛無自然,三清三境三寶天尊!」

  婁三觀將【三清寶誥】高聲唱罷,右手拂塵一擺,一張黃表紙飄到沈硯的身前。

  沈硯拿起香案上的筆,沾了硃砂在黃表紙上寫下自己的姓名、生辰等,親自在供案蠟燭上點燃朱表焚燒,口中誦唱「三清寶誥」。

  待沈硯唱罷「寶誥」,朱表早已化作飛灰,婁三觀看了沈硯一眼,沉聲道:「還不拜見祖師?」

  這正殿之上,除了三清老祖之像,尚有十二位真人配像,皆是嶗山派歷代祖師,沈硯跪下便恭恭敬敬叩首,口中喊道:「弟子嶗山派第十三代弟子涵元子沈硯拜見三清祖師,拜見東極祖師、天隱祖師、洞真祖師、熊陽祖師……

  弟子皈依三清,永奉正道……」

  嶗山派七千多年傳承已有十三代,殿中配享的便有十一位祖師,據說十一位祖師中得道飛升者有八位,第十一祖也是沈硯的師祖雲洞真人便是在一千年前飛升上界了。

  待沈硯背誦了皈依咒和門中戒律後深深拜倒叩首,起身再拜再叩,如此三次,待最後起身時,香案之上的玉牌便閃爍五彩光華,待光華散盡,原本潔白光滑的玉牌之上浮現出五色的陽文雲籙。

  沈硯眼力極佳,依稀認出幾個字「沈硯……涵元子……嶗山派第十三代真傳……」

  玉牌下方一左一右還有兩列文字,右邊是「丁卯、丁巳、丁未、丁酉、丁亥、丁丑」,左邊則是「甲子、甲戌、甲申、甲午、甲辰、甲寅」,玉牌四角則是「年、月、日、時」四字。

  這便是六丁六甲神和四值功曹神的神名。

  玉牌之上的文字全是鳥獸雲紋,若非沈硯之前讀了不少道藏經典潛心學過,便是這些字也認不得。

  按照道門真傳授籙的規矩,祖師已經賜下了沈硯的道籙,自即日起,涵元子沈硯就是天地祖師認可的嶗山派十三代真傳弟子,不僅得天地祖師庇佑,還可憑藉這枚「玉籙」開壇施法,召喚神明。

  道籙玉牌之上的六丁六甲和四值功曹就是沈硯如今身份道行所能召請的神靈了。

  不過真的想要召請他們也並不容易,需得學會「符籙之法」方能有此法力了。

  婁三觀率領清元子、潭元子、涵元子拜謝了祖師後,空中奏樂的煙霧道人們才緩緩散去,香爐之上那不受風向氣流影響,筆直上天的白煙也抖了抖,裊裊散去。

  這便是開壇授籙儀式已成了,婁三觀拿起供桌上的道袍、道籙玉牌、桃木劍遞給沈硯。

  「涵元,入我座下,日後要改做道人裝扮了,你的道籙要隨身攜帶,與這把桃木劍皆是授籙中沾染道韻的法器,你日後開壇施法都要用得。」

  沈硯躬身接過,道:「多謝師尊。」

  清元子和潭元子拱手道:「恭喜師尊,喜得高足,恭喜師弟,入我嶗山。」

  師訪徒三年,徒訪師三年。

  凡人想修仙問道自然要歷盡千辛萬苦拜訪名師,可對於道門真傳而言,找一個品性資質過關,能繼承的真傳弟子也是難上加難。

  嶗山派收徒之關隘最難,因此數百年裡不過只有兩個弟子,現在婁三觀收了沈硯,自然也是可喜可賀之事。

  沈硯喜不自勝的躬身道謝,院中的老松樹嘩嘩抖了抖,一根樹枝長入殿中,上面浮現出松蟠子的老臉,他咯咯笑道:「婁老道,三觀真人,恭喜你又得一佳徒,還有你,小傢伙,你好好跟著婁老道修煉,日後定然也是正道的一位巨擘了。」

