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喜歡拿外勢，有人喜歡搶實地，有人喜歡切斷求戰，有人喜歡靈活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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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谷蒼抓著小樹枝，又在棋盤內部戳了幾下，講得激情洋溢。
「下棋的時候，看不清後續變化很正常，但我就覺得，我看不清，別人也看不清啊！我就喜歡挑最複雜的下，經常能讓對手打勺。」
可天海千鶴好像聽懵了，半天沒個動靜。
他不由轉過頭，看看是什麼個事。
這傢伙臉好紅……手上的溫度好像也有點高？
發燒了？
就淋了幾滴雨，踩了點水，不至於吧！
「餵？你沒事吧，沒聽明白嗎？還是哪裡不舒服？」神谷蒼有點擔心。
但天海千鶴現在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手……他們的手好像握到一起了……
神谷蒼這傢伙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竟然來了個突然襲擊，從下邊把她的手抓住了一半！
燒呼呼的感覺從手背傳來。
耳邊的雨聲仿佛也瞬間放大，甚至蓋過了神谷蒼說話的聲音。
「沒聽明白嗎，還是哪裡不舒服？」
神谷蒼好像在問她問題？
天海千鶴一驚，猛地抽回手。
「大概……大概聽懂了！沒有不舒服！」她心虛地盯著沙地上的水溝。
完蛋了！
剛才蒼君到底說什麼來著？！
天海千鶴絞盡腦汁，努力回憶……
好像是說，要按照偏好和想要的方向，像水流一樣主動引導棋局？
然後要給對手挖坑？
「行，懂了就好。」
神谷蒼感覺千鶴的動作有些奇怪，但他一門心思都在圍棋上，也沒多想，只當是對方蹲久了，小胳膊小腿的有點麻。
他隨手丟掉樹枝，拍了拍手站起身，看著外邊的雨幕，露出回憶之色：
「想當年，我也喜歡研究稀奇古怪的下法，直到……」
「直到你膝蓋中了一箭？」千鶴低著頭，不假思索地接上話。
神谷蒼不由白了天海千鶴一眼，這傢伙居然也知道這老梗，還是個復古懷舊派的遊戲高手？
「直到我遇到了一個比我還能背的，」他嘖嘖嘴，接著道，「我只準備了一些飛刀和常見定式，但是你猜他是怎麼準備的？」
天海千鶴剛平復好心情，興趣又被勾了起來。
蒼君是在講他的過去？
很少見誒！
她仰起頭，表情好奇：「難道是跟旗木隼人一樣，用那種陰森森的奇怪下法？」
「陰森森？不算吧，還挺正常的，」神谷蒼被逗笑了：
「那個對手比旗木隼人強的多，當時我跟他下棋……不怕你笑話，九連敗。」
有個成語叫七擒孟獲，神谷蒼比孟獲還多被擒了兩次。
說實話，那時候他道心都不穩了，回去打了一個月金鏟鏟才恢復過來。
不過現在想起來，他還是很懷念那段日子的。
無論輸贏，總歸是下著想下的棋，做著喜歡做的事。
不好，有一點想去打比賽的衝動了怎麼辦……
「居然是九連敗？不過「當時」，」千鶴捕捉到了一個關鍵詞，「那現在呢，現在怎麼樣，贏得了嗎？」
她看著神谷蒼的側臉，試圖從上面找到一絲不甘心或者別的什麼表情。
但失敗了。
神谷蒼只是坦然地笑了笑，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還從裡面看到了一絲絲的……
懷念？
「現在啊……應該能讓他兩顆吧，誰知道呢？」神谷蒼隨意道。
他穿越之後，體力和精力都恢復到了巔峰不說，就連計算力也往上竄了一大截。
別說是人類棋手，就算阿爾法狗的進化版KataGo來了，他也能去碰一碰好吧！
就是物是人非，那個對手恐怕再也碰不到了……
「我跟你說飛刀的事，別打岔，」神谷蒼不想多說，強行把話題糾正回來：
「人家可沒變招，只是比我記得多一點！」
「記什麼？飛刀的冷門變化？」
「不止，」他搖了搖頭，又露出笑容：「我們一般只研究後續大致方向和手段，中盤就靠個人發揮，他呢，他能把那些都背下來。」
「啊？這也記的住？」千鶴目瞪口呆，「那不是無解了，跟他下棋，一不注意就得吃大虧吧？」
她不知道這種圍棋要怎麼下。
假設一下，對手上來就用冷門飛刀瞄著她，她苦思冥想小心應對，總算沒怎麼吃虧熬過去了，正準備在中盤大顯身手。
結果對手忽然陰森森一笑，噼里啪啦一頓操作，表示中盤坑更多……
這場面，好殘忍啊！
「是挺厲害的，關鍵是他的計算力和官子也不弱，」神谷蒼低下頭，對上千鶴的視線：
「你要不要試試朝這方面發展？真能學成的話，會非常厲害哦！」
如果千鶴真能像他的老對手那樣，又努力又有背譜的天賦，拿下棋聖的頭銜還真是輕輕鬆鬆。
不過神谷蒼心中也知道，千鶴這傢伙是直覺加上戰鬥型的，明顯不是背譜的料。
倒是和曾經的他有些相似。
這也是當初，他抓千鶴當寶可夢的原因之一。
天海千鶴看著神谷蒼的眼神，心虛地移開視線。
隨後猛猛搖頭，動作快得都出現了殘影。
還是饒了她吧！
光那些亂七八糟的定式，想要理解加上記憶就已經非常困難了。
再讓她背中盤更複雜的變化……
不好了，要長腦子了！
但聰明的千鶴又發現了神谷蒼話語裡的漏洞：「他背的譜是哪裡來的，怎麼知道是好還是不好？」
圍棋一直都是在發展的，特別是最近，很多老下法都沒人用了。
背譜背那些舊的，肯定也是不行的吧？
「等以後你就知道了，到時候……大家都得做好準備……」神谷蒼沒有正面回答。
還能背什麼，背AI的譜唄，跟標準答案似的。
這一世的阿爾法狗還沒出現，但這是歷史發展的必然趨勢。
這邊的科技發展水平，和前世出現阿爾法狗的時候差不了多少，甚至已經有人提出了人工智慧相關的概念……
想想應該也快了。
不過無所謂，AI的出現又不是什麼壞事，至少更利於圈外人觀賞了對吧？
「哦~~我懂了！」天海千鶴恍然大悟，「所以蒼君是在跟我講故事！」
又是九連敗，又是背譜的，譜從哪裡來也不知道。
而且神谷蒼這傢伙還在上學，哪裡來的時間一直去比賽？
一想就是編出來的，或者套用的別人的嘛！
不過意思她懂了。
「蒼君是想讓我不要一直依賴飛刀定式，要用它來訓練一種感覺對不對！」
千鶴站了起來。
不知道什麼時候，雨已經停了。
一陣微風吹散了水汽，也吹走了她的迷茫。
「難怪我最近總感覺彆扭……現在想想，這樣下棋不是跟在天海道場的時候一樣嗎？」
她從神谷蒼身上收回目光，轉過頭，眺望遠方透著亮光的雲層。
「那些棋……也許是正確的棋……」
天海千鶴露出自信的笑容。
「但那不是我的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