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又知道你沒有靈竅呢?」木焦蠻忽然問道。
「家中長輩,同輩兄弟,自是知曉的。」
「那麼大厥庭中人,以及你李家其餘旁支子弟呢?」木焦蠻忽然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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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恬愣了一下,不知道木焦蠻為何要作此問訊,只是老實回答道:
「景恬與黎涇鎮之時,深居簡出,鮮少出門,處於閨閣之中,除去家中親人,其餘人自然是不知曉的。」
木焦蠻點了點頭,倒也並不意外,畢竟此時李景恬也不過十三四歲的年紀,正是待字閨中之時,其餘人不曾聽聞她閨中之事自然在情理之中,於是他繼續道:
「那麼大厥庭呢?」
「景恬身處大厥庭之中,深居簡出,從不出門,若無意外,其餘人想來也是不知曉的!」
李景恬老實回答道,心中對木焦蠻所聞更加疑惑起來。
木焦蠻聞言更不意外,畢竟李景恬如今幾乎可以說是被他金屋藏嬌,他也早有意讓李景恬修行,於是有意隱瞞她身無靈竅一事。
其餘山越更不相信,一向不近女色的木焦蠻哪怕收納侍妾竟會收納一個身無靈竅的凡人女子,因此最多知曉李景恬修行不高一事罷了,不會懷疑她身無靈竅。
至於此時大厥庭當中的唯一築基狄路天符,他更是不會在意李景恬區區生人女子的事情。
而山越大巫端木奎,他的目光應該早就投向伽泥奚之處,不會在大厥庭身上浪費時間才對。
當然,最重要的依據是,根據木焦蠻的『鶴觀』所觀察,並無一個紫府築基注意到李景恬的存在,因此使其得以修行並不算一個讓人為難的事情。
更何況,木焦蠻還需要她繼續蘊養那道執悖大藥,這一道執悖大藥為木焦蠻為日後留下的一個必要的保險,因此使得李景恬的修行勢在必行。
想到這一點,木焦蠻竟是又通過『鶴觀』仔細搜尋,並未發現任何金丹,紫府,築基的視線,於是不由鬆了一口氣。
緊接著,木焦蠻更是在李景恬萬分驚恐的目光中將視線落在了她身後梳妝檯上的那一面玄鑒之上,與此同時更是聲音幽幽:
「景恬,你真的想要修行嗎?」
此時正好太陰高懸於空中,宛若一面明鏡一般照亮了李景恬有些蒼白的臉龐。
李景恬幾乎是一瞬間便想到了自己身後那面架在梳妝檯上的那枚玄鑒,當下不由身子一僵,以為自己的夫君是發現了什麼。
然而轉念一想,若是於家中尚不能修行,而木焦蠻大帥又別有他法讓自己得以修行的話,那麼自己豈不是便要錯過了這一仙緣?
於是,李景恬咬了咬銀牙,忍著沒有看向身後那面玄鑒,目光直直對上木焦蠻那雙深邃的眼眸,沉聲道:
「我自是想要修行的,只是不知大帥有何法子要教於我呢?」
說著,她的聲音不覺地便低沉了下來,「若是大帥只是想要戲弄妾身的話,那麼景恬自然無話可說。」
「如此大事,豈有戲弄之說?」
木焦蠻只是輕笑了一聲,隨即竟然從懷中取出了那一枚自岩桑坪中得到的寶珠,隨即更是在李景恬驚恐的目光中,將那枚寶珠置在了她身後那枚玄鑒之上。
寶珠於是頓生光芒,照亮明堂,與窗外太陰之下淌下的月華交相輝映,熠熠生輝,隨後更是融為一體,難分彼此,使人竟是分不清,這到底是寶珠的光彩,還是太陰的月華。
隨後,在李景恬的目光當中,青灰色的玄鑒鑒身竟然憑空浮起,鏡身邊緣有十二道古篆文逐一閃亮,灼灼白光如水在鏡面上起伏不定,再不似被她當做梳妝鏡時那般黯淡無光的樣子。
然而李景恬並不見驚喜,只因為他心中明白,此刻無論是誰見了這面玄鑒,便都應該清楚,這是一個寶貝,而非一個凡人女子的梳妝鏡了。
於是她臉色蒼白,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然而此刻她也不能說話,只因為隨著玄鑒噴涌而出的月華一樣的光芒,竟是憑空散發出一股無形的威壓,竟是壓得李景恬喘不過氣來。
此時玄鑒世界內的陸江仙只感覺到萬分疑惑,不明白自己這個老鄉為什麼突然便將那枚明顯是玄鑒碎片的寶珠還了回來,還是在這樣的時間點。
還能是什麼呢?自然是因為這枚寶珠對於木焦蠻來說已經沒有多大用處了,他參悟了其中的符種,又研究出了所謂的『身謝太陰』,還對祭藥有了極深的理解。
此刻拿著寶珠,對於他來說已然沒有多大用處了,反倒可能會引來玄諳和其他人的注視,得不償失。
既然如此,借著這樣一個無天無地之所,將寶珠還給陸江仙自然成了最好的選擇。
另一邊,雖不知為何,但是陸江仙十分清楚,自己寄生的這枚玄鑒與太陰有著極大的牽連,以至于于子時太陰彰顯之時,威力最大。
以木焦蠻之前的種種表現,以及他此刻毫不猶豫將寶珠歸還於他的行為來看,陸江仙絕不會以為木焦蠻不知道這一點。
既然這樣,那麼就只有一個答案了,這是木焦蠻在為自己表達善意。
陸江仙雖然依舊對木焦蠻有著極大的疑惑,不明白他為什麼好像對自己知之甚深一樣,但此刻他卻也沒了懷疑的心思,只覺得必然有其他緣由以至於他們不能夠在此刻攤牌。
他又想起之前木焦蠻製成的那枚符種,以及他剛剛與李景恬之間的對話,不由得產生了一股念頭。
原來自己這位老鄉是想要讓李景恬得以修行,然而又故意用自己作為幌子。
陸江仙以神識探向四周,並沒能找到其餘人窺探的痕跡。
與此同時,他才想明白,原來木焦蠻並不是讓他此刻作為幌子,而是在為了一個可能的未來,做給那些大人物們看的。
這樣想著,陸江仙不由得摸了摸鼻子,苦笑一聲,暗道著哪怕他對別人說這不是自己做的,其他人一看李景恬體內那枚和他同款的符種,難道會信他嗎?
不過好在老鄉還算是夠意思,沒有直接讓他背上黑鍋,而是和他說了這麼一聲。
既然這樣,陸江仙也只能答應下來。
於是一室之內,不過內外相隔,竟然一面漆黑,一面皎淨,涇渭分明,漆黑一面仿佛遮蔽整座大厥庭,皎淨一面卻又照亮這方寸之地。
小大之別,昭然若揭。
因此木焦蠻對著李景恬幾乎與這皎皎月華無異的蒼白面容,竟是再次開口。
「景恬,你想要修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