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順橋想了想,道:「娘你和二哥去縣電影院門口,那邊看電影的小情侶多,應該會好賣不少,大春你跟我一起去百貨大樓門口。」
「好嘞!」
眾人紛紛應和答應。
江順橋又把剛剛包好的手捧花拿了出來。
「還有,咱們主要賣的不是單只花,而是像這種打包好的手捧花。」
「像這種手捧花,只需要五枝花湊在一起,就可以形成很漂亮的效果,像這五支紮成一捧的賣一塊錢,如果十支一捧,就是兩塊錢,像這種以此類推,如果買的多,多送幾支也沒問題。」
哪怕之前聽已經江順橋說過這價格,葉蘭臉上還是有些擔憂,道:「真賣一塊錢啊?這花好看是好看,但也值不了這麼多吧?」
江順橋當即問道:「娘,我爹跟你談戀愛的時候,如果連一塊錢都不捨得花,你會嫁給他嗎?」
葉蘭當即搖頭道:「當然不會,那不是說明我還沒有一塊錢重要嗎?」
說到這裡,她頓時後知後覺恍然大悟,哭笑不得地看著江順橋。
「臭小子,是不是談對象了?咋知道這麼多道道?」
江順橋一臉無語:「我一待業青年,哪個對象能瞧上我?」
「對了,這種話只能咱們私底下說說,面對客人時,可是千萬不能說的。」
「明白!」
眾人齊刷刷點頭。
「好!接下來我來教你們怎麼扎花,今晚都要練熟練了,保證明天兩分鐘內能成功扎出手捧花!」
......
第二天,江順橋天不亮就已經醒了。
昨晚教幾個人扎花忙到半宿,然而此刻他卻感覺十分精神。
抬頭看向窗外,天色剛剛泛青,遠處傳來幾聲零星的雞鳴。
身旁的江順國睡得四仰八叉的,一條腿不知道什麼時候搭到了他肚子上,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江順橋將老五的腳從自己肚子上挪了下去,又幫他掖了掖被角,然後輕手輕腳地起了身,摸黑穿好衣裳。
院子裡傳來輕微的響動,是葉蘭正在灶房窸窸窣窣地準備早飯,能聽到舀水入鍋的聲音。
他穿好衣服,活動了一下肩膀,推門走了出去。
清晨的空氣涼絲絲的,帶著一股露水的濕氣,吸進肺里讓人精神一振。
灶房裡已經亮起了燈,橘黃色的燈光從窗口透出來,在院子裡鋪開一片暖融融的光。
葉蘭正在灶台邊忙著生火,鍋里剛剛下好芋頭和白米,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見江順橋走了出來,她大為意外:「昨晚睡那麼晚,今兒咋還起這麼早?」
「反正已經睡醒了,窩在床上也睡不著。」
江順橋呵呵一笑,先去看了眼花,確定都還沒有打蔫,這才放下心來,站起身走進了灶房。
「娘,你來做飯,我幫你把著火。」
葉蘭擺了擺手,又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火:「不用不用,反正就是芋頭稀飯,我一個人夠忙了,哪兒還用兩個人。」
「行吧。」
江順橋也沒堅持,靠在灶台邊的碗櫃旁,看著葉蘭忙活。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母親臉上,照得她額頭上細密的汗珠亮晶晶的。
江順橋看了她一會兒,忽然開口問了一句:「娘,這趟如果掙了錢,你準備咋辦?」
葉蘭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想了想道:「還能咋辦?如果真弄到了錢,抓緊把你大哥二哥的婚事給定下來,都老大不小的年紀了,一個個天天還要我操心。」
「大哥我知道,不過二哥不是才十八嗎?您急啥?」
「他家是先上車後補票的......」
葉蘭打斷了他的話,又轉回身去撥弄灶膛里的火,嘴裡絮絮叨叨:「你甭管咋滴,人家是娶了媳婦不是?這一大家子都靠我一個忙活,小的一個個都沒有正形,就應該來個嫂子管管你們,再說了,結婚了也能讓你大哥二哥收收心,別整天想些有的沒的。」
幾句話的功夫,江順橋不由為兩位哥哥捏了一把汗。
大哥要是知道自己還沒畢業,老娘就開始操心他的婚事,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不過依稀記得,這時候大哥好像已經在學校里談了一個,只是後面因為一些原因,好像又分了。
他左思右想了一陣,忽然心思一動,隨口問道:「對了娘,我這兩天在忙著上工,一直忘了問你,大伯二伯那邊沒來人找你吧?」
這話一出,葉蘭正在撥弄爐膛的手陡然停住。
灶膛里的火光在她臉上跳了一下,她的臉色瞬間僵住了。
空氣仿佛安靜了一瞬間。
江順橋瞬間察覺到了母親的不對勁,臉色刷地一下就陰了下來。
「娘,是不是大伯二伯趁我們不在,又跑上門要錢了?」
葉蘭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昨天下午來的,你跟大春去磚瓦廠上工了,你二哥也在廠里,就我一個人在家,你大伯來了,一進門就問你爹的撫恤金……」
「還說他家小孩年齡不小了,找了個對象,沒錢結婚,問我借錢應個急,最多一年就還......」
「你借給他了?」
「那哪兒能借他?借他家的錢哪有要回來的道理?」
葉蘭平靜道:「我把你大伯堵在門口了,狠狠罵了一頓,引來了街坊鄰居,事情鬧大了點,他才不得不走的。」
江順橋沒有說話。
他垂著眼,臉上面無表情,但腮幫子上的肌肉卻繃得緊緊的。
半晌,他才輕輕吐了一口氣。
「本來準備這陣子緩過來再收拾他們的,看來也得提前了。」
他的語氣平淡,但每個字都透著股直鑽心頭的冷意。
「娘,你放心,這事交給我,保證後面大伯二伯不敢再踏進咱家一步。」
看著江順橋這幅模樣,葉蘭只覺心頭有點發慌,她是第一次見到老三這幅神情,就好像那些社會上的亡命徒一樣。
她有些不放心,叮囑道:「老三,你大伯二伯再不是東西,你犯不上跟他們一般見識,不過就是要錢,別鬧出什麼大事。」
江順橋笑了笑,道:「放心吧娘,我心裡都清楚,違法的事情咱也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