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陳戰英沒有想到的是，側邊還有兩頭母豬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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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野豬群竟然很有秩序，二毛是頭一回見這麼大的野物，心裡有些發緊，身子微微一動，腳底下的干枝咔嚓傳來一聲脆響。
大公豬猛地抬頭，鼻子劇烈抽動，發出低沉威懾的嘶吼。
老斧子眼疾手快，一把摁住二毛就要抬起的腿，四個人屏息等了片刻，公豬沒有等來異常，帶著豬群走向了苞米粒。
陳戰英注意到馬守義把放在扳機外沿的手指輕輕挪到了扳機上，自己也趕緊做好準備。
野豬群一路啃食著苞米粒，不斷地靠近。
兩分鐘後，一聲清脆的槍聲在山間響起，馬守義的五六式噴出一道火舌。
緊接著，大公豬的前腿立馬有鮮血滲出，染紅了一片雪地。
陳戰英像是等來了衝鋒的號角，也第一時間扣動扳機，在大公豬已經受傷的腿上又補了一槍。
大公豬受到襲擊，瞬間狂躁起來，挺著獠牙對著土坎就發瘋似的沖了過來。兩頭母豬和幾個小豬崽子則驚慌地順勢就要回頭往灌木叢里鑽。
馬守義沉聲說道：「先別躲，給膀子的位置打。」
說罷，不間斷的槍響傳來，震得山溝回音陣陣。
衝鋒的大公豬動作明顯一滯，雖然沒有倒地，身形卻踉蹌起來，最終上半身砸在地上，想站起來，前肢卻已經被子彈打出好幾個血洞。
陳戰英順勢就想衝出去，馬守義拉住他說道：「再等等，讓它再流一會血。」
老斧子握緊開山斧，衝著二毛喊道：「二毛，跟我走。」
老斧子身手矯健地躍出土坎，緊跑兩步，攔在逃命的母豬和小豬前面。
二毛也連滾帶爬地出了土坎，拿起柴刀學著老斧子的樣子，試圖把正往山上沖的母豬和小豬往回趕。
受驚四散的小豬慌不擇路，被驅趕得亂跑，兩頭母豬則發狠地衝著身形瘦弱的二毛沖了過去。
老斧子眼疾手快，想也沒想，側身一把將二毛拽到一邊，兩頭母豬順勢竄進了灌木叢。
二毛有些著急地大喊：「跑了，追不追？」
老斧子朝著二毛後腦勺就是一巴掌，罵道：「別追驚散的野豬，追深了容易出事兒，犯不上拿命冒險，你沒事兒吧？」
二毛子臉色慘白，搖搖頭，嘴上說著沒事兒，卻發現自己的手背讓酸棗枝子刮出一道血口子。
老斧子小心地靠著倒地的公豬，公豬已經起不來了，但腦袋還是使勁地拱，獠牙把雪土犁出幾道深痕。
於是轉身扯脖子沖陳戰英喊道：「差不多了，這傢伙跑不動了，衝著腦殼開槍，多開幾槍。」
陳戰英和馬守義兩支槍同時擊響，子彈精準地釘進野豬的後腦。
又是幾聲槍響過後，公豬龐大的身軀重重地砸在雪地里，四肢抽搐著，沒多久便一動不動，陳戰英槍里的五發子彈也全數打了出去。
馬守義迅速從懷裡摸出子彈，一邊往槍里填，一邊爬出土坎，說道：「我再打幾個豬崽子。」
陳戰英也想跟著打，卻發現自己上彈的速度遠不如馬守義那麼熟練。
等再抬起槍口才發現小豬被馬守義撂倒了兩隻，另外兩隻已經跑遠了。
陳戰英數著自己為數不多的幾發子彈，猶豫了一下，沒捨得開槍。
距離有些遠，他沒把握能打到。
剛才打打公豬的時候他就空了一槍，這會兒有些心疼了。
陳戰英有些羨慕地看著馬守義的槍。
五六式的子彈不算難補充，自己手裡這中正式一共就 9發子彈，這才一小會兒已經打沒了一半兒。
整個後山恢復了寧靜，空氣里似乎還殘留著硝煙的氣味。
幾個人的目光都最先落在了那頭大公野豬的身上。
黑褐色的鬃毛極其粗硬，肚皮雖然有些下墜，可惜卻遠不像家豬那般膘厚，兩根獠牙泛著黃色，從嘴裡戳出來有半尺多長。
老斧子笑著說：「看這個頭，我估摸著得有個二百來斤。」
馬守義一瘸一拐的走過來，看了眼野豬，很遺憾的說道：「可惜讓那兩母豬跑了。」
二毛站在一旁，盯著野豬，手指頭都在發顫。
剛才野豬奔過來的那一瞬間，他腳下打滑，差點直挺挺的撞上去，現在後背還沁著冷汗。
陳戰英拍了拍他的後背，這才發現二毛竟然僵得有些不會走路。
陳戰英嘴角扯出一個笑，說道：「頭回進山見這種東西，慌了吧。」
豬身子周圍，雪地里滲出一大灘暗紅的血水，熱氣飄不多時就凍成薄冰殼。
老斧子拎開山斧，蹲下身拿斧背敲了敲豬厚實的頭骨，說道：「直接整頭抬下山不現實，山路窄，雪又滑，不如就地分割，分塊往回運。」
馬守義點頭表示同意，老斧子接過二毛手裡的柴刀，順著豬脖子上的大動脈劃開一道口子。
暗紅的血液立刻外涌，滲進了雪地里，又凝成黑紫色的血塊。
死獸要先放淨血，不然凍透了肉發柴，豬油也熬不出成色。
等血流得差不多，老斧子掂了掂手裡的開山斧，看著馬守義問道：「這切豬的事兒，你來還是我來？」
馬守義笑著說：「我放槍還行，幹這個是真不在行，你來！」
老斧子衝著陳戰英一招手，說道：「來幫忙。」
老斧子抽出腰間一把匕首，順著脊背一刀劃透皮肉，幾個人揪住整張豬皮的兩側用力往下扯，寸厚的白板油整塊翻露出來，油光鋥亮。
陳戰英順手就拿起開山斧準備順著脊骨把豬一分為二。
老斧子攔住他，笑著說：「這山里殺豬和村里殺豬可不一樣，不能拿斧子砍骨頭，得小刀剔骨，皮肉、骨肉完整的分開。」
說著話，抬手順著肋骨縫隙下刀，把一整片肋條肉完整卸下來，說道：「這骨頭一劈碎，渣子混進肉里，不管是賣肉還是自家吃都糟踐東西，而且這碎骨頭存不住湯兒，一路漏血水子，等回去肉早被泡得發柴發腥了。」
老斧子一邊分著肉，一邊問陳戰英：「你和村裡的大隊咋分這肉？」
陳戰英嘆口氣說道：「大隊年前要二百斤。」
老斧子有些發狠地捅了豬兩刀說道：「那兩頭崽子別露了，回頭我藏起來，你悄悄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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