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嶺終年雲霧不散,有人誤入其中,往往會見到四處散落的人骨,上面有各種野獸的齒痕,觸目驚心。
時間一長,此地就成了嵐州境內的一大禁區,人們談之色變。
天霧台升仙大會在此舉行。
那些人骨來自過往擂台上戰敗的散修,被就地掩埋後,往往會被野獸刨出,分食。
從而造就一些妖獸,倒是便宜了離此最近的靈獸山。
韓牧來到天霧台,立即注意到那七座擂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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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他想像得更加巨大。
方圓近百丈,以陣法加固。
要是範圍小些就好了,韓牧以御風訣加持羅煙步,眨眼間即可跨越二十丈的距離。
大多數練氣修士根本來不及祭出符籙、法器,就會被他一劍斬落。
也罷。
就當積累鬥法經驗。
「小子,連件像樣的法器都沒有,還是別上台送死。」
從韓牧身邊路過的中年道士見韓牧年紀輕輕,背上的烏鐵大劍毫無靈氣波動,顯然不是法器,就開口勸了一句。
「謝道長提醒。」
隨即,中年道士走到黃楓谷擂台旁的報名處,進行測試。
「骨齡,三十九。」
「練氣八層,通過。」
負責報名的黃楓谷弟子遞上一塊號牌,中年道人接過,在附近找了個位置站著。
不料接下來報名的幾人,都是練氣九層、十層的高手。
中年道士臉色變得越發難看起來,最終暗暗一嘆。
升仙大會的競爭越發殘酷了。
四十歲以下,練氣七層修為才能參加,這兩條規則擋住了大半散修。
多數散修都是偶然得到修仙之法,獨自摸索。
沒有丹藥、靈石輔助修行,更沒有靈氣充沛的福地享用。
能在四十歲之前突破練氣後期,無不是佼佼者。
「骨齡,三十五。」
「練氣十一層,通過。」
掩月宗擂台所在的區域驟然一靜,通過報名的那些人紛紛看向一名男子,錦衣華服,生得一副好模樣,眉宇間帶著明顯的倨傲之意。
見眾人看來,錦衣公子還舉起自己的號牌晃了晃。
「我見過此人,來自趙家。」
「修仙家族的人怎麼來跟我們散修搶名額!」
「沒錯,升仙大會是七大宗門為了給我們散修一個機會才舉辦的,不該讓修仙家族的人參加才對。」
錦衣公子的身份引發了眾怒。
整個越國的散修每十年才有七十人得到築基丹,衝擊築基期。
叩開長生之門。
讓修仙家族的人進來和他們爭。
法器、符籙樣樣比他們厲害,這不是欺負人嗎?
「肅靜!」
掩月宗那位築基長老震盪法力,一股築基威壓以她為中心,籠罩數里。
方才還群情激憤的散修們個個臉色發白,東倒西歪。
不敢再多嘴。
韓牧感覺他頂得住,但還是後退了幾步。
只見掩月宗長老瞪了趙家那人一眼,後者連忙躬身拜下,不敢再張狂。
升仙大會本就是為安撫散修才舉辦的,是不該讓修仙家族的子弟參與獎勵。
奈何越國七宗就指望血色禁地里的靈藥煉製築基丹,產出日益減少。
即便是最強的掩月宗,宗門內的競爭逐年劇烈。
進而影響到修仙家族不得不被迫放棄部分三靈根後輩。
與其進入宗門蹉跎一生,不如拋下麵皮,來和這群散修搶飯吃。
「骨齡,三十三。」
「練氣十一層,通過。」
還是掩月宗擂台這邊的報名處,又一個練氣十一層的家族子弟。
不等眾人緩過神。
負責報名測試的掩月宗女弟子略帶驚訝的聲音響起。
「骨齡,二十五。」
「練氣十一層,通過。」
連那位築基女修都看了過來,靈根資質出眾是可以直接加入宗門的。
同樣是兩條要求。
雙靈根,二十歲之前達到練氣七層。
練氣九層後,只有修煉速度媲美天靈根的異靈根才能一年突破一年。
此子應該不是修仙家族的人。
否則已經拜入了宗門才對。
散修竟然能在這個年紀達到練氣十一層,有些門道。
還好沒能突破到練氣圓滿,不然怕是要被築基修士窺探一番。
韓牧接過號牌,身前的掩月宗女弟子對他展顏一笑。
「祝你好運。」
「謝道友。」
掩月宗女俊男美女扎堆,不過這麼英武俊朗的劍修同樣少見。
只不過那把劍只是尋常凡兵,並非法器。
掩人耳目嗎?
