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頭一動推門進去就到了自己的房間。
如今沈硯已經踏入仙途,再看門裡門外的另一番天地就知道本派的高深法術,心頭一熱,將道經放下。
「修煉【馭神遣將術】離不開誦訣百遍和摶煉五行氣,今日我先背誦口訣,明日採集後天土氣。」
沈硯還未學打坐之法,隨便坐在床上就開始誦讀咒語。
馭神訣僅有三百來字,沈硯也早已背會,但是背誦頭幾遍的時候還是有些不流利,等到十幾遍以後速度加快,咒語總能不自覺的誦出來,念了足足一百遍後已經過去兩個時辰了。
誦完口訣沈硯只覺身心疲憊,躺下便昏昏沉沉的睡著了。
翌日起來,沈硯依舊去後山修煉「白熊赤鹿導引法」,天未明時操練,待朝霞灑落方才練得渾身通透。
也不知是導引法高明還是沈硯已經練出些門道了,這兩日擺布動作渾身筋骨酸脹,練的時候疲憊吃力,練完了周身卻不見一滴汗水,實在稀奇。
婁三觀和清元子都說過,沈硯入門後不必每日砍柴,只需研讀道經,潛心修煉即可。
沈硯想起昨晚清元子的提醒,估計自己越早練成仙法越有希望完成後兩關的試煉,成為真傳弟子了。
於是在山上胡亂摘些樹莓山桃吃了就在嶗山迷魂澗挑了一處最低洼的谷地。
昨日婁道人傳功時曾說採氣要先採土氣,而後以五行相剋之理次第採取,而采土氣最好從低洼深谷中採取。
席地而坐,沈硯用髮簪扎破兩手手指,鮮血滴入土中,而後雙手插進土裡,開始口念咒語。
過了不知多久,沈硯忽然感覺一股極沉極濁之氣包住了自己的雙手,無形壓力讓他兩手傷口陣陣刺痛,鮮血不斷滲入土壤。
片刻後泥土吸了鮮血已經成泥,沈硯將血泥捏成紅棗大小的泥丸,擺在地上數了有十六顆。
使用仙法免不了要用法力,可沈硯沒有法力,便不能吸納五行氣入體,只能用血氣熔煉之法,塑造泥丸作為土氣載體。
不過也就是第一步艱難,練成土氣泥丸,摶煉後續四氣便簡單了。
取出一個布袋將泥丸收起來,沈硯起身時只覺的天旋地轉,險些栽倒。
昨天沒有吃飯,今日又失血過多,沈硯雖有白熊赤鹿導引法鍛體,也有些吃不消了。
找了一些野果子吃了,又擺開導引法架子吐納拉伸。
片刻後虛弱感退去,腹中飢火難耐,沈硯收起布袋就趕回了道觀。
到了廚房也不見瘦道人,沈硯實在餓的難受,翻箱倒櫃去找吃食,可是廚房內無火無柴,米麵蔬菜也全然沒有。
沈硯掀開鍋蓋見大鐵鍋里黑乎乎光溜溜,摸著肚子道:「看來是非得瘦師兄來了才能吃上飯了。」
「潭元子,不姓瘦。」
一個沙啞刺耳的聲音出現,沈硯抬頭去看就見瘦道人挑著一個扁擔進來了。
「潭元師兄,小弟沈硯見過師兄。」
沈硯放下鍋蓋上前恭敬施禮,來三清觀已有半年,直到今日才算見潭元子說話。
潭元子微笑點頭,道:「餓?」
說著他從扁擔筐里取出一隻燒雞遞給沈硯。
沈硯道謝後接過,餓得難受也顧不得風範,坐在餐桌前撕開燒雞就狼吞虎咽起來。
潭元子將扁擔放在灶前,一手掐訣,一手畫符,嘴巴微微動了幾下。
「呼呼……」
灶內頓時燃起大火,火光冒出灶口映的潭元子臉色通紅,繼而火舌中鑽出一隻紅彤彤的大手,伸入竹筐內抓出幾捆蔬菜瓜果,又取來草繩繫著的燻肉、鹹魚等,一一塞進灶口。
大手將第一個竹筐摸乾淨了又抓起第二個竹筐往灶口就倒,火舌化為一張大嘴將倒出來的米麵佐料等咕咕吞了乾淨,最後打嗝飽嗝才鑽入灶內。
