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牧先回了一趟家，用黃龍丹給叔父嬸嬸、弟弟妹妹強筋健骨，以後百病不生。
還有牛大。
幾年前家裡就沒讓它幹活兒了。
老牛通人性，充當幾個孩子的玩伴。
被韓牧放生後，依舊和韓牧親近。
不像虎二，已經跑出青牛山，去了更為廣闊的山林。
「青牛鎮對你來說太小，外面才有你發揮的地方。」
叔父韓福見老了。
記得第一次留意到韓牧，就是因為韓牧照顧的牛犢子長得又快，脾氣還溫順。
昔日的放牛娃，而今被傳得像神仙的人物。
能收這麼一個義子，此生無憾了。
「叔父珍重。」
韓牧拜別家人。
凡塵已斷。
再回首，所見不過物是人非。
「練氣三層了。」
韓牧停在神手谷入口。
以韓立的偽靈根，不該有如此之快的修煉速度。
即便服用了一瓶黃龍丹，在功法有韓牧的經驗加持。
偽靈根半年連續破境。
不太正常。
韓牧進入谷內，立即注意到藥田的變化，少了一些煉製黃龍丹、金髓丹的藥材。
而且，藥材的年份不對，都超過了甲子年份，隱隱閃爍著靈光。
此刻他心中已經有了猜測。
韓立撿到掌天瓶是命定的軌跡，但與墨大夫、韓大夫無關，只與韓立成為修仙者有關。
來到青竹小院。
竹屋中，韓立正在鞣製丹藥，桌上擺著尚未入藥的百年黃精芝。
突然，他抬起頭。
「牧哥兒。」
雙眼一點點亮起，韓立連丹藥都顧不得，衝到韓牧面前，仰著燦爛的笑臉。
「我修煉到練氣三層了。」
「嗯，很厲害。」
韓牧獎勵弟弟一記摸頭殺。
「不是我厲害，是我撿到一個寶貝。」
韓立把韓牧拉進屋裡，關上門，從懷裡掏出小綠瓶。
「就是這個，我覺得彩霞山那個五彩天鳳的傳說和它有關係，這個瓶子是仙人留下的寶貝。」
「它吸收月光、星光凝聚出綠液，一滴就能讓藥材變成百年的。」
「我翻了牧哥兒你留下的醫書，自己做了兩瓶黃龍丹，才修煉到練氣三層，遇到了你說的瓶頸。」
半年服用三瓶黃龍丹。
居然才修煉到練氣三層。
韓牧算了算韓立修煉到練氣十一層要消耗掉的丹藥，好傢夥，論斤了。
「有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準備先聽哪個？」
和預料的不同。
在看到小綠瓶後，韓牧驚喜歸驚喜，但很平靜，沒第一生出竊取小輩機緣的心思。
天工樓內的半年蟄伏，讓他心境有些成長。
「先聽壞的。」
韓立撿到小綠瓶並發現它的功效知曉後，就反覆叮囑自己要藏好，不暴露給外人。
但牧哥兒肯定不是外人。
「只有四系以上的偽靈根才會在練氣三層遇到瓶頸，這種靈根是修仙界公認的差。」
「牧哥兒是什麼靈根？」
「水土雙靈根。」
「那就好，我把瓶子給牧哥兒，你一定能成為化神大修士。」
韓牧看著韓立舉到他眼皮子底下的小綠瓶，笑了笑。
「先聽我把好消息說完。」
「修仙一道，福緣才是最重要的，靈根資質再差，無非是多用些資源而已。」
總之，韓立的偽靈根很差，只比金光上人好些。
但掌天瓶彌補了這一點。
「有了你這瓶子，我們都有機會成為化神大修士，甚至飛升上界。」
韓牧自信十足。
小綠瓶無限催生靈藥，寵物欄提升個人屬性。
還擁有雙靈根資質。
