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甲車身如同劃破空氣的利刃，徑直衝破封鎖，繼續在高速上疾馳向前。
身後道路之上，原本橫堵路面的油罐車與大掛車僵立不動，似乎連帶車內的主人都愣住了。
好半晌——
「砰！」
兩道車門才同時開啟。
前後兩車驟然躍出六道黑衣人影，落地無聲，身姿矯健。
周身隱隱縈繞著深淺不一的陰冷詭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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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一色的御鬼者。
六人兩兩分立，面色盡數凝重，死死盯著押運車飛速遠去的車尾燈光，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愕。
「穿透了？」
左側一名面色陰鷙的御鬼者低聲錯愕，語氣里滿是震動，「那是什麼能力？化實為虛？」
「御鬼者能力千奇百怪，能穿透車身沒什麼好驚訝的。」另一人緊蹙眉頭，死死盯著遠方不斷縮小的車燈，「不過對方能輕易覆蓋整個押運車車身，其強度絕對不低，對方是什麼人？」
「不清楚，情報中沒有提過擁有類似能力的御鬼者。」
右側神情冷漠的御鬼者沉聲開口。
「柳舒寧手底下那幾個人咱們都有資料，絕對沒有這麼強的實力。」
「看來咱們的信息也泄露了，這女人早有準備，應該是從別處請來的外援。」
最後一名御鬼者做出判斷。
六人互相對視一眼，看著押運車在空曠無人的深夜高速上逐漸遠離。
短短數秒，押運車的尾燈便化作遠處兩道微弱的紅點，即將徹底隱入黑暗。
「沒辦法，追不上了。」
「現在掉頭根本來不及。」
一人咬牙低語。
無奈之下，為首的黑衣御鬼者取出手機，快速撥出號碼。
接通後，語氣恭敬道，「大人，出了點意外，攔截失敗。」
「對方疑似擁有一名能化實為虛的御鬼者，能力籠罩車身穿過了我們布置的障礙。」
「哦？」
電話那頭略微詫異。
沉默兩秒後，一道低沉沙啞男聲傳來，話音宛若夜色般厚重陰冷，「有意思，柳舒寧居然還能找到這種人。」
「剩下的交給我吧，你們自行撤退。」
「是！」
六人聞聲盡數垂首領命，不敢多言。
話音落下，通訊直接掛斷。
六名御鬼者沒有絲毫遲疑，立刻收斂周身鬼氣，重新鑽進車內，緩緩啟動離去。
高速公路之上，重歸死寂。
可這份平靜，僅僅持續了短短片刻。
不知何時，路面盡頭的黑暗裡，一縷縷淡薄白霧悄然升騰而起。
深夜高速起霧本是極為尋常的自然現象，晝夜溫差之下，水汽凝結成霧，再正常不過。
車內司機見狀，只當是普通夜霧，並未放在心上，依舊穩穩把控方向前行。
可下一秒，霧氣蔓延的速度驟然暴漲。
原本稀薄飄忽的白霧，如同被無形大手催動，瘋狂翻湧，聚攏，鋪展，瞬間吞沒整條高速路面。
前一秒還能眺望數百米的視野，下一秒便極速被壓縮，吞噬。
百米，五十米，十米……
最終視線直接被壓縮到僅剩數米範圍。
濃稠的白霧茫茫一片，徹底遮蔽車燈光束。
前路，護欄，荒草，夜色盡數消失，天地間只剩一片渾濁朦朧的白，再也分不清邊界與方向。
視線嚴重受阻，全速行駛等同於自尋死路，隨時可能撞上路面障礙，墜入護欄之外。
司機不敢再貿然疾馳，只得緩緩踩下剎車，逐步降速，最終將車輛壓至龜速，緩緩向前挪動。
「不對勁……這霧太怪了。」
司機握著方向盤的手心沁出冷汗，緊繃著神經低聲自語，「我跑夜路這麼多年，從沒見過擴散這麼快，濃稠度這麼詭異的夜霧。」
與此同時，副駕駛上的馬軼，眸光已經徹底低沉下來。
這當然不是尋常霧氣。
在普通人感知中，眼前只是突如其來的超規濃霧。
可他經過數次詭異事件，外加本身實力提升，感知早已對詭異氣息無比敏銳。
馬軼能清晰察覺出，整片白霧的每一縷霧氣之中，都纏繞著極淡，卻無比精純的陰冷詭氣。
不是散落雜亂的陰邪煞氣，也沒有失控詭異的狂暴感覺。
整片濃霧無比規整，靜謐，統一。
這是人為操控，御鬼者的能力。
有高階御鬼者出手了。
「別慌，正常慢行即可。」
馬軼出聲安撫司機，同時周身感知全力鋪開，探查整片白霧空間。
身側的胡月娥也收斂了慵懶姿態，鳳目微凝，清冷眸光掃過周遭白霧，低聲提醒，「這霧氣不是簡單的幻術遮蔽，有些類似領域籠罩。」
「領域嗎？」
馬軼微微頷首，眼底鋒芒漸露。
從最初女子攔路試探，重型車輛卡位截殺，再到如今整片高速被白霧封鎖。
前兩波都只是小嘍囉的試探騷擾，為的是摸透他的底牌，拖延時間。
而現在，應該真正的幕後掌控者現身了。
整片天地的白霧還在不斷增厚，壓實，收攏。
無形的壓迫感從四面八方緩緩擠壓而來，鎖死了所有退路與繞行空間。
馬軼不再觀望，心神一動，即刻催動自身鬼域，赤紅幽冷的森寒氣息自他周身悄然蔓延。
欲要衝破白霧禁錮，反向探查對方本體位置。
然而，他的鬼域之力才剛一擴散而出，立刻便與周遭白霧產生無形碰撞，交融，對峙。
「這是……」
馬軼瞳孔微縮，徹底洞悉真相。
這片籠罩整條高速，無邊無際的詭異白霧，並非單純的詭異能力，也不是普通遮蔽幻術，而是和他一樣，極其罕見的獨立空間封鎖——鬼域。
鬼域的恐怖與無解，馬軼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唯一不確定的，是對方鬼域的層級與能力是否在自己之上。
若是同級甚至更強，今晚恐怕會陷入極大的麻煩。
此刻霧中萬象皆虛，真假難辨，唯有他自身撐開的鬼域範圍，是唯一真實，安全的領域。
心中明了，馬軼立刻加重運轉。
赤紅血煞以裝甲車為中心，穩穩撐開一圈凝練的血色領域。
如同濁世之中的一方孤界，硬生生將湧入車廂的白霧全部隔絕在外。
一紅一白兩片鬼域，在無聲之中瘋狂拉扯，對沖，侵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