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妙兒聲音清冷,如珠玉落盤般清脆,話音未落它就驟然彈起,無聲無息的到了官家五兄弟的頭上。
利爪揮下勁風襲身,五鼠身上頓時氤氳黑氣招架,可他們身上外物卻難以抵擋,只見官帽子的帽子兩翅墜地,官印子的項鍊斷開,官袍子的衣袖碎裂,官褲子的束腰帶一截兩斷,官靴子的靴子露出了腳趾。
「啊呀!」
「李妙兒你毀了老爺們的官家體面!」
「小娘皮忒的潑辣,拿回去好生教化!」
「拿下貓女,與我等鼠類做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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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家五鼠妖勃然大怒,竟齊心協力一致對外,五條長尾嗖下飛出,兩根長尾攔下了李妙兒的利爪勁風,剩下三條尾巴鐵鞭似的呼呼舞動,點向半懸空的李妙兒腰肢、額頭。
李妙兒敢主動出手自然是頗有依仗,身雖在半懸空,卻輕靈矯健,竟能於無處接力時又出新力,在五條長鞭之間穿梭躲閃,宛如清風,恰似閃電。
黑夜中五鼠一貓就廝殺起來,迎親的村民聽著鼠貓的叫聲可怖,見黑暗中勁風四溢,貓眼如明燈閃爍,都嚇得後退出數丈開外,便是奏樂的鄉野樂師們也早都丟了竹笛銅鑼,躲到一旁去了。
妖精打架,尋常村民嚇得看也不敢看,便是想看也無夜視之能。
黑暗之中六妖動作越來越快,沈硯雖看的眼花繚亂,卻也能堪堪跟上,片刻後石柱前哪裡還有鼠精貓妖,只見一股灰綠色旋風與五團黑影糾纏碰撞,發出噼啪爆響,時不時還有幾聲清脆的痛呼和貓叫,接著便是五鼠興奮的笑聲。
「李娘子,你速速投降,與我們回衙門做夫人去吧。」
「就是,就是,你不是我們弟兄的對手。」
「我們弟兄還有法術未用,夫人你快快認輸!」
「啪!」
一聲脆響後平地里勁風溢出,吹落了好幾盞紅燈籠。
月色下貓妖落到巨石之上,一隻後腿抬起輕輕顫抖,還有血液下滴,顯然受傷不輕,五鼠圍著石柱,手捧著肚皮,皆面帶笑容。
「哇嗚!」
貓妖李妙兒厲聲尖叫,道:「我便是不願為奴為婢才流落至此,又被你們五隻臭老鼠逼迫,今日我李妙兒便是拼死也絕不屈服!」
貓妖兩眼凶光一閃,利齒尖牙就變大變長數倍,顯然是什麼秘術法門了。
官帽子瞪眼道:「你這是要跟我拼命了?」
「廢話少說,屈服爾等絕無可能,大不了死在這,可我死前非要留下你們一個不可!」
官靴子看著李妙兒亮晶晶的眼睛心頭一跳,道:「四位哥哥,要不饒了她吧?」
「饒她容易,可咱們五位大老爺不能逼人下嫁,豈不是被皮家十四公子比下去了?」
「就是,再說她不遠嫁我們就放過她,哪裡還有大老爺的威嚴?」
李妙兒腳下已經被染成一灘鮮紅,她腦袋昏沉沉,只覺得今夜怕是要身死道消了,她呲牙哈氣道:「快動手吧!」
官袍子捻須道:「小娘子不願嫁給咱們哥們,反而一心求死,是不是太瞧不起我們了?」
「五官老爺什麼時候吃過這等虧,既如此那就……」
官印子說著身後長尾嗖的暴漲數尺,朝李妙兒捲去。
沈硯一直按兵不動,是想看看李妙兒到底什麼路數,五鼠又到底有多少能耐,免得自己貿然出手栽了跟頭,但見李妙兒傷勢不輕,五鼠似乎要下殺手,知道再不出手就要出人命了。
「咄,五行力士聽我號令,去!」
一聲清冷嗓音乍響,隨著一股「呼呼」風聲,十個頭戴五色頭巾,腰系五色布巾,渾身光溜溜的醜陋漢子就到了官家五鼠身前。
