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崖著實不明,我三弟李項平也不過一介外人,木公何德何能以為我三弟能夠將一眾山越流民聚集於麾下。」
李通崖看著木焦蠻,誠懇發問道。
木焦蠻搖了搖頭,不欲多言。
他總不能告訴李通崖說,看似是李項平一個尚未練氣的胎息修士聚集了山越流民,實際上李項平身上有一道避死延生的練氣白籙在身,氣運之大甚至能夠讓咒殺他的山越築基修士反遭反噬。
而在他背後,還有著蕭初庭這一個紫府修士暗中相助,想要以此來進一步破壞伽泥奚的帝王氣象。
畢竟,哪怕蕭初庭給了伽泥奚一道碎輪法術,他也不可能夠保證伽泥奚一定會選擇自碎玄景輪,寧為玉碎不可瓦全。
因此,直接在源頭上讓伽泥奚失去這一道帝王氣象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而在這背後,更是由如今天下唯二的道胎勢力之一的陰司在背後推波助瀾。
因此無論如何,李項平總能夠聚集起一眾山越流民,為己所用,並由此破壞了伽泥奚的帝王氣象。
一番話說出去,李通崖信嗎?他肯定不信的,李通崖哪能知道自己李家有這麼大的背景?
因此木焦蠻只能故作高深莫測,將其遮掩過去。
「成則成矣,不成便罷,隨意而為罷了。」
李通崖見狀,也不再多問,只是在內心將一切推給了山越族中流傳的巫籙之術,畢竟剛剛木焦蠻詭異的手段著實讓李通崖感到心悸。
等到兩人商談完畢,李通崖落地之後,他才驟然看到兩個侄子侄女驚惶的模樣,除此之外,木焦蠻竟是早已到了他侄女李景恬旁邊。
既然如此,那麼他剛剛與其對話的是誰?與其交鋒的又是誰呢?
李通崖只覺得渾渾噩噩,惶然不可終日。
好在只不過一瞬間的功夫,他便感覺到大腦清明過來,逐漸想起了剛才發生的一切,他看著圍過來的兩個侄子侄女的慰藉,不由得苦笑連連。
「仲父,你剛剛發生了什麼?竟然一飛到天上,便舉起長劍向著自己額頭劈去。」
「仲父,我和玄鋒看到你方才那番模樣,便已經提前替您認輸,夫君也同樣應允,還請您不必自責,我與夫君已經商議好了,只要父親交出他手中那些山越流民,他便放回那些我李家被擄去的子民……」
李景恬絮絮叨叨,仿佛是知道自己從此以後再難與仲父相見,因此話語頗多,關切尤然。
原來,在眾人的視角當中,木焦蠻和李通崖剛剛憑虛御風立在天上,木焦蠻只是口中說了那句所謂的『齧缺無知識咒』,李通崖便仿佛中了魔障一般舉起手中的劍,向著自己劈去。
隨後,李玄鋒便代表叔父認輸,木焦蠻也允諾到此為止。
再然後,木焦蠻飄飄忽從天上落地,李通崖卻猶自在空中滯留,過了一刻鐘的功夫,方才清醒過來,回落至地上。
於是一開始在姊弟二人看來,這是仲父李通崖接受不了自己的失敗,在天上感覺到羞愧從而不忍落地直面眾人。
然而緊接著,姊弟二人連聲呼應,李通崖卻一概不理,他們這才察覺到不對勁,原來叔父李通崖仍舊處於木焦蠻的巫術餘波之中。
至於隨後在李通崖感知當中,他與木焦蠻的一應交談,也同樣都是發生在所謂幻覺之中,於須臾之間完成。
由此,李通崖在安慰了自家的兩個侄子侄女,告知他們自己並無大礙之後,便不禁摸了摸鼻子,苦笑一聲說道:
「木公好手段,這就是所謂『齧缺無知識咒』嗎?」
「一應約定皆已達成,通崖公放心便是。」
木焦蠻心知李通崖此刻的最大顧慮,於是便提前說出,讓其放心一些。
李通崖於是放下心來,慨然道:「那麼便由我親自去聯絡我三弟李項平,定然使得大帥滿意。」
至於被木焦蠻奪走,眼下還在李景恬保管當中的玄鑒,李通崖更是一字未提。
「如此最好。」木焦蠻笑道。
「既然如此,晚不如早,李通崖先行離去去聯絡三弟,免得節外生枝,憑空多造殺孽,使得兩家結怨,不好收場,大帥以為如何?」
「也好。」木焦蠻沉頓片刻,點了點頭。
「只是對通崖公太過不恭了。」
「我李家農戶出身,不拘小節,唯識大義而已,如此小事,何足掛齒。」
李通崖轉而看向侄子李玄鋒。
「至於玄鋒,他與景恬一胞所生,感情甚篤,不知大帥可否願意使得玄鋒留在景恬身邊,使其得以慰藉姊弟情深之苦呢?」
對此,木焦蠻自然應允,他清楚,使得李玄鋒留在帳中,是對兩人的一種共信手段。
至於如今還被拘在山越營帳當中的親子李玄嶺,李通崖卻隻字未提,只是囑託他照顧好李玄鋒。
李通崖如此慷慨,木焦蠻自然投桃報李,命人將被拘束在營帳當中的李玄嶺帶出來,交給李通崖帶回好好照顧。
對此,李通崖更是放下心來,明白木焦蠻並不是假意作些姿態哄騙他李家入局之後再行斬盡殺絕之舉,反而誠意十足。
前有巫術威懾,後有誠意加持。
如今李通崖對於與木焦蠻的「通家之好」已是不疑有他了,於是攜帶著長子李玄嶺,便在告別之後轉身離去,先行西向去尋找三弟李項平去了。
李通崖離去之後,也不知是否巧合,剛好有一山越小帥來到營門前,向木焦蠻稟報說:
「大帥,如今此處營寨已經徹底修好了,還請大帥為其命名。」
木焦蠻聞言,轉身看向身後這座被修築起來的營寨,其長九里,寬九里,方方正正,已然有了一座小城的規模,哪怕還不及山越王庭大厥庭,卻也相去不遠了。
木焦蠻想起一年後,大哥伽泥奚自戕身亡以後,按照原著當中的軌跡,木焦蠻勉強整合了東面與黎涇李家,也就是青池宗相接的十幾個村落,勉強自立為東山越之王的情景。
木焦蠻不由心生感慨,暗道這就是自己未來十幾年的龍潛之地了,於是他沉吟道:
「就叫東山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