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門城非是尋常邊陲,入了朝廷之眼,自然可以驚動王都,如今商王雖然昏庸,沉迷享樂,但王朝中亦有大將鎮壓。
莫說只是區區精怪,就算是尋常妖仙,也只敢暗中行事,一個不慎,甚至有可能喋血邊關。
聽聞此言,玉峰黯然搖頭,「道者有所不知,在下也不止一次上書朝廷,言明厲害,然則,卻如泥牛入海,未曾有絲毫批文。」
「若非我等守將,時常入山圍剿,恐怕那萬空山中的妖魔,會更加囂張……」
兵馬雖有圍剿,妖魔之能,但入山後卻難以兼顧,很容易就會被妖魔,逐個擊破。
妖魔分外狡猾,從不在平原野戰。
就算是他這玉門城守將,能夠調兵遣將,有非凡武藝,面對這等能使法術的妖魔,也只能徒呼奈何,甚至困地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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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摺入王都,卻沒有引起任何波瀾?」聽得玉峰此言,宋風雙眼,微微一凝,「雖然如今朝廷動亂,商王樂於享受,但此等朝廷大事,怎可無人在意,莫非是有人從中作梗不成?」
一說從中作梗,那玉峰便想到了費仲尤渾這兩個大奸臣,於是乎,對他們一番怒罵。
雙方喝酒聊天,互相探討。
不過一頓飯,宋風已經對這玉門城有了些了解,待到月上中天,寒意微沉,宋風便與玉峰分別,兩者各自回到自己下榻之處。
晃了晃額頭,輕拍臉頰,宋風取了些許茶水,「這玉門守將,酒量還真是了得,差點把貧道喝倒,若是真暈倒在地,貧道可就大丟人了。」
清醒片刻。
宋風洗漱更衣,收攏衣物,抬頭望月,只見一輪明月,掛在青天,一夜無雲,四處放光。
見到這般情形,宋風吐出一口濁氣,擺好蒲團,手掐法印,結跏趺坐,雙目開闔,似有精光綻放。
「……嘶……呼……」一吞一吐,起初只有濁氣相隨,隨著修行日久,只見到冥冥中似有一道氣機,如金鉤玉鎖,順著如煙氣般的氣韻,一路蜿蜒升騰,仿佛繚繞在明月之上。
玉鎖蜿蜒,隨著宋風吞吐呼吸,竟不斷有月光匯聚,冥冥杳杳,純潔明亮。
初時,如寒氣隨玉鎖落下,使得玉鎖也仿佛帶了幾分溫潤,落入宋風靈台三寸,卻氤氳凝聚,化作一滴太陰月華,「滴答~」
一滴月華落下,化作霧氣蒸騰,自天頂鹵門而入,化作春雨,滋潤五臟六腑,四肢百骸。
窗戶外。
院落中有一方正牛棚,食槽乾淨,內外整潔,地上更是鋪著新鮮乾草,那魔怪此刻正在棚中。
只見魔怪,同樣也是對月朝拜。
「嗡~」一顆如綠豆大小,散發著瑩瑩光輝的內丹,從其口中被吐出,升騰在三寸靈台之上,不斷凝聚月光。
狗熊身軀,龐大漆黑,每一次拜月吞吐時,都見到有一輪銀盤,自崑崙越過十二重樓,過五藏神廟,最終落入紫府之地。
月色漸暗,完成當日修行的宋風,緩緩睜開雙眼。
「……咦?」向著西山瞥去,冥冥間似乎有一道腥騷氣,迎空而上,同樣也在接引月光,拜月修行,「如今時日,能有這等修行者,莫非是那萬空山中的妖魔?」
並未多想,宋風搖了搖頭,扯過旁邊的被褥,閉上雙目,幽幽入了青冥之境。
……
與此同時。
就在宋風在這城中院落木屋內,安然入睡時,卻見到西山外,萬千孔洞,時有呼嘯聲傳來的萬空山上,其中一處對月洞府外,有一黑狐,迎風朝拜:
「……呦呦呦~」
其形如猛犬,龐大異常,雙眼幽幽泛綠,對月吐納間,竟有一顆綠豆大小的紫色丹丸,被其吐出,隱約間竟有狐火燃燒。
不僅如此。
只見那漆黑狐狸額頭處,竟頂著一顆新鮮濕潤,還帶著幾分血絲,沒有徹底干透的人頭顱骨。
那黑狐如人一般,拜月,行走,吐納……霧氣升騰間,竟有幾分清秀書生般的神韻。
「呼……」吐出一口狐火,將月華收斂完畢,隨即便見到那黑狐抓住頭上顱骨,身形一轉,只是在地上打了個滾,便有一陣煙氣升騰,「撲通!」
等到煙氣消散,只見了一個身穿黑衣,身形消瘦,臉上帶著幾分蒼白的狡猾男子,從中走出。
男子外表柔弱,雙眼兇殘。
只是從煙氣中走出,便看向旁邊盤子裡面,擺著的一顆,好像還熱乎著的心臟。
「咔嚓咔嚓……」張開鋒利的牙齒,一口咬到心臟上,略微凝結的血液流出,非但沒有讓這黑衣男子嫌棄,反倒讓他舔了舔舌頭,隨即更加貪婪地,啃著這一顆心臟。
用完一顆人心,感受著增長的道行,只見那黑衣男子雙目幽幽,帶著幾分血腥與兇殘,狠唳的看向玉門城的方向:
「好一股純粹的太陰之氣,沒成想小小的玉門城,竟然引來了正道仙家,近日來本王只食用了些薪柴,也不知入了仙道的鍊氣士,血肉又是何等滋味……」
片刻後,那男子的目光之中,卻又帶著幾分的驚疑,「怎得還有一道純粹腥風?」
古怪,著實是太過古怪。
「呦呦呦~」想不明白的男子,在地下就地一滾,又變成了,頭上戴著新鮮頭骨的黑狐,向著其中僅有半人高的孔洞鑽去。
……
日月輪轉,兔走烏升。
清晨,太陽未升成之前,宋風便如常一樣,打開門戶,洗漱更衣,準備做早課。
用心洗漱,叩齒三十六,雙手輕搓溫熱,摩擦臉頰耳垂,待到身體氣血通透,便拔出寶劍,在院落中演練武藝,鞏固修行。
刷刷刷!
寶劍輕靈小巧,甚至離宋風雙手數尺,繞身飛騰,如一條銀色蛟龍,上下紛飛,時隱時現。
待到演練完武藝,做過早課,誦完《黃庭大道經》後,宋風便將目光,看向還在睡懶覺的,憊懶魔怪,「每日如此懈怠,早晚遭了劫數。」
還未等宋風多言,便見到一個僕役,小心敲開門戶,來到宋風身邊,躬聲開口,「仙長,將軍請您過府用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