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屋裡的吵鬧,陳戰英對剝狼皮更感興趣。
只要是帶毛的野物,一張皮子只要劃錯了一刀,賣價就得對半折。
【記住本站域名 追台灣小說神器台灣小說網,t̑̈̑̈w̑̈̑̈k̑̈̑̈̑̈ȃ̈̑̈n̑̈̑̈.c̑̈̑̈ȏ̈̑̈m̑̈̑̈隨時讀 】
呂梁山的獵人少,這剝皮的手藝輕易沒地方學。
陳戰英上輩子在林子裡摸爬滾打了不少年,也就會個大概。
老斧頭和陳戰英抬著狼在林場牆邊的樹林轉了一圈,最後在兩個楊樹杆子前停下。
老斧頭說道:「你去屋裡拿工具,鐵鍬麻繩,還有短刀。」
陳戰英取來工具後,老斧頭指揮著他在一邊的地上扒開雪層挖干黃土,自己則把狼的四條腿用繩子捆好。
然後把狼掛在兩棵楊樹的樹杈上繃直。
「把黃土撒在地上,要不割下來的皮子粘了雪水不好洗。」老斧頭說著用手抓起黃土往狼皮上擦。
「這剝皮的本事還是從我爹那學來的,想當年我們東北......」老斧頭一邊嘮著嗑,一邊示意陳戰英把軍用匕首遞給他。
老斧子用拇指肚輕輕颳了刮匕首的刃,笑著說:「這狼皮但凡有一個破洞,供銷社的價錢就要折半,這第一刀一定要下對地方。」
說著,老斧頭把刀尖對準了狼的後襠,在肛門處劃開了一道細口,刀尖刺入後順著肚皮一路向上穩穩地切到了下頜的位置。
「下一步就是四個爪子,手腕要壓低,切開的線得往裡收著,免得割出裂口。」
老斧頭一邊說著一邊繞著四肢爪子的踝骨位置環切了一圈,之後才順著腿的內側下刀一路往肚皮的方向切,直到和腹部的刀口連接在一起。
「這口子就開好了,順著口子剝皮得慢,得把整條腿都抽出來。」
老斧子一邊說,一邊演示。
一手揪住割開的口子往外撐,一手握著匕首貼著皮肉連接的筋膜一點點的慢慢削。
粘連的油脂和細碎的筋肉被切開後血水就開始慢慢往地上滴,腥膻刺鼻的氣味瞬間散開。
老斧子下刀又快又准,沒多大點功夫就切到了後腰和脊背的位置。
「來!戰英你看。」
陳戰英湊過去,老斧子指著後腰的地方說:「這地方肉厚油多,也最容易割破皮,得扯起來一塊地方慢慢地割。」
老斧子讓陳戰英把割下來的部分抓住,自己開始一點地扯動狼皮下刀子。
半個小時後,狼身上的皮子褪了下來,只剩下狼腦袋還連著皮子,老斧子這才鬆口氣。
熟練的削開兩隻耳朵的根部,檢查了耳皮是完整的後,老斧子下刀就快了起來。
在眼眶,嘴唇,鼻尖處劃來口子,把頭骨的筋膜切斷。
整張的狼皮就被完整地剝了下來。
老斧頭把皮子攤在一旁的干黃土上,老斧頭看著狼皮里側的一層白膩的狼油,說道:「等會用刀背把這油刮乾淨,弄點草木灰好好揉揉就能晾曬了。」
「在我們東北這玩意多,都得用棍子撐起來晾好才能賣。」
老斧子用雪使勁搓著手上的血,然後掏出旱菸點上,有些不滿地說:「我聽說你們這地方的供銷社濕皮子也收,真是糟蹋東西!!!」
陳戰英聽了這話,笑了笑沒有出聲。
被白山黑水間長大的獵人嘲諷黃土高原在打獵方面不夠專業,這還真是無力反駁。
老斧子看著整張的狼皮嘖嘖嘴,有些惋惜地說:「可惜了脖子上這個彈孔,要不這皮子最少值六十,現在嘛,三十塊錢還是沒問題的。」
陳戰英也有些心疼,那把沒校對的中正式第一發子彈就把三十塊錢打沒了。
老斧子抽夠了煙,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扁平的不鏽鋼酒壺,擰開蓋子喝了兩口,咂咂嘴,又舔了一圈嘴唇,這才舒服地打了一個哆嗦,說道:「那條母狼你來把?」
陳戰英笑著說:「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我來!」
陳戰英剝皮的速度沒有老斧子快,下刀子也不夠准,皮子倒是沒劃破,但邊角上的割口就不夠整齊了。
兩張皮子全部攤在地上,陳戰英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斧子叔,我這皮子剝的難看了點。」
「不孬了,修一修邊就行。」老斧子繞著圈看了一會,問道:「你小子生錯了地方啊,手挺巧啊。」
「您這就是罵我了。」陳戰英笑著說道:「這東西不簡單啊!」
他上輩子其實是剝過皮子的,不過大多就是弄點兔子,黃鼠狼之類的小東西。
「剝狼皮算是很簡單了,要是有機會弄到野豬,那剝皮才費勁呢。」
「說起來啊,這狼肉沒人要,值錢全在皮上,不過肚子裡這點油還是有用的,能治凍瘡嘞,效果肯定是不如獾子油......」
之後老斧頭又饒有興致地說起自己抓豹子的事情......
老斧子說起自己擅長的東西明顯話多起來,滿是褶皺的老臉都舒展開了。
這些經驗在大部分人看來是沒什麼用的,呂梁這塊土地,有機會放火藥槍的人是不多的。
因為這裡世代打獵的人家極少,想辦獵戶證就要求不僅要會放槍,還要有一定的知識,最重要的是還得有單位或者大隊的擔保證明。
這幾項篩選下來一個村有時候都出不了一個獵戶,像陳戰英他們村子小,直接一個都沒有。
但在陳戰英看來,老斧子的經驗卻是極其寶貴和實用的,他自己完全夠條件成為專業獵戶。
「你看我,嘮叨起來沒完了,嘿嘿。」老斧子說了一袋煙的功夫,磕了磕煙鍋子裡的菸灰說道。
「我愛聽著呢,您以後沒事多和我說說。」
「行了,死冷寒天的,收拾收拾回去吧。」
兩個人帶著工具和狼皮回了林場,發現圍聚的人已經散了,李三虎鼻青臉腫的蹲在牆角。
李建設也蹲地上,正被康白禮訓斥。
「沒有持槍證,借個氣槍就敢進山放槍?他知道啥能打啥不能打嗎?知道哪片是禁獵區嗎?」
「萬一打了保護動物那就是偷獵!報公安都能抓人知道不?」
......
好半晌,康白禮訓完人後,李建設才悠悠地嘆口氣說:「老康,這事給孩子個機會吧,別往上報了。」
康白禮沉聲道:「建設,不是我說你,你這小子你得管啊!說他膽子小吧,他半夜敢上山,說他膽子大吧,狼來了他跑了!」
康白禮狠狠一拍桌子:「幸虧戰英幾槍打的准,不然那幾個娃子全得送命,你家得被村里人戳斷脊梁骨!」
(已簽,求收藏,求推薦票,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