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
「草稿紙。」
「這麼多……怎麼賣的？」
「四塊錢一斤。」
「斤？」梅原愕然，拿起手裡厚厚的一疊白紙，「論斤賣的？」
攤主點頭，有些不耐煩，指了指旁邊的牌子。
梅原望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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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只是為了發朋友圈，他也得買個一斤草稿紙回去。
結帳，拿到一袋子草稿紙，梅原看向在其他攤位上逛著的室友，喊了句，「走吧？」
短假的最後一天，說是要在學校里逛逛，其實他們也就走了一圈，然後到學校周邊看了看。
西門一條街，晚上是賣小吃的擺攤，白天則被其他攤販占據，大概也是瞅准了大一新生即將正式上課的時機，擺了不少學習用品在賣。
比如梅原手上論斤賣的稿紙，又比如張暘買的，十塊錢一捆不知道有多少根的筆芯。
他買了一捆，寢室其他人也就沒買了，讓他先試試水，不好用就不買，好用……那就用他的。
「回去了？」張暘還有些意猶未盡。
「你還要買什麼？」梅原問。
一分錢一分貨，草稿紙和筆芯這種東西，稍微劣質點問題也不大，但其他價格便宜得驚人的玩意兒，梅原是不太敢買的。
張暘三人也是一樣的看法，於是又看了看，便回學校了。
時間已經是下午，梅原回寢室，蘇葉遊戲不在線，QQ上也沒個消息。
他想了想，還是沒有主動詢問。
兩人昨天聊了那麼多，有了結果，蘇葉必然會來找他。
結果直到晚上的系會，蘇葉也沒聯絡他。
坐在階梯教室里，直到快到八點系會開始的時間，梅原才看到蘇葉和她三個室友先後到來。
四個人都沒什麼表情。
進來後，三人坐到了一起，蘇葉則另外找了個角落裡的空位，離梅原不遠。
他扭頭看了一眼，發現她眼眶是紅的，像是哭過。
在她察覺之前，梅原轉了回去。
看來結果不太好。
點名已經開始了。
「梅原！」
「到。」
明天正式開始上課，輔導員這次系會的重點當然還是學習，隨後她又提到，他們大一這學期還得上晚自習。
「什麼鬼……」
「都上大學了，為什麼還要上晚自習？」
「我無法接受！」
教室里一片哀嚎，連梅原也暫時將蘇葉的事情放到一旁，哀嘆自身的命運。
「安靜，安靜！」
輔導員在上面拍講台，「就兩節課的時間，要不了你們的命。晚自習結束你們該玩的玩，該睡覺的睡覺，不影響。」
坐在前排的，通常都是聽話的好學生，但這回也有刺頭，「胡導你不懂，晚上有課跟沒課，感覺完全不一樣。」
「我不懂？」
輔導員兩眼一瞪，「幾年前我就坐在這裡讀的大學，你們再懂能有我懂？」
敢情是本校畢業生留校當的輔導員，難怪看著這麼年輕。
梅原知道現在嚷嚷也改變不了什麼，沒跟著起鬨，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心裡則想這半年遊戲裡的群體活動多少得受點影響了。
好消息是晚自習從六點開始，到七點四十結束，而遊戲裡的大型活動比如勢力戰和城戰，基本都是七點半開始的，耽誤不了太久。
系會開了半個小時，結束前，輔導員強調，明天早上第一節課她會親自過來點名，所有人不能遲到，更不准逃課。
「散會！」
梅原起身，發現坐在後面角落裡的蘇葉，已經頭也不回地先離開了。
他跟著人流往外擠。
「明天早上第一節課是什麼來著？」
「高數吧。」
「為什麼我到了大學還得學數學……」
「呵呵呵……文管跟經濟學到底還是沾點邊的。」
