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戰英領完東西才下午三點，往家走路過李三虎家門口的時候，看到有人在堵著門叫罵，罵得極其難聽。
李家大門緊閉，也沒個人出來回應。把全村的福利都搞砸了，確實是沒臉出來回應的。
「李建設，你要不出來給個說法，老子就點房子了！」
「就是！你那兩個肥頭大耳的兒子還當尼瑪的會計和民兵隊長，給根骨頭狗都知道叫喚，你家怎麼能養出咬自己人的狗！」
堵門的人越說越激動，沒多久竟然真有人拿著麥秸杆子引火往李家院子裡扔。
......
大隊屋裡，孫福文盯著幾個大隊幹部，咬牙切齒地說：「說好開會討論，這人都哪去了？就來了幾個愛說屁話的......」
話音剛落，大隊的門被撞開：「支書！支書！村里人把李家門堵了，房子都快被點了！」
孫福文愣了一下，驚得原地跳起就往外沖。
「你自己回去看吧，半個村都去了，你再多問兩句，你爹等會都燒成炭了！」
孫福文和李家兄弟兩個趕到的時候，門口被圍得水泄不通，還有人踩著牆頭準備往院子裡翻。
李二虎擠了半天沒擠進去，吼道：「都閃開！你們要幹啥？」
堵在裡面的人群聽到李二虎的聲音，瞬間把李家兄弟兩個圍了起來。
「你爹當縮頭烏龜，那就你們兄弟給個說法，這年咋過？不把扣的東西補上，老子今天沒完！」
吵嚷聲里，李大虎面紅耳赤地吼道：「李三虎都被關了，上頭也給我家罰款了！你們這麼鬧是不合理的。」
「合理？」一個壯漢瞪著眼珠子罵道：「老婆孩子都要喝西北風了，你和我說你媽的合理啊！」
說著就朝李大虎掄起拳頭，有人帶頭就有人跟隨，眾人的怒火頃刻間被點燃。
李大虎和李二虎兄弟兩個像是浪潮中的扁舟，沒幾下就被人打倒在地上，弓著身子，緊抱著腦袋。
沒多久兄弟二人就口鼻躥出鮮血。
陳戰英站在外圍咋舌。
李家在村里原本是腰杆子極硬的人家，這下李三虎算是徹底把全家人的腰杆子打斷了。
「都別打了，再打出人命了！聽我說！」孫福文一路往裡擠，也跟著挨了幾拳，等站在李家大門台子上的時候，身上還掛著幾個腳印。
「聽我說！大伙兒心裡憋屈，我全都明白，眼瞅快要過年了，出了這事，換誰心裡都不痛快！咱們......」
孫福文的話沒說完，就有人罵道：「盡放屁！說好話沒用！把大隊的公益金拿出來補給大夥！」
大隊每年都有集體積累，這筆錢被叫做公益金，一般都是用於救濟孤寡老人、村里集體開銷、大隊的公共開支等。
周圍人立刻跟著附和起來。
孫福文還在猶豫的時候，底下人嚷嚷道：「說話呀！」
「李大虎是會計，他家窩裡就生不出好崽子！這錢沒準都進了他家了。」
眼看著群情激憤，眾人就又要動手打人。
孫福文趕緊喊道：「錢肯定在！我馬上召集大隊隊委會和社員商量這事，大家先回去等著行不？」
「能補多少？」
「我現在就去和公社副主任商議，多少擠出來一些買東西補貼大家，今天先散了，行不？」
......
回了家，看到傅長明正在炕頭上，對著小陳雪光溜溜的屁股左看右看。
「咋了這是？」陳戰英問道。
趙秀英急得額頭冒汗：「這孩子半夜老是蹬被子，今兒早上起來不安生，連拉了好幾攤稀的。」
傅長明直起身子說道：「肚子受涼了，孩子小就別給吃藥了，抓把面干炒一下，調成糊糊，給孩子喝兩頓。」
陳戰英一聽孩子著涼了，想著自己身上帶著寒氣，就打算先回自己屋裡暖和一會兒。
跟著傅長明來的狗子，跟在身後說道：「戰英哥，今天隊裡因為你可是熱鬧得很。」
「咋了？」陳戰英問。
「孫福文想把村里獵戶的名額給你，有人不同意唄。」狗子嘆口氣說道。
「不同意的人多嗎？」
「不算多，主要就是幾個幹部，還有李守田那幾個心眼小的。」狗子掰著手指頭把人一一數了一遍，繪聲繪色地把現場的情況給他講了一遍。
最後說道：「我私下裡聽其他村里人其實沒啥意見，大家日子過得這麼窮，不少人巴不得把獵戶證明給你，至少年前還能分點肉嘛。」
陳戰英笑了笑說道：「意料中的事兒。」
陳戰英本來也沒指望能拿到獵戶名額，自己重生這一個多月來，也沒少折騰。眼看年根兒底下了，家裡現在糧、肉、油都不缺，回頭找馬守義，再買一點兒羊肉，再從林場多拉點乾柴回來就行。
雖然沒有大富大貴，至少在八零年是個肥年。
至於買槍、買縫紉機、自行車之類的大事兒，陳戰英想著回頭過完年了再想辦法，也不能把主意都打到進山這一條道上。
「戰英哥，你這放假了吧？這兩天咱去撈魚唄！」狗子說道。
「狗子，年前我打算去趟縣城，回來再說吧。」陳戰英說道。
「那我等你。」狗子說道：「戰英哥，你說咱們弄點魚賣給村里人行不？」
陳戰英笑道：「咱村兒就挨著河邊兒，人家想吃魚，自個兒就打了，還用買你的呀？」
狗子思索了一下，覺得是這個道理，有些失落地說：「那倒也是。」
不過狗子的話還是給陳戰英帶來了靈感，陳戰英一拍大腿說道：「縣裡沒準有人願意買，把魚弄到縣裡去有點麻煩，沒有車啊。」
「我家有個板車架子，就是缺軲轆。」狗子遺憾地說。
陳戰英想了一下說：「這主意不錯，林場拉木頭的車有壞了的軲轆在倉庫扔著，我去問問白禮叔，能不能花錢買一個，你等我信兒。」
今天是臘月二十三，一直到正月初四，林場就算是放假了。
所有人排班輪休，陳戰英是年前連休，年後值班。
他原本打算趁著縣裡的收購站還沒關門，把這段時間攢的一些皮子和一些從馬守義那邊換來的山貨都賣了。
要是能再打兩頭野豬什麼的拉回來賣肉，年前還能再賺一筆。來回拉東西，有個板車還是方便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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