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陣子驚一驚,卻見殿中憑空騰起一陣白霧,那霧來得快去得也疾,不過數息間便見散盡,現出了兩道身影。
於是此時,賀六渾、李玄鋒方才醒悟過來,這兩人原本便一直立於祭殿中央,見他二人到來,便隱去了身形,只是不知這到底是誰的神通?
賀六渾暗自揣測著,素來不曾聽聞大帥有如此手段,不過大帥一向神通廣大,有一些不曾展現在他面前的手段,也不出奇。
李玄鋒則怔怔望著這兩人,只見正前方一人正披著玄色大氅,背對著他們,不是木焦蠻又是何人?
而木焦蠻身前的祭台上,卻蹲著一隻白狐,通體如雪,並無半點雜色,一條蓬鬆的尾巴穩穩垂在身後,姿態優雅閒適,而那雙赤紅色的豎瞳半開半合,似笑非笑打量著他們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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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著這一幕,兩人皆明白了,這便是他們聞聲而來的那一道狐唳之音的來源了。
兩人皆聽到了木焦蠻對於這白狐的稱謂「前輩」,於是自然放下心中種種猜測,只是恭恭敬敬對著兩人行禮道:
「前輩、大帥。」
然而這兩人都沒有理會他們,木焦蠻則是更是,先向那白狐微微躬身,神色竟是賀六渾生平從未見過的恭敬。
「前輩何必戲弄這兩個小輩?這一道『舊室紅塵』本是晚輩一年前埋於此處,借舊庭地氣以作溫養。
前輩若是想要,知會晚輩一聲便是,何須如此大費周章?」
於木焦蠻『鶴觀』注視當中,這一隻白狐可謂是他平生見過的位格最高之人,甚至在大巫端木奎之上。
於肉眼視之,白狐嬌憨可愛,煞是喜人,於靈識感知,白狐如淵如獄,深不可測,卻也能讓人猜出端倪來,想必尚未得證神通,修得紫府……
於『鶴觀』視之,白狐周身竟有一道金光環繞,熠熠生輝,好不耀眼,卻是一道金性,非紫府圓滿求金者不可得之的金性。
這便由不得木焦蠻不大為重視了。
因為這一道金性他能夠感覺到其中玄妙,分明是『司天』一道的金性。
據木焦蠻所知,這一道金性於原著當中從未有過出世,哪怕是司天一脈最接近此神通圓滿的白君意最終也因為薛殃的緣故而選擇在最後一道神通當中,改修了『修越』一脈的『形渡阡』,放棄了『司天』一脈的神通。
而白君意已是狐屬當中修為最高的存在了。
白君意明面上受到玄諳庇護,尚且如此,何況他人?
想到這裡,木焦蠻看向眼前這道白狐的目光,便不由得揣測了起來,莫非又是玄諳的手筆?
畢竟他手上掌握著司天之寶『大衍天素書』,甚至常常被他人以為是一個司天余位的真君,距離『司天』一道可謂是最為接近。
正思忖間,木焦蠻便聽得那白狐鼻尖輕哼一聲,聲音柔美,仿佛女子一般,還帶著幾分慍怒,更添幾分嬌媚。
「區區一道練氣靈物,也值得我大費周章?」
她頓了頓,尾巴輕輕一拍石台,揚起一道細塵,便向著木焦蠻甩去,速度極是快捷,木焦蠻咫尺之間便向後退去,避開了那一道灰塵。
同時,他也感覺到了這白狐的心性並不算多麼成熟,甚至有些稚氣,恐怕在以長壽著稱的妖屬當中年歲也很是年輕,卻已然築基巔峰,距離證得神通只差一步。
由此可見其背景之深厚,底蘊之強大。
另一邊,白狐見木焦蠻躲過,不由得既是鬆了口氣又是有些不甘,只是說道:
「我不過剛剛出山,靜極思動,便想去這四周玩耍一番,行來走去,便相中了此地。
此地為昔日王庭所在,鍾靈毓秀之地,又是山越祖庭之地,如今山越有復興之象,此地自然天然便匯集了許多靈韻。」
說到這裡,白狐斜睨了木焦蠻一眼,竟然嫵媚非常,讓木焦蠻不由得不想起前世所謂塗山、青丘等等諸多傳說之地。
狐妖嫵媚,果然名不虛傳!
「誰曾料我剛到了這舊庭,便遇見許多不速之客打擾,如今更是有眼前這兩個不懂事的小輩,一路走來,殺聲不停。
然而即便如此,我也不曾與這些人計較半分……」
說著,白狐高高昂起頭顱,看著木焦蠻,竟是一臉的孩子氣。
木焦蠻於是愈發篤定了內心的猜測,知曉這白狐年歲必然不大,否則不會如此天真爛漫。
於是當此之時,他也不與這白狐爭辯,轉身將目光落在賀六渾身上,面色微微一沉,低聲呵斥道:
「還愣著作甚?前輩寬宏,不與你計較,還不趕緊謝過前輩恩典?」
賀六渾一個激靈,方才回過神來,也不去想大帥與這白狐究竟如何相遇相識,慌忙便俯身拾起那道盛著舊室紅塵的白玉瓶,雙手捧在胸前,轉身便向著白狐拜了去,口中道:
「晚輩賀六渾,多謝前輩恩典,方才多有冒犯,萬望前輩恕罪。」
李玄鋒也在一旁躬身低頭,不敢看那白狐一眼,他心中想起這些時日以來,仲父李通崖本來想要四處獵妖一事,如今看著眼前這白狐,竟是一陣後怕。
連他身旁這個於鍊氣境中如此厲害的木焦蠻大帥,看著這白狐都如此恭敬,可想而知她的修為如何?
若是仲父貿然深入大黎山,恐有不測之禍啊!
想到這裡,李玄鋒不由得滿是後怕之色。
正當此時,白狐睥睨了兩人一眼,懶懶道:
「罷了,東西本就是你家大人買給你的,你取了便是,不必謝我,只是下回切不可如此魯莽了。」
賀六渾連聲稱是,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木焦蠻這才對二人道:「你二人且從殿外等候,莫要走遠。」
賀六渾與李玄鋒如蒙大赦,忙不迭便退了出去。
賀六渾剛剛跨出殿門,便猛然想到,於他二人到來之前,大帥想來與那白狐已然有過許多接觸,只是不知他們說了些什麼?
正當此時,殿內木焦蠻也整了整神色,換作一副鄭重模樣,向著白狐拱手道:
「不知前輩引得晚輩來此,所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