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挺可惜的。」陳戰英隨口說著,心裡默默把韓家溝記下來。
自己拿了持槍證,回頭帶槍巡林的時候得多去轉轉,沒準碰上就能撂倒。
二百斤的野豬,這年過起來得多有滋味啊!!!
來到自己昨天網魚的地方,陳戰英找到自己砸冰的地方一看,一天一夜過去,冰窟窿已經凍上了。
「二毛,狗子,把窟窿砸開。」
狗子率先拿起十字鎬就揮舞起來,一鎬頭下去狗子齜牙咧嘴,連鎬把子都握不穩。
二毛笑道:「這小子就是傻力氣!冬天幹活哪能握實了砸啊,我來。」
二毛接過十字鎬,虛握著借掄起來的慣性往冰上砸。
冰窟窿凍得還不是太瓷實,沒幾下就開了口子往外冒水。
狗子趕緊拿起鐵鍬把砸出來的碎邊鏟走。
連著十來分鐘,臉盆大的冰窟窿出來了,二毛和狗子臉上沒見汗,頭上先飄出一層白氣。
「這魚憋在下頭缺氧,等會就會往口子上鑽。」陳戰英拿起網子探進河裡說道:「把網子壓下去,看到魚了輕點往上抬,出水攪一下網子把魚兜住,下手要快,明白沒?」
「戰英,趁著身子熱乎,我再砸兩個窟窿出來!」二毛看陳戰英說的有鼻子有眼,眼睛都開始冒光:「今天得多撈點,我是真饞不行了。」
陳戰英打趣道:「你家條件不錯,入冬不是還殺了豬嗎?咋饞成這樣?家裡不給你吃啊?」
二毛擺手:「那豬哪輪得上我吃啊?賣了一半,給大哥家送過去大半,剩下的緊著我弟吃,我都快忘了豬肉什麼味了。」
陳戰英沉默了。
二毛家的情況有些複雜,他爹媽前幾年出了事,二毛就跟著二叔一家過日子。
二叔對他很是刻薄,反倒是二嬸這個「外人」還說得過去,著實諷刺。
「行!」陳戰英笑了一下:「今天你多出把力氣,管你吃飽。」
二毛和狗子找地方砸窟窿的時候,陳戰英把網子沉下去,靜靜等了起來。
龍泉縣的冬天不像東北那樣冷,砸開的冰窟窿見了活水兩三個小時是凍不上的。
但也需要用棍子一點點把邊緣上凍的薄冰敲掉。
等了有二十多分鐘,隱約看到有黑影子在水下晃悠。
幾分鐘後,一條柳根魚普通一聲跳出水面,打了個水花。
陳戰英身子慢慢往後靠,漁網慢慢地往上抬,等能感覺到手裡的杆子有魚在撲騰順後,猛的把網子一攪,揚手就提出了冰窟窿。
「是不是有了?」不遠處的二毛和狗子聽到這邊的動靜,丟下手裡的傢伙就往過跑。
這一網子下去,拽出來五六條巴掌大的鯽魚還有不少小柳根。
「真不少哎!」二毛翻著兜子,整個人興奮得不行。
上了岸的魚凍得快,肉眼可見的起來一層白霜,沒幾下就凍成了冰坨子。
有了第一網的收穫,二毛和狗子更賣力氣了,很快就又砸出來一個冰窟窿。
「戰英,是這樣不?」二毛抄著網子就要去冰洞子跟前。
「往後退兩步,踩實了!」陳戰英喊道:「掉下去小心要了命。」
很快,二毛那邊就提起了網子,是水裡最多的麥穗魚和山泥鰍。
「二毛,你讓我來一網!」狗子在跟前看得眼饞的不行。
二毛沉浸在收穫的喜悅里,完全無視了狗子的請求。
狗子只好跑過來央求陳戰英:「戰英,讓我來一下,求你了。」
陳戰英正手凍得發僵,就把網子杆遞了過去。
狗子接過網,目光緊盯著水面恨不得腦袋直接伸進水裡。
好半晌,狗子猛地一提網,卻在即將出水的一瞬間重新把網子探下去。
「有條大貨,要跑了!」狗子大吼了一聲,身子不由自主往前伸,使著勁想把漏網之魚撈回來。
一旁的陳戰英卻看到狗子半隻腳已經踩在了冰窟窟邊上。
陳戰英剛想出言提醒,就看狗子身子一滑,一隻腳就蹬進了窟窿里。
陳戰英沒來得及多想,衝過去一把拽住狗子的後脖領把他往後一拖。
狗子明顯也被嚇了一跳,臉色刷白。
陳戰英上去就給了狗子一腳:「追條魚要把命搭上啊?這水兩米來深,你掉下去救不上來,我咋給你家交代?」
狗子囁嚅著道歉:「我...戰英,對不起啊,我笨得厲害。」
二毛也被嚇得不輕,跑過來就拔了狗子腳上的鞋。
「幸虧穿的是黑筒子膠鞋,沒進水。」二毛呵著白氣說:「狗子,你小子命大!」
陳戰英虎著臉,一把拉過狗子的領口說道:「你們兩個給我聽好了,能幹就干,不能幹給我滾一邊去!」
二毛上前說道:「這不是沒事嘛,不至於發這麼大火。」
「沒事?」陳戰英額頭青筋暴起,吼道:「你倆今天死球在這,我回去怎麼交代?你們家裡找我要人,我他媽怎麼辦?」
陳戰英剛才是真急眼了。
狗子爹娘就這麼一個孩子,要是因為跟著自己抓魚出了事,他連後果都不敢想。
「知道了。」
之後二毛和狗子都沉默著不再說話,也小心了很多。
打魚這種事是有癮頭的,三隻大桶都裝滿後,再打起來的魚只能堆放在冰面上
直到下午五點多鐘,天擦黑的時候,一天沒吃飯的二毛和狗子還捨不得走。
「行了。」陳戰英笑著說:「用雪把臉和手搓一搓,免得回去見了熱氣口子化凍。
走到岸邊,陳戰英把自己帶的桶騰空,將半斤上下的十幾條山鲶魚都挑出來裝好。
「這魚冬天肉質最好,身上油也厚,你倆忙活一天了,一人分五條,剩下的我給支書送去。」陳戰英提起桶說道:「我先給你們把魚送你們家,順便叫人過來,你倆把咱的勝利果實看好了啊。」
下午三點的太陽曬在人身上似乎帶不來任何暖意,飢腸轆轆的陳戰英,身上還粘了水,這會提著桶渾身都在哆嗦。
足足走了半個小時陳戰英才回了村。
先給狗子和二毛家送了魚,然後才提著桶進了大隊院子。
「哎呦,回來啦?」孫福文聽到大隊門口傳來動靜,立刻出來,等看到滿身是冰碴子的陳戰英後招呼:「把東西撂下,先去西屋烤火,用涼水透一透腳,要不明天起凍瘡,他倆呢?」
「支書,打上來的魚有百十來斤,帶過去的桶放不下了,得再叫兩個人過去裝。」陳戰英說著把自己帶回來的山鲶魚放在地上。
「孫支書,山鲶魚不多,我給二毛和狗子分了點,這剩下的您留著,有個事想商量。」
孫福文看著地上的魚,笑著說:「行!有事就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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