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的太原,半坡西街已經有人在擺攤子收像章和早年的小人書了,老書更值錢,銅錢之類的東西也要。
上輩子陳戰英也是好多年後和人聊起才知道,當時眾人還在感慨,任何一個時代都有長前後眼的人。
不過村裡有人甚至都沒去過縣城,就更別說幾十上百里外的太原了。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在當下的村里人看來,這些東西完全沒有什麼價值,人們也缺乏收藏意識,大多數時候就都被家裡的小孩拿著玩。
沒準哪天就丟在某個犄角旮旯,就再也找不到了。
陳戰英也只是聽說過沒見過,他打算先收些像章小人書之類的東西,找機會去趟省城試試。
正月初七天還沒亮,康白禮和陳戰英就出發準備去縣裡開會了。由於今天林業局會發勞保品,康白禮還特意把林場的馬車也趕了出來。
陳戰英這次特意帶了兩個鋁飯盒,想著如果有時間就去東風飯店買兩個好菜帶回去。
開會時間是早上八點,七點五十就要簽到,這時間其實是順著人家單位的人來的。
但對於基層村站的人員來說就有些折磨了。
陳戰英拿著康白禮給自己開的介紹信來到水電局。
好一頓打聽才找到開會的地方,等他進了會場後,就看到主席台上還空著,只放著幾個搪瓷茶杯,一個暖水瓶,下面的位置已經坐滿了人。
最前面的是幹部,穿的都是中山裝,手裡拿著黑色皮革面的筆記本。
中排位置的一看就是局裡的普通職工,穿著藍布的工作服。
坐在後面的是各公社、村站的人員。
陳戰英在簽到表上籤過字後,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打量了一圈,想要找一下今年水文站的新員工蔡婷。
仔細一看,發現坐在後面的全是男人。
等到領導進來後,坐在前排的文書站起來點名。
當點到「蔡婷」這個名字後,會場靜悄悄的。
文書連喊了幾聲,門口才傳來一個呼哧帶喘的女聲:「到!」
陳戰英扭回頭,看到門口站著一個姑娘,穿著一件藏青色的短外套,白色毛衣的領子外翻出來,齊耳的短髮有些散亂。
讓陳戰英意外的是,眼看著都遲到了,這姑娘似乎也不著急。
文書微微皺眉:「下次早點!進來坐。」
「是!」姑娘冷聲應了一下,走到最後一排,和陳戰英隔了幾個座位坐下。
由於開完會還要把這姑娘帶回去,陳戰英不由多打量了幾眼。
下巴尖翹,皮膚白皙,說不上比月蓮好看,但整體氣質確實不是月蓮這種農村丫頭能比的。
注意到陳戰英在打量自己,蔡婷扭頭瞟了一眼陳戰英,眉頭微皺。
點到「王文勝」的時候,直接沒人應答。
會議的內容千篇一律,這年頭開會也沒有禁菸一說。
會議開始沒多久,台上台下就開始吞雲吐霧,機關的人好歹是掐著帶把的香菸,後排有的人直接把菸袋鍋子都掏出來了。
陳戰英被熏得直眯眼,蔡婷捂著鼻子連續咳嗽。
「明確第一汛期檢查的檢查日期,是我們開年後......」台上的副局長正說的唾沫橫飛,突然抬起頭,瞪大了眼睛。
眾人隨著領導的目光扭頭,就看到後排的蔡婷站起來,邁步把一旁的窗戶打開了。
副局長輕咳了一聲,把手裡的菸頭扔在地上踩滅,面無表情地說道:「照顧一下女同志,都把煙滅了。」
會議結束,陳戰英伸了個懶腰,走到蔡婷身邊:「你好!我叫陳戰英!」
蔡婷抬眼上下打量了一眼陳戰英,臉色陰沉地說:「你愛叫什麼都行!」說完起身邁步直接走了出去。
陳戰英頓時有些發懵。
旁邊另一個村站的水文員笑著說道:「兄弟,人家一看就是城裡姑娘,哪能願意和咱村里人說話啊?」
陳戰英有些無語。
年輕的水文員起身拍了拍陳戰英的肩膀:「這女的一看就眼高於頂,說不準是幹部家庭,少招惹吧。」
陳戰英笑著點點頭,也追了出去。
樓道里,陳戰英緊走幾步,衝著蔡婷喊道:「喂,你等會。」
蔡婷扭回頭瞥了一眼陳戰英,皺眉道:「你這人怎麼回事?沒看出來我不想和你說話啊?你離我遠點。」
陳戰英眯眼愣了一會,很想罵娘!
這也太傲嬌了吧?或者說......自戀?
蔡婷看陳戰英不說話,快步繼續往前走。
陳戰英想了想,自己也算是一把年紀了,犯不上和一個小姑娘較勁。
蔡婷轉身進了人事股辦公室。
陳戰英心裡對這個蔡婷有些反感,想要轉身離開。
又尋思康白禮特意交代過,皺眉想了幾秒,走到門口就聽到裡面傳來說話聲。
「水文這一行,你不去基層站點學不到本事,以後也轉不了正。」一個男人的聲音說道。
「我是中專畢業的,我已經學過了!」蔡婷說道。
「你是哪畢業的也得理論結合實踐啊!哪有一上來就坐機關的?」
陳戰英站到門口,敲了敲大敞開的門。
「進!」
陳戰英走進去,就看到辦公桌上放著一個箱子,還有一個捆好的被褥卷。
「這位同志,你有什麼事嗎?」人事股股長問道。
坐在對面的蔡婷皺眉:「你這個人怎麼回事?」
陳戰英沒有搭理蔡婷,看向股長說道:「我叫陳戰英,是龍泉村水文站的兼職技術員,是康白禮站長叫我來接人的。」
股長一聽,起身走過來,伸出手:「你是龍泉村來的啊?你好,我叫鄭紅兵,快坐。」
鄭紅兵說道:「辛苦你了,小陳!我介紹一下,單位新來的技術員,蔡婷。」
蔡婷眼裡閃過一絲尷尬,原以為這人是來搭訕的,於是說道:「你好!」說話沒看陳戰英,也沒握手的意思。
鄭紅兵趕緊壓低聲音說:「小陳你別見怪,新來的不適應,等到了站上,還是要你們多照顧她。」
陳戰英微微一笑,說道:「領導,我就是個水文站的兼職人員,等回去我一定轉告康白禮。」
「行!」鄭紅兵笑著問:「那你們就動身吧?」
陳戰英問道:「還有一個叫王文勝的,沒找到。」
鄭紅兵有些頭疼地捏了捏眉心:「這個王文勝還沒來,回頭我讓他自己去你們站上報導。」
蔡婷坐在椅子上好幾秒都沒動,看上去氣鼓鼓的樣子。
陳戰英猜測這姑娘是不想去基層水文站,嫌苦。
屋裡的氣氛頓時有些沉默,陳戰英和鄭紅兵都有些大眼瞪小眼。
陳戰英清楚地看到鄭紅兵的額頭上青筋直突突,估計也是礙於對方是女同志沒發作。
好半晌,蔡婷臉色陰沉地起身:「行!我去!」說完就往出走。
陳戰英對蔡婷的想法不感興趣,不過這桌上的箱子和被褥什麼意思?不會是讓我背吧?
「小陳啊!」鄭紅兵滿臉尷尬地拍了拍箱子,說道:「辛苦一下,男同志嘛。」
(求收藏。求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