真不知道怎麼輸。
「我說過你表現得好，會給你帶禮物。」
韓牧拿出一把木系飛劍松風，和霧影迷蹤符、飛天符、遁地符這套保命符籙。
原本剩下的三瓶黃龍丹有兩瓶是給韓立的。
現在倒是不用給了。
「飛劍！」
「給我的？」
玉盒內，躺著一柄尺許長的飛劍，通體流動著翠綠紋路。
韓立看直了眼，目光黏在了劍上。
九歲的少年郎撿到一根筆直的棍子都能開心一整天，而他收到了一柄飛劍。
「牧哥兒，我太高興了，你居然給我買了飛劍。」
韓立把瓶子往韓牧手裡一塞，雙手抱著玉盒不放。
「學會驅物術就能駕馭飛劍，等你突破到練氣四層有了神識，便可以御劍飛行。」
「去玩吧。」
「嘿嘿……我不會讓別人看見的，自己玩會兒。」
得意不忘形，仍保持謹慎，防患未然。
韓牧試想若是換做自己，肯定去找認識的人炫耀了。
不愧是韓老魔。
「混沌開闢誕生的第一件玄天之寶。」
來，讓他試試丹藥管飽的修煉速度。
韓牧先拿出之前準備的四瓶金髓丹、黃龍丹，每日各服用一枚。
修煉速度果然倍增。
一個月後，達到練氣十層。
再鞣製三瓶金髓丹，配合從萬寶樓買來的黃龍丹服用。
兩種丹藥吃到第五瓶後，明顯能感覺到效果在下降。
又一個月過去，韓牧突破到練氣十一層。
距離練氣圓滿只差一步了。
上面的練氣十三層並非屬於練氣期的境界，而是服用築基丹築基失敗的結果。
築基丹有易經伐髓之效，擴寬與加固體內丹田，讓法力液化，進而有質的飛躍。
若這一過程未能圓滿，只有部分法力液化，則築基失敗。
需要繼續服用築基丹進行衝擊。
以韓牧為例，第一次服用築基丹成功築基的概率是兩成，第二次服用築基丹能達到三成。
雙靈根築基一般就是兩到三顆築基丹。
贏得升仙大會名額有一顆，升仙令可兌換一顆。
韓牧已經有一半的成功機率在手，他暫時放緩了修煉。
倒不是怕境界提升太快，法力不穩。
而是練氣十一層在散修之中已經很扎眼，屬於鳳毛麟角的存在。
若達到練氣圓滿，落入築基修士眼中，無疑是在告訴對方，身負重寶。
因此，韓牧把手裡靈藥種子全部交給韓立照料。
又傳他《龍吟虎嘯金鐘罩》進行橫練。
生怕韓立服用丹藥太多，在十二、三歲就達到練氣後期。
一旦暴露出偽靈根，結丹修士都得過來看看是什麼機緣讓偽靈根趕上了天靈根。
小綠瓶太逆天了。
兩個多月，十株百年靈藥。
韓牧、韓立兩兄弟放開了服用丹藥修煉，都綽綽有餘。
於是一部分成了雷雀的口糧。
妖獸進階向來緩慢，以百年、千年為計。
韓牧預計再這麼餵下去，最多三年，雷雀就能進階二級妖獸，匹敵築基期修士。
三年後，正好是血禁試煉開啟的時間。
帶著二級雷雀進入其中，收服墨蛟作為第二靈寵。
蛟龍屬水，給韓牧帶來的好處絕對不小。
六翼真人手札中記載了兩張古方，融血丹、飼靈丸，有提升靈寵血脈、讓靈寵快速進階的功效。
以後將雷雀培養成雷鵬，墨蛟培養成蛟龍。
靈寵越強，韓牧得到的屬性加持就越強。
哪怕他修煉以保命為主的水系功法，憑藉靈寵加持，再加上靈寵本身的戰鬥力，也足以橫掃同階修士。
牛大、虎二的加持讓韓牧輕易練就了堪比一階煉體士的體魄。
換做雷鵬、蛟龍，恐怕不用修煉，韓牧也有媲美同階妖獸的可怕肉身。
等於走上了法體雙修。