「救命啊——」
梅原在教室後門等到陸英，兩人去食堂吃了點東西，然後各自回寢室。
蘇葉終於上線了。
梅原組了她，也沒上來就問白天的事情，兩人做了會兒任務，到比較放鬆的跑腿階段，蘇葉主動開口了。
「我下午才找到機會，拉著一個室友到學校外面，聊了很久。」
下午？學校外面？
梅原估計自己跟幾個室友在攤子亂逛的時候，蘇葉就在附近某個咖啡館裡，跟室友尋求真相。
「她怎麼說？」
蘇葉發了個嘆氣的表情。
「你猜的都對，我不小心得罪了那個室友，然後她讓另外兩個室友也不要理我。」
「怎麼得罪的？」梅原真正關注的是這個。
蘇葉開始解釋：
「開學的時候，因為要玩遊戲，我怕會吵到室友，所以提前給每人準備了一套護膚品，給她們當禮物。
「然後，為了不顯得敷衍，每套護膚品都是我自己用過並且覺得好用的牌子，組合搭配的。
「我沒考慮過價格……一套加起來，基本也在一千塊左右了。但又因為是我自己組合的，價格有高有低，給那個室友的那一套，加起來的價格最便宜，比另一個室友便宜兩百多。她覺得我看不起她，是故意的。」
不患寡而患不均……話是這麼說，梅原還是覺得氣憤。
「本來就是不要錢白給的，她怎麼還有臉嫌給得少？」
嫌少就算了，居然還能帶頭孤立，梅原承認自己在文科班女生堆里的歷練還不太夠。
「很莫名其妙吧？」
哪怕是複述，蘇葉打字時也忍不住手抖，可身在寢室，她還是強撐著，沒有顯露出更多情緒的起伏。
「我覺得這就是個誤會，說明白就好了，回到寢室找那個女生，她卻一點都不肯承認。
「我問她，既然不是這樣，那為什麼孤立我，她說，她只是看不慣我像個大小姐一樣，一開學就用金錢收買人心。
「我們吵了一架。現在好了，她不用裝，我也不用裝了，矛盾挑明了。」
女生啊……
梅原深感無力。
「那你找輔導員了嗎？」
「還沒有。」蘇葉說，「就這樣，誰也不用搭理誰，挺好的，大不了以後當她不存在。找輔導員的話，她肯定要讓我們和好，想想我就覺得噁心。」
梅原一想也是。
裂隙已經產生，尤其在蘇葉把矛盾挑明後，那女生對她的針對已經與原來的誤會無關了，而是源自惡意被戳穿的羞怒。
輔導員的介入，也只是在不可彌合的裂縫之間，強行搭上一座噁心彼此的紙橋而已。
現在這樣就挺好。
前提是，她們真能一直這樣相安無事的話……
梅原表達了自己的擔憂，蘇葉也嘆氣，「反正暫時我是不可能跟她和好的，先冷戰著吧。有遊戲來調節，我應該能忍住不撕她。」
「有時候打一架真能解決不少問題。」梅原想到了自己高中時的見聞。
「你說的是男生還是女生？」
「都行啊。」
梅原告訴她自己高三時，班裡兩個女生因為打掃衛生的問題冷戰半個星期，最終在某個晚自習爆發肉體戰鬥，結果第二天又和好的事情。
「哇……打得厲害嗎？」蘇葉關注的是這個。
梅原回憶了一下，高度概括。
「有飛踢。」
「靠！」蘇葉驚嘆，「來真的啊？」
不過驚嘆歸驚嘆，這故事對她來說，到打完人就結束了。
「她們能和好，是因為她們本來就是朋友，我跟那女的之前是陌生人，現在是仇人，沒有和好的可能。」
「……你說得對。」
梅原嘆了口氣，「人際關係真是件麻煩的事情。」
蘇葉反過來安慰他，「不用擔心啦，我現在可以安安心心地當她不存在了。不存在，那就沒負擔啦~」
希望如此吧，梅原心想。
而等她情緒平穩了些，還登上YY，語音跟他聊了好一會兒。
至少梅原聽著，她的語氣已經變得放鬆了不少。
「哎，沒想到上了大學還得上晚自習。」
「是嗎，我們也有晚自習。」
「咦，你們到幾點？」
「差不多八點。」
「我們也是……唔，這樣的話，晚自習好像也能接受了。上就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