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他木焦蠻並非是是本地人,而是一個穿越者,在一陣恍惚之後便來到了這個世界當中,成為了一個山越蠻夷。
如今,他可以很自豪地說一聲「我蠻夷也」了。
當然,起初他也只以為這是一個架空歷史世界,畢竟什麼吳國越國之類的稱呼言猶在耳。
但是很快,他就發現自己的好大哥伽泥奚在他六歲那年得真人賜法,其名為《應無知棄聖帝道篇》,由此入道。
並在其修行至胎息圓滿,修成靈初輪,距離鍊氣期不遠時,恰巧於山麓中得有奇遇,獲得了一道天地靈氣,其名為【痴愚煙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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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正是《應無知棄聖帝道篇》所需之物。
由此,伽泥奚大喜過望,不過經年順勢便突破了鍊氣。
在此之後,伽泥奚可謂是有求必應,無往不利,一路高歌猛進。
修行《應無知棄聖帝道篇》需要大量領民,於是伽泥奚便起初征戰,擴張領地,掠奪人口。
更為可喜的是,在此期間,伽泥奚一次也沒有敗過,百戰百勝,無往不利。
修行《應無知棄聖帝道篇》需要極大的威望,於是在山越族群當中就悄無聲息流傳的這樣一則寓言。
說伽泥奚生來就是一統北麓山越的狼王,他是周遭所有山越人生來的君王。
而此時驚悚的事情發現了,因為伽泥奚並沒有主動散布這則流言,當他得知這則流言想要追根溯源時,卻什麼也沒有發現。
所有傳播流言的山越部眾都異口同聲說,這就是他們得自上天的啟示,於夢中知道這則「真相」,知了伽泥奚的天命。
於是到了這裡,誰都知道不對勁了。
木焦蠻也是。
他聽著這些熟悉的修行境界,又看著大哥伽泥奚和他自己木焦蠻這個熟悉的名字,再加上他的這些年經歷的這些熟悉的境遇,他頓時就麻了。
由此,木焦蠻知道自己來到了玄鑒仙族的世界。
由此,他也就回想起了自己的命運。
木焦蠻是伽泥奚同父異母的弟弟,在伽泥奚受天誅而死之後,木焦蠻順勢而成為了山越的蠻王。
但是木焦蠻本身資質平平,他所率領的山越和伽泥奚手中的山越完全是兩碼事,基本上成為了李家的附庸。
在木焦蠻死後,結局更是悲催,子孫相互殘殺,山越蠻族木鹿氏也基本上被李家徹底吞併。
可謂是悲慘之極。
當然,最悲慘的是,木焦蠻知道李家的背後,是藏身在玄鑒之中的陸江仙。
這位大能疑似穿越者前輩青玄主留下來來的後手,實力深不可測,是這方世界的天花板。
而李家則是他用來觀測世間的眼睛,想要趁著他大哥伽泥奚在的時候,徹底根除隱患,取而代之,也是一件幾乎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這就讓木焦蠻感覺到悲催了。
好在他還有金手指。
想著,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眼睛『鶴觀』。
這一雙眼睛能夠讓他對世間一切修行功法、術法,乃至無形當中的天賦、氣運、命數,全都一覽無餘,甚至還能夠復刻下來,以為己用。
可謂是前程遠大。
然而遠大的前程太過縹緲,未來再大的成就都需要時間才能夠兌現,可偏偏這個世界不會給他太多時間。
一直到今天,也就是拾鑒二十五年五月,距離伽泥奚死亡也不過一年的時間了。
想到這裡,木焦蠻不由微微嘆息了一口氣。
木焦蠻今年二十五歲,恰巧是李項平拾鑒,陸江仙甦醒的那一年出生的。
與此同時,木焦蠻知道他大哥伽泥奚連帶著自己這一支山越,早早的就被大巫端木奎給盯上了。
因此他哪怕有著金手指,且早早的被大哥伽泥奚傳授了《應無知棄聖帝道篇》,按理來說應該是早早就修行有成才對。
但是木焦蠻知道,在這個世界,一旦你表現得過於天資聰穎,那麼就必然會被諸多真人盯上。
或用作人世大藥予以吞服……
或當作自家打手予以驅使……
身不由己,苦不堪言。
因此這些年裡他刻意收斂,韜光養晦,一直到今天,也不過是鍊氣四層的修為。
和原本的木焦蠻相差無幾。
畢竟這個世界裡,你不能修行的太快,也不能修行的太慢。
修行太快就自動變成他人魚餌,修行太慢則變成他人資糧。
兩難。
當然,當木焦蠻在臨近鍊氣時,族中恰巧又養出了一道【痴愚煙火氣】這一用來修行《應無知棄聖帝道篇》的天地靈氣時。
木焦蠻還是很慌的。
他仿佛看到了頭上的端木老祖在指著他鼻子說,快點修行吧,到我碗裡來,你大哥伽泥奚一份【應帝王】道基有些不太保險,再加上你木焦蠻的話就差不多了。
好在這終究只是自己嚇自己,哪怕突破鍊氣之後,他木焦蠻也沒像大哥伽泥奚那樣仿佛天眷加身,有求必應。
一應修行資源,除了族中供給之外,基本上都是大哥伽泥奚給他的,並沒有什麼不明不白的「機緣」。
但是木焦蠻依舊不敢放鬆,至少在端木奎死前,他是絕不敢這麼大手大腳的突破築基,煉就【應帝王】仙基的。
而且也不能顯得是太過突兀,不然端木奎也會起疑。
只能是他木焦蠻自己氣運不足,機緣不夠,天賦不佳,著實難以更進一步。
只有這樣,端木奎才不會想著借用各種外力硬生生對他拔苗助長。
想到這裡,木焦蠻不由有些意興闌珊,因為距離端木奎求金還有足足十七年,那時候他都已經四十二歲了。
真可謂是大器晚成。
另一邊,李景恬與李玄嶺被帶進寨子內,姐弟二人分別被關押到營帳中。
其中李景恬被僕婢侍奉著洗去臉上泥水,換上一身乾淨衣裳,甚至還被裝飾了一番玉石釵環,儼然一副大家模樣。
李玄嶺就隨意多了,他又被安排多了一副枷鎖,渾身上下都被捆綁起來,直直地扔到地上,便無人問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