散修們露出看好戲的玩味神情。
三個練氣十一層的湊一起,肯定會碰上的,到時候最好同歸於盡。
就在這時。
先前提醒韓牧的中年道士走了過來。
「方才是貧道眼拙,不識高人。」
「韓某一介散修,哪裡算得什麼高人。」
「倒是道長能出言勸說,可見仁義心腸,韓某佩服。」
韓牧客套了一句,態度不冷不淡,恰到好處。
「貧道青崖子,有禮了。」
中年道士打了個稽首,接著開口。
「韓道友負劍在身,莫非是一位劍客。」
修仙者很少將法器露在外面,避免被人針對。
此人如此行事,要麼是掩人耳目,要麼自信劍術高絕。
「只是喜歡練劍而已。」
韓牧隨意的笑笑,交談的興致不高。
能來到這裡的散修,但凡通過了報名,幾乎都是狠角色。
只是他看不上散修身上的三瓜兩棗,所以懶得搭理。
見韓牧興致缺缺,青崖子連忙表明來意。
「我想韓道友在如此年紀修煉到練氣十一層,應該得到了丹藥相助。」
「貧道手中有一門秘法,可讓自身短暫爆發出近一倍的法力,想以此法與韓道友做個交易。」
韓牧聽完,打量了青崖子幾眼。
內功臻至化境尚能鎖住生機,年過甲子而不老。
此人不足四十歲,兩鬢已經染上灰色。
因為爆發類秘法大多是燃命之技,用上幾次,壽元就會明顯折損。
一般宗門都有收錄,並不稀奇。
多半是見掩月宗擂台出現了兩名練氣十一層的家族弟子,覺得手中秘法奇貨可居,認為可以賣個高價。
選擇韓牧,一是猜測他手中有不少丹藥。
其二則是認為他在法器、符籙上比不過修仙家族出身的那兩人,只能依仗秘法。
「道長好意我心領了,只是此類秘法大多損耗根基,還是少用為好。」
韓牧婉拒道。
除了一手劍芒,他還準備了極品防禦法器,加上本身堪比一階煉體士的體魄。
說有十足的把握狂妄了些,九成八吧。
何況,用了爆發類秘法多少會折損根基,如果秘法本身粗陋,彌補起來就是個大問題。
這可是會影響後續的築基機率。
「韓道友莫要急著拒絕,不如我讓你先看一部分秘法。」
青崖子倒是急了。
這一屆升仙大會的修士水平遠超他預料,練氣九層以上的不下數百人。
好在他距離練氣九層只差臨門一腳,若得到上乘丹藥相助,就能嘗試在報名結束前進行最後一搏。
他已經三十九歲,這是他此生僅有的機會。
一旦失敗,此生再無築基的可能。
「道長如何篤定韓某手中有多餘的丹藥?」
韓牧目光驟冷。
此人用了手段窺探他,就是不知窺探到了多少,要知道他身上的丹藥多到足以讓築基修士心動。
「不過是路過韓道友身邊,貧道養的小獸聞到了一些青木清香。」
「再加上韓道友如此出眾的修為,才做出猜測。」
說罷,青崖子抖了抖袖袍,一隻松鼠怯生生的探了腦袋出來。
「原來如此。」
韓牧見那隻松鼠憨態可掬,點頭一笑。
「那就看看道長的那道秘法有何高明之處。」
「定不讓道友失望。」
「請借一步說話。」
兩人來到天霧台外的一處僻靜之地,青崖子也不拖泥帶水,直接念出一段口訣。
凝練精元存於心脈之中,以此點燃渾身氣血,換得法力成倍爆發。
這是妖族的路子。
修仙者又不具備強悍體魄,只有性命相關的本命精血。
一旦動用過多,就是根基受損,壽元大減的下場。
「我看韓道友背負的大劍不下百斤之重,行走間卻視作無物,武學造詣絕對不低。」
「用此秘法定能打對手一個措手不及。」
而這是青崖子向韓牧兜售秘法的第三個原因,武者氣血旺盛,可以動用此法,並且讓代價減輕不少。
換做修仙家族的子弟,都沒機會接觸到凡俗武功,大概看不上他的秘法。
「如果僅僅是燃燒自身氣血、精血的秘法,拜入宗門後就能得到。」
「道長想拿來換突破練氣九層的丹藥,有些高看此法的價值了。」
韓牧在黃楓谷坊市待了半年,成天與煉器大師,萬寶樓的侍從打交道,見識增長極快。
此類秘法放在萬寶閣,三十靈石就能複製一份。
也就換一瓶黃龍丹,而不是凝氣丹。
「韓道友的見識倒是不像散修。」
青崖子沉吟片刻,吐露道:「此法還有後續,涉及妖丹的運用,堪稱巧妙至極,可讓築基修士匹敵結丹大能。」
「築基修士融合妖丹,短暫進入結丹期,事後不死也會跌落築基期。」
「同歸於盡的秘法,韓某還是希望自己用不上。」
韓牧搖搖頭,拿出一瓶金髓丹,就當買了先前的燃燒血氣之法。
此法對他還有些用。
青崖子接過丹藥立即打開一聞。
滋補丹藥,但不足以讓他短時間內突破練氣九層。
「等等!」
「那秘法還有後續。」
韓牧停下,頭也不回道:「若只是搏命之法,道長還是留著和別人交易。」
他主修水系功法就是為了保命,而不是和人拼命,折損壽元。
「其實燃燒血氣和融合妖丹強行突破結丹期,都只是此秘法微不足道的作用。」
「此法最大的價值是讓修士擁有第二妖丹,從此法力遠超同階。」
第二妖丹之法。
這個就有些價值了。
韓牧回過頭來。
「韓道友莫要想著殺人奪寶,若想讓在下吐露完整的秘法,你我要先立下心魔誓言。」
「否則貧道甘願一死。」
青崖子想著進入宗門後,以此法再換取一兩枚築基丹,確保能成功築基。
所以,他必須拿下一個升仙大會的名額。
「此丹名為凝氣丹,出自萬寶樓,可助道長邁出那臨門一腳。」
韓牧直接把丹藥遞了過去,兩人相距不過五尺,他抬手就能鎮壓對方。
「合用,合用!」
青崖子大喜過望,死死握住那瓶凝氣丹,連忙與韓牧立下心魔誓言,附帶了一條幫他護法煉化丹藥。
接著,將他得到的第二妖丹之法交給韓牧。
也沒太大的價值。
結丹修士融合第二妖丹之後,此生再無進階的可能。
但鬥法上確實大占優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