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恬此刻內心當中有一萬種思緒交雜而來,有一萬種惆悵交相翻滾,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不得解脫。
然而當他聽到木焦蠻那句問詢時,李景恬一時之間竟然豁然開口起來,抬頭仰望天上那一輪太陰月輪,低頭,看向眼前這一個煌煌帝君,語氣霎時之間便堅定了起來。
「若有一日得以修行,景恬此生又有何憾?」
說著,她看向木焦蠻那一張毫無波瀾的臉,又想起了自己之前對於他的種種隱瞞,竟是感覺到一陣羞赧,然而再想起得以修行的巨大誘惑,李景恬語氣愈發堅定了起來。
「朝聞道,夕死可矣。」
「既然如此,我便接引你入此修行之門,如何?」木焦蠻看著李景恬,緩緩道。
「大帥恩德,李景恬沒齒難忘。」
李景恬此刻更是拜倒在地,感激涕零,然而木焦蠻不等他拜倒,便將之扶起,轉身看向玄鑒,先是裝模作樣一般對著玄鑒開口道。
「山越布衣木焦蠻恭請玄明妙法,司命安神,奉道修行。
當以時言功,不負效信,隨籙焚化,身謝……」
不知為何,李景恬前半部分只覺得無比熟悉,然而聽到最後時,竟隱隱沒有聽清下文,便見得木焦蠻已然轉過身來看著她。
與此同時,玄鑒大放光彩,光芒萬丈,竟是刺得李景恬不由得閉上雙眼。
與此同時,木焦蠻心念一動,只見那一枚由他靈初輪凝鍊的符種竟然憑空浮現。
與陸江仙的符種呈現出皎潔白光有如月色不同,木焦蠻的符種卻是紫氣升騰,形同玄黃,卻是一道墨丸。
李景恬此刻只覺得腦中一片空白,轟然作響,眼前竟仿佛淌過無數道畫面,有巨人手持巨斧分隔天地鴻蒙的畫面,有路人行於水面草創世界文明的畫面……
諸多畫面於她眼前一閃而過,竟是一個也看不真切,只覺得無比高遠玄妙,難以名狀。
與此同時,一道極是威嚴,極是浩瀚的聲音自她腦海之中響起:
「我今見汝,執心妄悖,有悖逆之相,有妄輪之相,有心輪之相,甚是難得。
由是賜下玄明妙法,使之發生道業,從凡入聖,自始至終,先從執心,再以妄悖,而後登真。
賜下《執心妄悖妄養輪法》一卷。」
李景恬方方雲裡霧裡,懵懵懂懂,卻見,那一道墨丸一躍而起,直入李景恬泥丸宮中。
這墨丸授了法訣,在泥丸宮中輕輕一轉,順著經脈而走,最終竟然深入上丹田昇陽宮中。
木焦蠻看著自身那一道墨丸,以及其最終寄身的昇陽宮,並不覺奇怪。
畢竟不同於太陰一道,兼領天下道統,有第一藏之稱。
上巫一脈,向來以祭祀見長,以戎事為輔,幾乎可以象徵整個巫籙道,而巫籙道的修行之要便是將自身凝練成一道符籙,置於昇陽宮中供奉。
這也是為何木焦蠻的符種最終的落點是上丹田昇陽宮,而非下丹田的原因。
與此同時,李景恬竟是隱隱感知到周身靈氣入體,沿全身上下運行一個大周天。
不多時,便見其內里融合了一縷漆黑色星芒。
此為悖星,乃是這一方世界當中象徵著『執悖』或者說『修越』這一道果位的星辰。
然而此時的修越果位真君太越並無意繼承上一任執渡仙君的『修越』傳承,而是改以『執悖』自居。
恰巧,木焦蠻自然也無意讓李景恬去修行難度拉滿的修越一道,執悖一道難道不好嗎?
簡單又契合李景恬自身命數,何必要執著於所謂執陰渡陽的『修越』一道呢?
李景恬不過片刻功夫,便凝聚了一縷星芒,於執悖一道可以說是天生相合。
依照這個功夫,李景恬想來不過一月時間,便能夠修成玄景輪,踏入修行之途。
要知道,天賦卓絕修成劍意的李尺涇有著無限量的太陰月華滋養,也不過是這個速度罷了,而這只是李景恬的基礎罷了。
木焦蠻見狀也不意外,畢竟李景恬生來那一道極為隱晦的執悖氣象便意味著她天生與執悖一道有緣,而自身所修行的又是木焦蠻為其專門草創的《執心妄悖養輪法》,更是如魚得水一般。
然而即便如此,木焦蠻仍不滿意,嘴裡還念叨著一聲「太慢」。
於是,他緊接著便看了一眼一旁的玄鑒。
目的不言而喻。
玄鑒世界內,陸江仙看向木焦蠻的目光不由得有些無奈起來。
於是只見得鑒身一抖,竟有無量的太陰月華淌出,映照得室內一片銀白,宛如白晝。
陸江仙心想著木焦蠻既然幫他找回了一道玄鑒碎片,那麼給他一些太陰月華卻也無妨,畢竟這玩意對他來說並不匱乏,可以說是應有盡有,也不稀罕。
此時的陸江仙還沒有弄清楚太陰月華的價值,因此給的也是隨意至極。
而接下來,木焦蠻一番操作,更是讓他大為咋舌。
只見得木焦蠻眼見著太陰月華淌滿殿內,隨即竟是雙手合十,念動咒語,隨即,殿內竟升起幾道無名火焰,將這太陰月華點燃,竟是最終化成一道有如霧氣一樣的裊裊青煙。
陸江仙仔細觀摩,一時間,竟是大為詫異起來。
因為他發現,那些原本屬於他的太陰月華,竟然就這樣被了木焦蠻煉化成了一道執悖屬性的鍊氣靈物。
緊接著,這些裊裊青煙直入李景恬眉心。
隨即,李景恬原本歡暢的臉上,竟露出一絲痛苦的神情。
陸江仙卻不覺得奇怪,只因他看懂了木焦蠻的操作,他是在藉助著大量的執悖靈物來為李景恬奠定根基,同時強行打通玄景輪,使其邁入胎息。
這一番操作本應兇險至極,而也不知是木焦蠻操作太過嫻熟,亦或者是李景恬對於執悖領悟的契合度實在太高。
逐漸的,李景恬面色竟然由痛苦轉為舒暢,最終隨著 81道執悖之氣入體成胎,李景恬也成功練就了玄景輪。
自此,李景恬成功踏入胎息境!
當李景恬再次睜開眼睛,只見殿內一片亮堂,然而她向玄鑒看處時,玄鑒原本光耀奪目的鏡面再次恢復了樸實無華的模樣,不再生輝。
於是李景恬看向窗外,此時一輪大日自東方初初升起,然而李景恬卻忍不住感慨道:
「太陰高懸,竟照於我。」
就在這時,木焦蠻的聲音於她一旁傳來:
「天行有道,不為聖人存,不為魔道亡,何以為大道高遠獨不眷於我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