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鄭雲岫出手,把下車那個給制服了。」
張大春揮舞著拳頭比劃,一臉的不可思議:「你是不知道鄭雲岫那身手,太厲害了,也不知道她是幹啥的……」
江順橋也好奇鄭雲岫來這小縣城幹啥,但他來大芝縣也有自己的事情。
「你現在擱哪裡住呢?」
張大春眨巴眨巴眼睛:「醫院門口的那個招待所啊。」
江順橋看了眼被自己包紮得嚴嚴實實的左臂,想了想道:「咱們既然來了大芝縣,就得開始幹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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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春眨巴眨巴眼睛:「可是橋子哥,你這手還沒好。」
「所以得你去幫我干。」
江順橋毫不猶豫道:「傷筋動骨一百天,難道咱們還真得躺醫院住一百天不成?喝西北風啊你。」
張大春想想也是,問道:「那橋子哥你說咋辦?」
江順橋道:「我這邊不用你勤跑了,你這樣,這兩天你在大芝縣裡多逛逛,尤其是各個建築工地留意一下,實在不行,乾脆就去找個建築工地打打零工。」
「反正多和那些本地大芝縣的建築隊接觸接觸,試探一下他們大芝縣具體有多少建築隊,隊長都有哪些,具體領導都是誰……反正大芝縣這邊的消息打聽得越多越好,晚上幹完活回來跟我說!」
張大春一一記下,點頭道:「我記下了!」
江順橋還有點不放心,仔細叮囑道:「別人問你的時候,你千萬不要暴露自己是賣磚的。」
張大春茫然道:「為啥啊?咱們賣磚都有正經手續,為啥還要偷偷摸摸的?」
「有人搶你錢,你急眼不?」
「那指定急眼啊!誰敢搶我錢,我肯定得干他啊!」
「那不就得了?咱們這屬於撬別人的生意,被人知道了,整急眼了揍你一頓都是輕的,別回頭啥事沒幹成,還惹一身麻煩。」
張大春頓時恍然:「橋子哥,還是你機靈。」
江順橋之後又和張大春說了一下具體的注意事項,便讓他回去了。
他躺在床上,迷迷糊糊間又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出現了一道輕聲的呼喚。
「江先生?江先生?」
江順橋這才從睡夢中醒了過來,迷迷糊糊地看向眼前的年輕人。
「你是……」
「我是省城報的記者,我叫李冬陽,一聽說你醒了,我就著著急忙慌地來了。」
一聽說是省城報的記者,江順橋臉色拉得老長,問道:「你們就是省城報啊,來幹啥啊?我記得你們不是已經報導過我這個案子了嗎?」
李冬陽不知江順橋為何態度如此冷淡,但還是溫和道:「是這樣的,因為你之前一直昏迷,我們也沒法採訪到你本人。」
「其實外界對於你這麼一個十六歲就能挺身而出的英雄很感興趣,我們省城報想要做一期你的專訪,不知可不可以?」
江順橋頓時提起了幾分興趣:「外界對我感興趣?照你這麼說,我似乎在省城還挺出名?」
「那可不?」
李冬陽笑道:「如今嚴打治安管理,上面下了死命令,這類案子要多報導,起到一個震懾作用,像你這個事情,就是我們宣傳的重點。」
「而且你這案子也很有代表性,臨危不亂,做出了遠超這個年齡的判斷,一報導出來就受到了社會的廣泛關注,對你這個人也十分好奇。」
「我們主編說了,你這篇專訪一出來,一字不改,直接就上頭版!」
「還要上頭版?還一字不改?」
江順橋聽得眼睛鋥亮,連腰杆都挺直了:「行啊,你要採訪什麼?」
李冬陽見狀一喜,連忙掏出紙筆:「江先生,聽說你是舍縣人?」
江順橋連連點頭:「沒錯,我是舍縣人。」
李冬陽繼續問道:「九月十八日中午,你坐車從舍縣前往大芝縣,路上遇上了劫匪,你當時緊張嗎?」
「當然緊張,那些人老厲害了,手裡拿著槍,換誰都得腿發抖。」
「聽說你當時是通過和另外一名乘客冒充姐弟,把劫匪分開,再逐個擊破,這個辦法你是怎麼想出來的?你當時就不害怕嗎?」
「當然害怕了,出發之前,我們廠長一直告訴我們,出門在外,錢是身外之物,自身的命最重要。
不過他也說了,咱們要向雷鋒學習,向董存瑞學習,我當時看那情景,我不站出來,一車人不就要遭嗎?
我當時也害怕,但沒辦法,早死晚死都是死,還不如賭一把。
沒想到竟然真的成功了,說到這裡,我得感謝我們廠長,如果不是我們廠長的話,我可能就死了。」
李冬陽好奇道:「你剛剛一直提到你們廠長,你在哪裡工作啊?」
「我在舍縣的南灣大隊磚瓦廠工作。」
「聽你的意思,你們廠長對你的影響很大?」
「那是,我們廠長時刻跟我們說,賣磚要講良心,他廠里那些拉坯的胚土都用最好的,說幹啥都不能虧了良心,還堅持實行三包,他那磚瓦廠本來就成本高,賺不了啥大錢,這麼一折騰,不往裡貼錢都燒高香了。」
李冬陽一邊聽一邊記錄,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下意識問道:「什麼叫三包?」
江順橋掰開手指,一個個點著手指頭:「磚色不勻包換,標號不足包退,運輸破損包賠。」
李冬陽顯然不懂磚瓦廠的那些道道,一邊記一邊感概道:「確實是個好廠長,現在這麼好的廠長可不多了。」
「那可不?我們廠長一直說,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我們廠長就經常做好事,你像有一次……」
半個小時後,李冬陽看著本子上記錄的通篇磚瓦廠,眉頭不知不覺間皺成了一團。
他不知道自己從什麼時候開始聊歪了,這哪裡是英雄專訪,儼然成了磚瓦廠的專訪。
他正要提議重新專訪,江順橋卻突然開口道:「李記者,你看這天氣也不早了,既然你都採訪完了,就抓緊回去吧,天色晚了,回省城的路不好走。」
說罷,他翻個身縮進被窩裡,仿佛倒頭就要睡覺。
眼見此景,李冬陽哪裡不知道江順橋在攆人,只好轉身離開。
大概十幾分鐘後,江順橋從被窩裡探出了腦袋,四下張望了一圈,確認人已經走了,這才下了床,找到了一個小護士。
「同志,咱醫院有電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