而適合法體雙修的鬥法路子。
韓牧想到了韓老魔的變身山嶽巨猿，掄起元磁極山，猛猛的砸。
大道至簡。
近戰最能發揮法體雙修的優勢。
韓牧拿出玄劍，天工樓蔡大師拿來忽悠他的烏鐵大劍，來自玄劍門的核心弟子。
所謂純劍修，就是修仙者中的劍客。
至誠於一劍，舍劍之外，再無他物。
說到劍客，七玄門就有一位修煉出劍芒的絕世劍客。
後山。
「老朽練劍一生，只得八個字。」
「劍與勢合，人劍合一。」
灰發中年展示他練劍半生的成果，半尺劍芒凝於劍尖，如切豆腐般斬開半人高的青石，切面光滑如鏡。
凡俗武夫達到這一境界，對上低階練氣修士有一定的機會反殺。
「韓供奉而今不過二十餘歲，武道境界直追我等，或許有望窺見先天之境。」
「謝李長老指點，韓某自當努力。」
韓牧認真琢磨起來。
勢是揮劍之勢，氣是體內的真氣。
人劍合一就是把劍融入身體，成為手足之延伸。
精義已得，接下來融會貫通皆可。
數月後。
韓牧在赤水峰瀑布下揮劍，漆黑劍芒划過，將瀑布一分之二。
人間劍道巔峰的一劍，唯有韓立得見。
「牧哥兒，我要學這個！」
韓立兩眼放光，那是他的神識在外放。
即便分心照料靈藥，錘鍊體魄，韓立還是衝破了瓶頸，達到練氣四層。
他還沒滿十歲。
這個修煉速度放在修仙家族都算得上亮眼了。
韓牧目光有些呆滯，在他凝聚出劍芒的瞬間，玄劍內的一道劍印被激活，衝出幾千個小字，湧入他的識海。
玄劍訣前六層功法。
蔡大師沒忽悠他，這柄玄劍內真有玄劍門的核心功法。
劍印是玄劍門獨有的傳承方式。
以劍心洗鍊玄劍，凝聚出劍印，可將自身的功法感悟留在其中，傳遞給後輩。
六層功法直到築基期。
但絲毫不影響這部劍訣的絕世犀利。
可惜韓牧和韓立都沒有金靈根。
此劍訣的核心秘法是以自身為爐淬鍊五金精粹，從而讓劍芒越發鋒利，達到極致，劍芒可媲美庚金之銳利。
不過好歹是玄劍門的核心功法，與青元劍訣並列，應該能換不少靈石。
「好，我教你練劍，你以後會是很厲害的劍修。」
一學就會，一練就精的悟性發揮作用。
再加上韓立已經有練氣四層修為，不到兩個月，就讓手中鐵劍綻放一縷劍芒。
距離斷石截流，只差水磨工夫。
正好，放緩一下修煉速度，免得他十幾歲就達到練氣八、九層。
一旦暴露出偽靈根，連結丹修士都會坐不住。
「很好，我可以放心離開了。」
聽到這話，韓立手上一松，鐵劍落地。
他抬頭看向韓牧。
「牧哥兒這次要去多久？」
修行本身很枯燥，但牧哥兒很有趣，什麼都能教他。
會送他飛劍，教他劍術。
給他講偽靈根兩百多歲結成元嬰的故事。
「三五年吧。」
韓牧下次回來，應該已經是一位築基修士，真正邁入長生者的領域。
「小弟，你要做好離開這裡的準備。」
「我會的。」
韓立接觸修仙后，已經很少回家，想家了。
仙凡之隔，註定只能各自安好。
他早有決斷。
接下來的幾天，韓牧、韓立兄弟倆專心煉製黃龍丹、金髓丸，將這段時間用小綠瓶培育出的藥材處理完。
韓牧帶走了一半，用來投餵雷雀。
不打算帶走小綠瓶。
這天清晨。
白衣劍客背負玄劍，出谷，下山。
朝另一座山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