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醜……塗得亂七八糟的。」
天海千鶴拿著照片,一臉嫌棄。
手上卻很誠實。
她選出神谷蒼的單人照塞回去,又拿起剩下兩張仔細看了看,夾進手機殼裡。
「你跑得快,快去打探一下,看高木教練走了沒有。」天海千鶴攛掇神谷蒼先出去。
神谷蒼總感覺千鶴好像誤會了點什麼。
他們不是光明正大出來的嗎?
就算被高木誠撞到,最多只是不太好解釋為什麼在拍照亭里而已……
不算什麼大問題。
不過無所謂了,懶得解釋。
神谷蒼點點頭,跳下凳子出去。
能來溫泉街的,要麼是一個家庭,要麼是情侶組合,高木誠三個大老爺們湊在一起就很顯眼,他沒怎麼費力就發現了目標。
這仨倒一人抱著一個方向盤,開賽車呢。
確認好目標情況,神谷蒼掀開帘子,對千鶴招了招手。
「安全,開溜!」
「好,我們悄悄的……」
應千鶴的要求,神谷蒼帶著她從街機廳後面的小路繞行。
「怎麼樣,道心恢復了嗎?」他問道。
「今天的道心稍微有點累……」千鶴放慢了腳步。
仔細想想,明明下午就在這不長的一條街上活動,卻好像做了很多事一樣。
都有點走不動了。
「那就回程休養……」神谷蒼說著,突然感覺額頭上有涼意襲來。
他伸手摸了摸,潮潮的,是一滴水珠。
「下雨了?」千鶴也發現了這一點,抬頭仰望。
小雨便在兩人的目光之中,淅瀝瀝地落了下來。
「去那邊躲雨!」
神谷蒼抬手一指,千鶴便二話不說,一個小跳沖了出去。
結果距離沒掌握好,「啪嘰」一腳踩在沙地里。
神谷蒼直接跑過去嘲笑:「看來是真累了,一米多都跳不過去。」
「我那是腳滑,沒算好距離!」千鶴白了他一眼,兩步跨上台階,在屋檐下站好。
神谷蒼卻發現了她走路時踮著腳,動作稍微有些不自然。
「進沙子了?要不我勉為其難讓你扶一下?」
「蒼君不想可以不用勉強!」
說是說,神谷蒼還是老老實實蹲下,天海千鶴就單腳蹦躂過來,一手扶著他的肩膀,一手有些費力地脫掉鞋子。
抖抖。
沙子還真不少。
因為挨得很近,千鶴低頭時,剛好能看到神谷蒼的後腦勺,有幾根呆毛在上邊翹得很高。
她忍不住吹了吹。
這傢伙,明明嘴上嫌棄,身體倒是一直很誠實嘛……
還不是來幫她了。
神谷蒼有點癢,不由撓了撓頭。
余光中,他瞥見千鶴穿著小白襪的腳底,已經變得黑乎乎的。
這小皮鞋很可愛,就是質量不行,有點染色啊?
或者是走路比較多的緣故?
該不會磨腳了吧?
咳咳……算了,盯著千鶴的腳看,被發現了不太好。
神谷蒼收回目光,撿起一根樹枝,在沙地里戳起洞來。
等千鶴收拾好鞋子,重新站穩,他忽然開口:「千咲想清楚昨天那盤棋為什麼輸了嗎?」
舊事重提,天海千鶴動作一頓,猶豫了片刻,在神谷蒼旁邊蹲下:
「其實昨天晚上,我也復盤了很久,開局飛刀占到便宜後,我連續下了很多問題手……」
「當時我下出了那手拐,只是覺得拐起來很不錯,」她看著房檐外的雨幕,陷入回憶:
「然後我發現,旗木隼人沒思考多久,就應了下一手,就開始懷疑那手棋是不是沒想像中的好。」
「再之後,旗木隼人還是保持著十幾秒一步棋的節奏,我就覺得是我處在了劣勢,迫不及待地想要擴大戰果,下了很多沒道理的棋……」
天海千鶴說著,也撿起一根樹枝,打算跟神谷蒼一起戳沙子,卻被神谷蒼擋開了。
「總之就是飛刀沒背好,加上後面也沒算清,被他騙到了!」
她氣鼓鼓地扔掉樹枝,總結道。
這個小氣鬼,不就畫了個棋盤嗎,還不准她戳兩下了!
神谷蒼擋開樹枝後,並沒有順著她的思路繼續,而是在沙地棋盤上點了幾下,畫出羋氏飛刀的造型。
「你覺得這飛刀厲害在哪裡?」
「應該是變化複雜,可以伺機而動,」千鶴想了想,繼續回答:
「沒準備的一方很容易在局部吃大虧,就算勉強下對了,也需要消耗很多體力和時間來思考這樣……」
「那如果對方也會,甚至比你更熟,你刀不到人呢?」
「怎麼可能?」千鶴不假思索地反駁。
宗門作業的含金量懂得都懂,她都懷疑是海外某棋聖出品,甚至說不定是比棋聖還強的隱世高手們聯手弄出來的!
不然怎麼解釋裡面的新東西那麼多,高深的不行,還不帶重複的?
不過很快,她腦海里又浮現出昨天那盤棋。
旗木隼人會不會定式,她不知道,但從後續來看,她確實沒占到便宜。
「刀不到人,也不會虧吧……」天海千鶴話語間有些不自信。
「看這裡。」神谷蒼在棋盤邊上劃了一條小水溝。
雨水匯聚起來,順著小溝流進棋盤,又很快填滿小孔,蔓延了出去。
「就像這樣,如果對手從外部引來變數,飛刀不就被衝垮了嗎?」
他又在其他地方劃了兩道排水渠,將棋盤裡的積水引走。
天海千鶴皺眉看著棋盤,似乎明白了神谷蒼在暗示什麼,又不是很清晰。
神谷蒼也不在意,繼續道:
「昨天旗木隼人能長出來,是因為征子有利,之後你才能拐到那一下……如果他征子不利,去下了別的地方,千咲還能下出那一手嗎?」
「其實你已經虧了。」不等千鶴回答,他自顧自道:
「白費了那麼多精力來死記硬背,卻沒有拿到想要的效果,而花費相同的精力,別人不管做死活題,還是打譜,明顯都進步更快。」
「死活題、打譜……」千鶴若有所悟,「所以作業里講的飛刀,並不是讓我背下來騙人,而是……」
她眼神亮了起來:「而是讓我訓練計算力?」
神谷蒼滿意地點點頭。
孺子可教。
悟性高的寶可夢就是省心,他還沒說完呢,千鶴就能自己領悟到訣竅了!
「對,計算力,還有真正影響你棋局的東西,偏好也可以說是方向。」
他把樹枝一頭塞進千鶴手裡,自己則握著稍微下邊的一點,帶著千鶴劃出一條線,引導著水流的流向。
「就像這飛刀,不同人來下,定型必然不同,而我們棋手,應該想辦法去引導它,讓它變成想要的結果。」
樹枝在棋盤外畫了一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