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的課結束,中午午休時間。
神谷蒼正趴在課桌上刷視頻,一條新的私信彈了出來。
打開一看,是日本棋院官方號發來的。
上面說了一大堆客氣話,看得他雲裡霧裡,翻了半天,他才找到關鍵句。
「今年院生集訓即將開始,誠邀Master先生出任「特別客座講師」,指導沖段後進。」
「懶得去。」神谷蒼一眼拒絕。
時間上不好安排,Master也只是他的馬甲,沒辦法大變活人。
翻到最下面準備回復,忽然,一行小字映入眼帘。
「註:授課行程可自由安排,棋院將提供最高規格謝禮,並組織特別活動。」
嘶……
話又說回來了。
最高規格謝禮……得是多少錢啊?
跟前世那個要倒閉,連辦公大樓都賣了的棋院不同。
這個世界的日本棋院可是大戶人家,兵強馬壯的,經營狀態也很好。
單單辦比賽給出的獎金,就比前世翻了兩倍不止。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行程也能自由安排。
可以說誠意滿滿了。
「賺外快,還有特別活動……有點想去啊……」神谷蒼心動了。
回個消息問問好了。
「Master:我近期在海外進修,如果你們不介意,我可以安排學生來代替講課,他對點三三的理解不下於我,足夠勝任。」
寫完之後,再優化了下措辭,神谷蒼點擊發送。
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方式。
同意就去,不同意就算了,也沒必要強求。
剛賺了40萬的比賽獎金,怎麼也夠他花一陣子。
正琢磨著要不要氪金抽個新皮膚,前座的小林悠人忽然轉過身,戳了戳他。
「神谷桑,外面好像有美少女找你,」小林悠人語氣中帶著羨慕,「怎麼會這樣,說好的一起單身……」
他瞥了一眼門口,眼睛突然瞪大:「天海千……千鶴?!不是吧?」
神谷蒼一個激靈,趕緊抬頭。
教室的後門外,一道熟悉的身影斜靠在牆邊。
她依舊穿著校服,只是沒有像以前那樣扯得整整齊齊,外套也十分隨意地披著。
神谷蒼直接站了起來。
靠,還真是千鶴!
帶個口罩就以為他認不出來了嗎?
大中午的,這傢伙跑來自己學校幹什麼,也太嚇人了吧!
「你認錯了,她是我棋社的棋友。」神谷蒼解釋一句,向千鶴小跑過去。
「天海桑,你……」他小聲打招呼。
「嗯?」千鶴歪著頭,輕輕哼了聲。
神谷蒼反應了過來:「千咲桑不怕被認出來,發到網上嗎?」
「已經偶像畢業啦……網際網路可沒有記憶,現在沒幾個人會在意我呢。」
千鶴揚了揚手上的口袋,轉身向樓梯口走去。
「蒼君還沒吃飯吧,我帶了便當,去天台吃怎麼樣?」
蒼君嗎……
神谷蒼有種奇怪的感覺,還是第一次有人這樣稱呼他。
這就跟某種儀式一樣,在日本互相稱呼名字,就代表已經是朋友了……
大概吧?
他也是多了個美少女朋友呢。
不過說到便當……
「可我吃過午飯了,要不你吃,或者我留著帶回去?」
千鶴停下了腳步,轉過身,表情認真:「我覺得蒼君沒吃過。」
「啊?」神谷蒼愣了一下,「是這樣嗎,但是……」
「嗯,確實沒吃過午飯呢。」千鶴好像沒聽到一樣,自顧自點了點頭,加快腳步。
鐵門發出「吱呀」的響聲,她消失在拐角處。
神谷蒼無奈,只好追了上去。
教學樓的天台四周都加了鐵絲網,平常是不鎖的,一些不太合群的學生,中午都會來這裡吃午飯。
不過現在已經過了就餐時間,上邊沒幾個人。
只有兩三對似乎是來約會,也各自縮在角落,保持著安全距離。
「來這邊。」千鶴已經找到好位置坐下,對神谷蒼招手。
神谷蒼微微一笑,慢悠悠地走過去。
「怎麼了今天,可把我嚇了一跳,你沒上課嗎?」
「我什麼時候好好上過課?」天海千鶴反問。
她摘下口罩,深深吸了一口天台上的空氣,然後十分隨意地靠在長椅上,雙腿交疊,輕輕在半空中晃蕩。
神谷蒼在她身邊坐下,目光第一時間便被掛在單肩包上的吊墜吸引。
「怎麼,『妹妹』把這個送給『姐姐』了?」他打趣道。
「不對~~」千鶴煞有介事地搖搖手指,「是『姐姐』代替『妹妹』保管著,這可是很重要的東西!」
說著,她打開了便當盒。
裡面是十分普通的玉子燒、章魚小香腸和飯糰,邊上還擺著幾朵西蘭花。
邊緣都稍微煎得有點焦,很像是初學者的手筆。
「給。」千鶴把筷子塞進神谷蒼手裡,「不許剩!」
神谷蒼臉色苦了下來,他真沒說謊,剛吃完飯,總不能硬塞吧?
天海千鶴髮現了神谷蒼愁眉苦臉的樣子,猶豫了下,糾結道:「要不飯糰就算了,剩下的蒼君應該能吃完吧?」
神谷蒼嘆了口氣,感覺跟千鶴認識之後,別的沒什麼提升,就是飯量硬生生地被擴大了不少。
他夾起一塊煎蛋,塞進嘴裡。
稍微有點咸。
不過看著千鶴期待的眼神,他還是強行咽了下去,豎起大拇指:
「勉強能吃!」
「你這動作和內容不匹配吧?」千鶴吐槽了一句,隨後雙手撐在椅子上,仰望天空。
微風吹起她的長髮,撩在神谷蒼臉上,痒痒的。
「吶,蒼君。」千鶴忽然開口,語氣變得認真。
「嗯?」
「今天之後,我就要消失一段時間了,離開這個城市。」
神谷蒼的動作一頓,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是要出門旅遊散心?還是出去比賽?應該用不了一周吧。」
千鶴搖了搖頭,伸出兩根手指。
「兩天?」
「兩個月哦,去不了碁會所啦,蒼君肯定會偷偷高興吧,我這個白吃白住的麻煩,總算要消失了。」
「沒有的事。」神谷蒼放下了筷子。
兩個月,又在這個時間……難道是那個?
「要去日本棋院集訓?」
「嗯,果然讓你猜到了呢,」千鶴歪著頭,露出笑容:
「等我出來,可就是職業棋士了,到時候就當老師,教蒼君下棋!」
日本棋院,院生集訓……
神谷蒼想起剛剛收到的回信,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事情好像變得有趣起來了。
「教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