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年鼻青臉腫地跪在地上，渾身抖得跟糠篩一樣。
「啪！」
一巴掌狠狠扇在了他的臉上，他非但沒有任何怒色，反而陪著笑臉。
對面的男人瞪著通紅的雙眼，冷哼一聲：「果然是一對姦夫淫婦，說！你在我媳婦床上幹什麼？」
江大年陪著笑，試圖解釋：「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我正要去我大哥家，然後莫名其妙就暈了過去，再醒過來就出現在你家床上了。」
男人微微眯眼，問道：「你的意思是說......你也不知道為啥會在我家床上？」
江大年忽然間想到了什麼，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有人要陷害我，兄弟，你要相信我，我是無辜的！」
「啪！」
又一記耳光扇得他暈頭轉向。
男人臉色漲紅，額頭青筋暴起，整個人顯然處於爆發的邊緣。
「你的意思說，別人把你送上我媳婦的床，你也是受害者？你拿我當傻逼玩呢！？」
邊上的中年婦女突然嚎啕大哭起來：「當家的，他強姦我！」
江大年愕然轉頭，眼睛瞪得滾圓，急忙反駁道：「你胡說八道！就你這樣，白給我都不要，怎麼可能強姦你！」
「好你個狗膽包天的東西！強姦我媳婦被我抓個正著，還不承認！？」
男人一把薅起江大年就往屋外拖：「走！跟我去公安局！」
江大年頓時嚇得腿都軟了，心底一下子哇涼哇涼的。
這事就是黃泥巴掉褲襠，就算公安給了他一個清白，這事傳出去他也沒臉見人了。
江大年努力拖著地，試圖讓男人不要衝動：「兄弟，不要去公安局，這事傳出去，對你名聲也不好，這樣，你說怎麼處理，都聽你的！」
男人動作一頓，冷冷盯著他：「全都聽我的？」
江大年察覺到了一絲希望，抓住救命稻草般狂點頭：「都聽兄弟的！」
「有錢嗎？」
「有！」
江大年慌忙翻出一旁亂糟糟的衣服口袋，從裡面掏出一張大團結：「就這點了，五塊錢夠了吧？我累死累活得干好幾天呢！」
男人滿臉輕蔑：「五塊錢？你打發要飯的吧？」
「那兄弟說多少錢？」
「八十！」
江大年倒吸了一口冷氣，連忙叫苦：「兄弟，八十塊啊，你把我賣了也不值這個價啊！」
男人冷笑一聲，作勢便要去拽他：「那咱們就去公安局說！」
「別！兄弟！咱別動不動就去公安局，有事好商量。」
江大年趕緊攔著，腦袋轉得飛快：「這八十塊錢我現在一時也拿不出來，你看這樣，等我後面有錢了再補給你？」
男人冷聲道：「誰知道你會不會跑了？」
「怎麼可能會跑？我有家有口的，又有廠里的鐵飯碗，肯定短不了你那八十塊錢！」
「不行，我還是不放心，萬一到時候你不認帳咋辦。」
「那這樣，我寫一張欠條，有欠條在，我咋可能不認帳？」
似乎是被江大年的話說服了，男人終於鬆了口，取來筆紙，寫了欠條，這才放他離去。
此時天色已經大亮。
江大年匆忙穿好衣服，走出屋子，只覺整個人如同新生了一般。
空氣如此地好聞，世界是如此地明亮。
雖然不知為什麼會莫名其妙出現在一個陌生女人的床上，但索性他轉得快，很快就將這事平息下來，否則難以想像，這事一旦傳回家裡，自己以後還如何做人，鄰里街坊又如何看他。
想到後果，他只覺不寒而慄。
要真是傳開了，他還不如自個兒吊死算了。
至於那八十塊......他得去找大哥合計合計，怎麼從老三媳婦手上弄錢。
……
不知怎得，今兒磚瓦廠少了不少人。
江順橋兩人吭哧吭哧幹了一上午，中午剛端上飯碗，李管事那邊就開始催了。
「今兒人手不夠，你們吃完抓緊干。」
「好嘞！」江順橋和張大春應和了一聲。
李管事微微頷首，轉頭便去招呼起其他裝卸工。
張大春扒拉兩口飯，小聲道：「橋子哥，我早上瞅了眼李管事那小本子，今天的磚要的可不少，今天可少了不少裝卸，這活兒咱們就是干到天黑也干不完，你說這些人是不是傻，有錢也不賺？」
江順橋心裡也在犯嘀咕，目光一掃，望到了不遠處正蹲在屋檐下吃飯的老劉。
他當即端著盤子湊了上去：「劉叔，咱這廠子啥情況，咋今天少了這麼多人？」
劉叔瞥了他一眼，搖了搖頭：「你還不知道麼？那些人來不了咯。」
「咋了？」
「咱們這裡這兩天新開了幾家廠子，活兒比咱們這兒輕鬆多了，那些人都跑那兒去了！」
江順橋一愣：「啥時候的事情啊，我咋沒聽說啊。」
劉叔不以為意：「要你聽說，那不壞菜了嗎？這些私人廠都是掛靠在國營單位名下的，誰敢鬧出什麼太大的動靜？」
一旁的張大春聽得有點心癢，小聲問道：「附近幾個廠都啥價啊？」
「這可不興說啊，前天你們不在，那幾個裝卸工找李管事一陣埋怨，說什麼活重啊啥的，明里暗裡覺得活重錢少，想要李管事漲工錢，結果李管事根本不吊他們，昨天懶驢拉磨幹了一天，今天乾脆就不來了。」
江順橋眯著眼睛，追問道：「咱們廠里可找到人手了？」
劉叔扒了口飯，搖了搖頭：「這誰知道？」
江順橋若有所思，隱隱生出了幾分心思。
飯後，兩人並沒有立刻忙起來，讓張大春先歇著，江順橋徑直起身，來到那排平房前，在陳理的門前敲了敲。
「咚咚咚！」
「進來。」
裡面傳來了陳理的聲音。
江順橋輕輕推門，走了進去。
陳理正埋頭寫著什麼，抬頭見是他，臉上閃過一抹意外。
「哦，是小江啊？我這兩天太忙了，也忘了問你，這兩天幹得還適應嗎？」
「還行。」
江順橋一點不饒彎子，當即說明了來意：「陳老闆，是這樣的，我剛剛聽說，咱們這裡好多裝卸工都不幹了？」
陳理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苦笑道：「連你都知道了？這事太突然了，我也沒想到那些廠子會從我這裡挖人，我正愁這事兒呢，一時半會不知道從哪裡找人呢。」
江順橋沉吟道：「我倒是有個人選，他手上多得是人。」
陳理一愣，頓時兩眼放光：「誰啊？」
「你小舅子肖一南啊。」
陳理一怔，而後明白了過來，有些遲疑：「可是他手下那些都是混子，能吃下這份苦嗎？」
江順橋想了想，道：「你要不下午把人喊過來問問？這種事情當然是當面說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