打嗝時冒起一團黑煙,片刻散盡,室內便是沁人心脾的飯菜香味。
沈硯張大著嘴巴,這等玄妙仙法實在令人動容。
潭元子往鍋里輕輕一抓,一滿碗的飯菜就憑空出現,他將碗筷放到沈硯面前,道:「吃,好。」說著他還指了指沈硯。
沈硯聞著碗中的奇異香味,覺得比平日的飯菜更香,端起來大口扒著,頓覺腹中暖瑩瑩,遠比吃燒雞還要飽腹舒服,他知道這碗飯菜多半還有什麼靈氣藥物,不然不會有如此滋養的功效。
「你潭元師兄倒是大方,耗費大法力用了乙卯衍生符給你滋補身體。」
清元子不知何時進來了,他輕拂衣袖,沈硯身前的碎骨頭等便被一股旋風裹著落入灶口內,一團火星冒起,又是一個輕輕的嗝聲。
見沈硯懵懂,清元子解釋道:「你沒有法力,以血採氣消耗不少,若是不及時滋補恐怕會傷了本源,本門符籙中乙卯衍生符可治療一切暗傷隱疾,延人壽命,算是上乘符法,但極耗法力,輕易不用的。」
沈硯慌忙起身,深施一禮:「多謝潭元師兄厚愛,小弟感激不盡!」
潭元子淡淡一笑,擺擺手就去收拾竹筐扁擔了。
清元子坐下道:「他生來嗓子就不好,說話聲音難聽,連爹媽也嫌棄,三歲就給扔了,後來流落街頭混到八歲,蒙恩師不嫌棄帶上嶗山,他怕人聽他說話難受,便不愛說話。」
沈硯好奇的看著潭元子竹竿也似的背影,點點頭:「嗓音也不是他自己能選擇的,我看潭元師兄心地善良厚道,這就不知勝過世上多少人了。」
潭元子動作一頓,放好扁擔後又眉目帶笑的取來一盞熱茶放到桌上。
沈硯起身致謝,潭元子紅著臉搖搖手就回到灶後坐下了。
「潭元師兄一直都如此……靦腆嗎?」
「他歷來如此,近幾年還好些了,以前跟我和師父也是不說話的…當年…」
清元子說的正起勁就聽到灶台後叮噹一聲,顯然是什麼東西敲擊的,他微微一笑,攤攤手:「不說他了,我看你已然採得土氣,以血泥載氣正好,明日再去採納水氣,幾日內就湊齊五行了,到時再摶煉熟悉,便可隨心意驅使了。」
有法力者摶煉五行氣只需將那個五行氣吸入腹中溫陽摶煉,可未曾練出法力真炁者便要製作承載五行氣之物了,待到用時以器御法即可。
沈硯見清元子和潭元子雖然脾氣都有些古怪,但待自己倒是頗好,便大著膽子問道:「我看三清觀內真修高人不多,清元師兄,咱們嶗山派有多少弟子,師父他有師兄弟嗎?」
清元子哈哈一笑:「咱們嶗山派歷來弟子不多,師父這一輩還有誰在我也不知道,咱們這一輩百十年來陸陸續續倒有四五個人,不過入了真傳的只有我和潭元子兩個,你興許是第三個。
一百多年前我還沒有拜師,不過曾聽師父說過上頭還有個大師姐,但也從未見過。」
「一百多年,清元師兄你入門已經百年了?」
「我入門一百零八年,潭元子入門九十五年了吧?」
灶台後響起一聲輕輕的敲擊聲,是認可的意思了。
沈硯讚嘆道:「二位師兄看著也就是三十來歲的模樣,不想都是百歲開外的前輩了,果真是修煉仙法能長生不老啊。」
「我們算什麼,咱們師父是大興朝開國時候的人物,那才是看中原逐鹿,樓起樓塌,聽風雨來去,萬家榮辱……」
清元子說起師父便是一臉欽佩孺慕,沈硯屈指算了,驚異道:「大興朝距今已有一千五百年,師父能活一千多年,豈不是已經成仙了?」
清元子點點頭,灶台後也響起了「當」一聲,顯然兩個師兄也都認為師父是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