猛然見有兩個獨眼缺耳的丑漢子欺近身前三尺,官靴子嚇得毛髮豎起,轉身欲逃,可那丑漢子腳步一動就抓住了官靴子長尾,另一個揮起拳頭砸下,官靴子見拳頭勢大力沉,有心遁地卻後心一緊,長尾急抖也甩不脫漢子的雙手,驚恐間舉爪抵擋。
「咔嚓!」
黃巾力士一拳砸下,官靴子便被生生砸得入土半尺,兩臂也軟綿綿的垂下來。
「痛煞我也!」
官靴子疼得兩眼暴突,在地上不住地打滾,可其餘四鼠卻無暇來救。
只見每兩個力士圍著一個鼠妖揮拳踢腿,黃巾力士腳下有縮地成寸之能,紅巾力士拳頭揮動間熱浪襲身,黑巾力士則有綿綿無盡之氣力,青巾力士拳頭勢大力沉,白巾力士拳風如刃,各有特點,四鼠躲閃被八個五行力士圍著鬥了片刻便骨軟筋麻,長尾斷裂,叫苦不迭。
官帽子瞥了眼遠處的沈硯,道:「你這書生不是與我迎親祝賀的嗎,何以召喚這些丑漢子偷襲我等……哎呦……」
說話時一分神,官帽子就挨了力士一腳,打著滾卸力躲開。
「巧言令色,暗地偷襲,不是讀書人所為!」
「秀才打官,罪加三等!」
「不,加五等!」
「五等如何夠,加九……哎呀!」
官褲子說著被白巾力士拳頭打中,後背立時落下一塊血淋淋的皮毛。
沈硯手心裡還扣著兩個兵符,聞言冷哼道:「你等既然自稱官府老爺,我問你們,強搶民女,該當何罪!」
「額……」
「為害一方,該當何罪!」
沈硯冷聲追問,而後下令道:「除惡務盡,將他們速速擊殺!」
「秀才那你……」
官印子正要說話,一股熱浪襲來忙閉嘴招架。
沈硯催促後,十個力士下手更加狠辣,片刻間四個老鼠就遍體鱗傷,官靴子更是被捶得門牙斷裂,口吐鮮血,堪堪將死。
巨石上的李妙兒在沈硯出手後就鬆了口氣,邊臥倒舔舐傷口邊觀察著沈硯和戰場,她遠遠就聞到了那個秀才身上的香氣,是最純正的人肉氣和最乾淨的文氣混合的味道,若是妖邪聞了怕是要食指大動,不過看這書生有天兵力士護法,想必是個正統修道的。
眼看著五位老鼠精要被沈硯的幫手活活打死,村民們終於慌了神,跪下苦苦哀求道:「相公爺,莫傷我家五官大老爺性命!」
那位老人也連連躬身道:「相公仙長,收了神通吧!」
沈硯見村民目光清明,神智正常,便喝止了力士,此時五個老鼠精早已有兩個似乎沒了氣息,剩下三個也是血肉模糊的窩在地上。
「老丈,這五個妖精占領村寨,奴役你們,我除掉他們乃是解救你等,你等何以如此?」
老丈輕輕搖頭:「相公您有所不知,哎,我們這村子在大澤山內,時常受山中野物滋擾,若遇到過路的綠林強人更是被殘害不輕。
幸好十三年前來了這五位姓官的老爺,願意庇護我們石門村一百一十八口,他們雖是精靈卻從不害人,不過是教我們給他建廟供奉,說是開衙門做官老爺,我等都是他們治下百姓。
我們平日裡也不必焚香敬拜,上三牲五畜,只需上供一些山中的瓜果核桃,或米麵點心,五官老爺就護佑我等安全,自此以後村中再無野物滋擾,強人欺壓,相公啊,他們都是好人吶,你若殺了他們,我們村子以後可如何是好?」
老人說著面容悽苦,也要下跪,沈硯忙伸手托住,見村民們都不住地叩首,便看向李妙兒。
「你也是大澤山的妖精,應當知道,這五個老鼠精當真不曾殘害生靈,在庇護一方嗎?」
李妙兒止住了流血,似乎緩過勁來,兩眼亮晶晶的看著沈硯,說道:「我不是此地妖精,是去年來的,這五個老鼠雖說瘋瘋癲癲,行事無禮,頗為可惡,但確實不曾殘害過村民,似乎當真一心做官,要庇護石門村民眾。」
沈硯微不可察的點點頭,側身看著後方黑暗的山林,運氣喊道:「班將軍!」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