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各人有各命

2026-08-26 04:05:26 作者: 凌冬赴安
  陳戰英裝好東西,帶著狗子回村,由於時間還早,兩個人到村子的時候天剛擦黑。

  陳戰英讓狗子帶著藥回家,自己則直接往山邊的林場走。

  林場的狗鼻子很靈,大老遠就聞到有人的氣味叫喚起來,正在院子裡收拾木柴的老斧子和二毛看到陳戰英進來,笑著說:

  「都快黑夜了,上來作甚?」

  「走,斧子叔,二毛,進屋說。」

  

  陳戰英笑著拍了拍背上的袋子:「給你們帶了東西。」

  老斧子一聽眼睛有些發亮,把手裡的斧頭重重扎在一根木樁子上,跟著陳戰英進屋。

  屋子裡,老斧子點上油燈,頗有儀式感地用袖子把桌上一些亂七八糟的小工具呼嚕到一邊的地上。

  陳戰英打開口袋,從裡面掏出一條大前門來,說道:「斧子叔,你給廠長拿兩盒,剩下的你留著慢慢抽。」

  老斧子接過煙拆開,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說道:「我這獾子肉哪裡值得了八包大前門,說好了換一包的嘛。」

  陳戰英又拿出汾酒放在桌上,說道:「斧子叔,酒也給你買回來了。」

  「這......都是給我的?」老斧子有些不可置信地說:「這菸酒票可稀罕啊!」

  「就當是徒弟孝敬師傅唄,我家沒人抽菸喝酒,正好攢下了。」陳戰英笑道。

  老斧子很是難為情,搓著手有些猶豫,他是老菸酒膩子,說不想要是假的,可真拿又實在太貴重了。

  陳戰英一點不覺得心疼,在晉西北這片土地上,光是打獵剝皮的本事就不是菸酒能學來的。

  陳戰英從貼身的衣服里掏出一個紙包,說道:「狼皮一共賣了六十五......」

  老斧子充分展示了東北人的豪氣,站起來就用手指尖在自己下巴上削了一下,說道:「戰英,你這是弄啥嘞?打我臉是不?錢你拿回去!你這徒弟我認下了,菸酒我就不客氣了,錢我不能要。」

  陳戰英想要推辭一下,老斧子推了他一把,說再拉拉扯扯就要揍他了。

  陳戰英只好對二毛說:「二毛,狼皮該有你的一份。」


  二毛慌地直擺手,表示自己什麼都沒幹,拿了錢讓人笑話,也是死活不要。

  推辭中,二毛表示自己想要一盒煙。

  老斧子一拍二毛的腦袋,說:「你十七八的娃子抽什麼煙?」

  二毛靦腆地笑著說:「我二叔愛抽菸,我想給他帶一盒,快過年了,總得去看看。」

  二毛這些年在自己二叔家寄人籬下,可謂是受盡了白眼,要擱陳戰英身上,心裡是過不去這道坎的。

  但二毛卻說:「別管對我好不好,終歸是這兩年吃了我二叔家的飯沒餓死,我這沒爹沒娘的娃子,總得念人的好,要不......也就沒個親戚了。」

  老斧子和陳戰英都有些沉默,二毛哪怕讀書不多,但村里人有自己的價值觀,那就是活命,沒餓死就是恩情。

  最後還是老斧子拿出兩包大前門推到二毛面前,說道:「行了,戰英你把錢裝好,二毛你把這煙給你二叔帶回去。」

  陳戰英從背包里抓了一把自己買回來的螺絲糖,說道:「給你二叔家娃娃帶回去。」

  眼看著天色不早了,陳戰英起身下山,老斧子非讓陳戰英背捆柴回去。

  陳戰英今天拿的東西不少,騰不出手來。

  二毛搶著接過來柴捆子說:「我送你下山,順便去趟我二叔家。」

  「那行吧。」陳戰英笑著答應下來,心裡卻並不覺得二毛這東西送出去能換回親情。

  回到家,二毛把柴捆子放下,就和陳戰英道了別,陳戰英提著袋子進了門,屋裡熱鬧極了。

  還不會說話的雪兒正哇哇地哭,嫂子趙秀英一邊哄著孩子,一邊小心翼翼地往她嘴裡餵小米粥,大哥陳建軍蹲在地上搓洗著一堆尿布片子。

  陳戰英卻在滿屋孩子特有的奶氣和屎尿味道中聞到了一股香味,是醋混合著蒜末和香油的氣味。

  在晉西北的土地上,這種調料代表著一個信號,就是吃餃子!!!

  陳戰英順嘴問道:「中午咱家吃餃子了?」說著把帶回來的東西一一拿出來。

  陳建軍笑著說:「餃子是包了,不過沒吃上,等你嘞。」


  「等我?」陳戰英一愣。

  趙秀英笑著戳了一下陳戰英的腦門,說道:「自個生日不記得?」

  生日......

  這個詞遠離陳戰英的記憶好幾十年了,上輩子自從家裡出事後,陳戰英孤家寡人,再沒人給他過生日。

  想到這裡,陳戰英眼眶略微有些發紅,一股暖流湧上心間。

  不過很快趙秀英就痛心疾首地直掐陳戰英的胳膊。

  「你買梳子幹啥?家裡有呢!」

  陳戰英笑著說:「嫂子,你那梳子都禿了。」趙秀英嘴上責怪,還是小心地把梳子收好。

  陳戰英又拿出棉花和粗布,剛準備「匯報工作」,趙秀英眼尖地看到袋子裡的小花發卡,伸手拿起來看了看,笑著說:「給月蓮的?」

  「嗯。」陳戰英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頭,說道:「她這兩天不是在家幫忙縫被褥嘛,明天嫂子你給她吧。」

  陳建軍白了陳戰英一眼,說道:「沒聽說過有幫忙找對象的!這會兒還不晚,你現在去送,回來咱煮餃子。」

  趙秀英看陳戰英站著不動,說道:「我聽月蓮說她家的柴火也不夠燒的,你在林場,咱們冬天以後不缺柴,你把今天背回來的分半捆送過去,正好晚上燒炕用得上。」

  陳戰英把發卡揣兜里,又抓了幾顆水果糖,分出半捆乾柴出了門。

  對於郝月蓮,陳戰英心裡是有些悸動的,也覺得月蓮心靈手巧是過日子的人。

  但要說怎麼捅破這層窗戶紙,陳戰英就有些麻爪了。

  一路胡思亂想著,陳戰英就來到了郝家。

  門虛掩著,陳戰英還沒來得及進去,聽到院子裡傳來一陣樹條子的抽打聲,還伴隨著郝強鬼哭狼嚎的慘叫。

  陳戰英趕緊推開門,把柴放在地上。

  院子裡,郝強被捆在樹上,郝二奴拿著個干柳枝子正打得起勁。

  月蓮和她娘也目光冰冷地站在屋檐下,板著臉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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