  婁三觀笑而不語,沈硯拜了拜,說道:「多謝老前輩,您之前賜下的十二枚松針昨日弟子忘了歸還……」

  沈硯說著從懷裡取出松針,松蟠子呵一聲:「老朽什麼都缺,就是不缺松針,你剛剛入道,留著做法器吧。」

  「多謝前輩。」

  沈硯躬身拜謝,起身時那根樹枝已經縮了回去。

  婁三觀打量著三位弟子,微笑道:「雖說法不傳六耳,但你們都是我的真傳弟子,清元、潭元的修行也有日子未指點了,也罷,你們三人隨我去符房,聽講本門四大根基大法。」

  清元子三人謝恩後,婁三觀拂塵一甩,一股清風入殿,沈硯只覺眼前一花,待看清楚時已經站在一個三丈方圓的寬敞房中。

  這個房間與藏經閣頗為相似,高大寬敞,有明珠如燈,三面書架上擺著摞摞垛垛的黃表紙,另有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沈硯掃視一圈,看到不少大罐子上貼著白紙,上寫「硃砂」、「雄黃」、「雌黃」、「金粉」、「雲母」等,還有一些毛筆、文房用具等。

  既然這裡是符房,應該就是本門弟子修煉符籙一道的場所,這些材料自然就是符籙材料。

  清元子取來了幾個蒲團放好,先請婁三觀坐下,而後拉著沈硯和潭元子坐下,說道:「涵元師弟,你還沒到過符房,此地就是咱們修煉符籙一道的所在,入門以來離不得此地,不過若是練到高深地步,法可通神時,也不需要這些外物了。」

  沈硯點點頭,依依不捨的收回目光。

  婁三觀臂托麈尾,溫聲道:「凡我嶗山真傳,必以證道之法修持,本門有四法可證元神道果,其一曰【符籙】,二曰【咒術】,三曰【丹鼎】,四曰【五雷】。

  符籙之道有通神御靈之妙,積累外功之能,咒術之道最為古老,源於上古鍊氣士之體悟天地所創,玄奧精深,此二者雖也修成正果,但一來或靠外功積攢得天庭拔擢,命途不操於己手,二來法門過於拙樸,甚是艱難,便漸漸從主修之法淪落為輔修之道。

  現如今我道門顯道之法乃是丹鼎和五雷,這兩法不僅修行最便捷,與人鬥法,降妖除魔時也不假外物,威力最大,是以如今各派皆是以丹鼎法或五雷法為根基之法。

  本門是四法兼修,但仍要擇選一門為根本,你之前已經修習了咒術,業已入門,為師再傳你其餘三法,不過四大仙法博大精深,非止一日一月之功,明年今日你能通曉四法便算不慢了。」

  沈硯聽了面有喜色,他並不覺得修煉四門仙法會繁多且艱難,更不怕同修四法耗時太久。

  要知道修仙之道乃是無上超脫之法,自己無知晚輩,全聽恩師教誨就是了。

  自己兩位師兄金丹境修為都在百歲開外了,自己入門修持個一年兩載又算得了什麼?

  左右恩師不會害自己。

  更何況沈硯讀過許多道藏經典,知道修真證道是漸進常持之路,動輒都是幾十年幾百年,自己早有了心理準備。

  「弟子記下來,請師尊傳道。」

  婁三觀微笑點頭,而後看向清元子和潭元子,先是問了清元子符籙一道練的如何,待清元子說了些「化精為墨」、「摶氣為體」的道家之語,婁三觀又說了幾句話,皆是晦澀難懂的玄門之語。

  待清元子閉目沉思後,婁三觀又問潭元子丹法的幾處關節,潭元子思索良久,也說了幾句,婁三觀又回了幾句,表情或笑或怒,潭元子聽後便五心向天入了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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