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霧鬼域浩瀚無邊,如同汪洋覆壓天地,靠著體量優勢層層碾壓。
馬軼的赤紅鬼域凝練極致,殺伐凜冽,以精悍的層級硬度死死固守,寸步不讓。
整片高速的空氣在雙重領域擠壓下劇烈震顫,明明沒有風聲,卻充斥著無形的空間爆鳴。
「對方很穩,不求速殺,只求鎖死。」
胡月娥眸光清冷,一瞬看穿對方打法,「他在借大範圍領域持續消耗你的詭氣,想等你力竭之後,再從容收網。」
「明白。」
馬軼指尖微沉,嘴角緩緩浮現冷笑。
他很清楚對方的算計。
對方一直用鬼域試探,並不現身,自己又何嘗沒有保留實力。
如今展現出的鬼域強度,不過是原本三成罷了。
這是馬軼第一次和同樣擁有鬼域的御鬼者交手,如何小心都不為過。
這片白霧鬼域目前表現出的效果是穩固,浩瀚,綿長。
無破綻,無戾氣,無死角,類似頂級空間禁錮能力。
對方似乎想和他打持久戰,明顯對自身蘊含的詭氣強度極為自信。
然而馬軼也不是白給的,支撐血色鬼域和對方分庭抗禮。
也不費力擴散,就這般維持著方圓數十米範圍,將押運車籠罩在內,對方一時也沒其他辦法強行破除。
就這般互相消耗堅持了十幾分鐘。
終於,前方數米外的濃稠白霧忽然緩緩分開。
一道素白長衫人影,踏著縹緲霧氣,緩步走出。
他身姿清瘦挺拔,衣袂纖塵不染,長發垂落肩頭,面容蒼白淡漠,眉眼間沒有半分暴戾殺意,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最詭異的是,他周身沒有溢出半分詭異氣息,仿佛一介凡人,可整片天地的白霧鬼域,皆隨他的心意流轉,開合,禁錮。
他便是這片白霧鬼域的域主,今夜所有截殺的真正主事人。
民間御鬼組織,煌天俱樂部老闆,季子軒。
季子軒駐足道路正中,恰好擋在押運車唯一的前行路線上。
他抬眸,目光穿透車窗,精準落在馬軼身上,聲音清淡卻帶著絕對的掌控力,穿透層層霧障傳入車內。
「你的鬼域,很不錯。」
簡單一句誇讚,沒有虛假客套,只有強者審視獵物的平靜評價。
「沒想到柳舒寧在那邊陲小地方,還能結識你這種強者。」
「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
季子軒淡淡開口。
「加入你們?」
馬軼冷笑,「你是想讓我背叛調查局?」
「哦?」
「已經加入調查局了嗎,那沒辦法了。」
季子軒輕輕搖頭,神情一如既往平靜。
「我剛才說你的鬼域很不錯,可惜也只是不錯而已。」
「徹底解決對我來說並不難。」
話音落下,他隨手輕輕一抬。
「嗡——」
整片白霧忽然開始劇烈震顫,原本只是緩慢擠壓的霧層瞬間收緊。
無邊白霧化作萬千細密的白色氣流,如同潮水般瘋狂碾壓馬軼的赤紅領域。
兩種截然不同的鬼域之力轟然相撞,空間震盪不止。
車外白霧翻湧滔天,車內領域紅光劇烈搖曳,裝甲車身的鋼板發出細微的咯吱異響,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空間擠壓撕裂。
司機臉色慘白,雙手死死攥緊方向盤,渾身僵硬不敢動彈。
這種天地傾覆般的壓迫感,早已超出凡人能夠承受的極限。
「穩住心神。」
馬軼看了眼司機,沉聲叮囑。
隨後其周身赤紅血煞驟然暴漲,原本搖曳的領域瞬間穩固,硬生生扛住這波碾壓衝擊。
他抬眼直視前方白衣人影,神色冷冽無波,「你費盡心機層層攔截,只為劫走調查局的封印詭異物資?」
「就不怕調查局事後清算?」
「還是你自認為實力比官方更強?」
季子軒微微搖頭,語氣平淡依舊,「不用想著套話。」
「我區區民間俱樂部,自然不是官方對手,可只要手腳乾淨,官方又怎麼會查到我的頭上呢?」
對方的野心和殺機直白坦蕩,毫無遮掩。
馬軼聞言,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當即不再藏拙。
既然對方執意要以鬼域分高下,那他便正面接下。
「想吞我的鬼域,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轟——」
極致赤紅的血煞轟然爆發,原本只籠罩車身的領域瞬間向外擴張,碾壓,衝撞。
血色領域如一輪熾烈紅日,硬生生在茫茫白霧之中撐開一片血色天地,反向吞噬周遭白色霧氣。
紅白雙色領域瘋狂交織,湮滅,廝殺。
高速路面之上,空間裂痕細密縱橫,空氣不斷炸出沉悶的爆響。
季子軒神色終於微微一動,淡漠的眼底掠過一絲訝異。
「恩?這強度,有些超出預料啊。」
他輕聲呢喃,隨即神色徹底歸冷,單手結印,輕輕下壓。
「可惜,我的域,比你大。」
剎那間,漫天白霧驟然提速,如同九天傾覆的汪洋,層層疊疊,無休無止。
徹底淹沒血色領域的擴張之勢,開始瘋狂蠶食馬軼的領域邊界。
一守一攻,一精一繁。
今晚的生死局,終究淪為一場頂級鬼域的極致對沖。
隨著白霧汪洋擴散,層層碾壓,血色領域似乎達到極限,開始步步敗退,邊界被一寸寸蠶食,壓縮。
季子軒立於霧中,白衣無風自動,神色淡漠如初,眼底帶著絕對掌控的從容。
他看得清清楚楚,馬軼的領域強度,爆發力都遠超同階。
可詭氣儲備,領域體量終究短板,持久戰之下,落敗只是時間問題。
「固步自封,死守一隅,終究難成氣候。」
「我最後再問你一遍,可願加入我們?」
季子軒輕聲點評,指尖下壓的力道再增三分,漫天白霧驟然狂暴,化作萬千鋒利的白色霧刃,密密麻麻劈砍在血色領域屏障之上。
「滋滋——」
刺耳的空間切割聲炸響,血色領域紅光劇烈黯淡,原本穩固的屏障布滿細密裂痕,如同即將碎裂的琉璃。
裝甲車身的變形愈發明顯,底盤重壓震顫,車內的壓迫感暴漲數倍。
司機喉嚨發緊,險些窒息,只能死死咬緊牙關硬撐。
胡月娥鳳目凝霜,周身狐族陰氣悄然鋪開,欲要相助穩固領域,卻被馬軼抬手攔住。
「不用出手。」
馬軼的聲音冷靜得可怕,並未理會季子軒。
只是淡淡抬眸,目光透出徹底甦醒的凜冽鋒芒,「一直藏著掖著,也該讓世人看看,我鬼域的真正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