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原睜眼，發現時間才五點多。
他輕手輕腳地下了床，來到外面的小陽台上，站了一會兒。
朝陽已經升起，小樹林裡瀰漫著淡得快要消散的輕霧。
「就差這一上午了。」
梅原伸了個懶腰，去廁所放水，出來後先洗漱，然後拍拍手。
「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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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三人先後坐起，看到梅原已經在下面穿戴整齊了，都是一驚。
「我靠，幾點……嗯？六點不到？」
張暘又倒下了，長出一口氣，「幹嘛啊你。」
「起床吃早飯了。」梅原拿起軍帽戴上，「昨天晚上是不是你們喊著要去小食堂吃點好的？」
床上的三人都很掙扎，但隨著李王侯一發狠起了床，另外兩人也還是起來了。
離男生寢室更近的大食堂，雖然提供早餐，但花樣就那麼幾種，朱宇不知道聽誰說靠近女寢的小食堂早餐花樣更多，於是幾人昨晚便商量好今天早上去吃頓好的，慶祝軍訓結束。
梅原最先醒來，便由他叫醒他們。
四人出門，也才剛過六點，旁邊倒是有幾個寢室已經起來了，不過都還在雞飛狗跳地洗漱。
一起來到女寢附近的小食堂，張暘望著牆上的大字嘀咕，「集賢餐廳……小兵張嘎里是不是有個集賢廳來著？」
「那叫集賢居。」梅原頭也沒回地說道，走進食堂里。
小食堂只有上下兩層，一樓供應早餐，幾人來到窗口一看，早餐的種類果然比大食堂那邊多些，據說大多教師也都到這邊吃早餐。
沒有糯米飯糰……
梅原默不作聲地看了一圈，最後要了碗羊肉麵——只有一塊不大也不算太小的羊肉。
「你能吃羊肉？」張暘聞了一下味道就挪到旁邊去了。
「你吃不慣？」梅原問。
「嗯，我不喜歡這味道。」
梅原搖搖頭，「小鬼。」
「靠。」
對座的朱宇抬頭看了眼張暘，「我記得前天去吃燒烤，你吃了羊肉串啊。」
「那不一樣。」
「也是羊肉的味道，我感覺羊肉串味道還更重些，哪裡不一樣了？」
「嗯……」張暘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反正感覺不一樣。」
「因為你吃的羊肉串，實際可能是豬肉和鴨肉做的。」李王侯忽然說道。
「靠！」
另外三人同時靠了一聲，接著又問：「真的假的？」
「真的。」李王侯平靜地咀嚼，「我們村就有人做這個的。」
「怎麼辦，我也不吃鴨肉的……」張暘惶惶不安。
梅原翻白眼，「吃了就吃了，你今天還活著，就代表吃了沒事。」
四人今天起得早，結果又因為早餐時的話題延伸得太遠，趕到操場，時間已經跟平時差不多了。
此時，操場上已經站滿了各專業的大一新生。
來到文管的隊伍，按要求隊列，梅原左右看了幾眼，上一次看到這裡聚集這麼多人，還是……
還是昨晚的聯歡晚會。
他原以為兩小時左右就結束了，沒想到又唱又跳的，硬生生表演了三個鐘頭，他在地上腿都坐麻了。
軍訓期間，幾乎沒怎麼在早上見過的輔導員，今天也拿著名單，親自過來點名了。
「一班，梅原。」梅原按學號在表格里找到自己的名字，點了一下。
輔導員打上勾，多看了他一眼，「今天好好表現，教官推薦的軍訓優秀學員名單里有你。」
梅原愣了一下，點了下頭，輔導員已經走到後面去了。
梅原自己覺得是因為訓練時站在第一排，受教官的關注更多，動作不得不更標準。
而教官只關注他的實際表現，將他和另一個男生挑出來，加入到管理學院的標兵方陣里，在閱兵分列式時打頭陣。
旁邊的女生顯然也聽到了輔導員的話，扭頭看了他兩眼。
今天的隊伍是按身高排列的，陸英已經回到女生隊伍最前列，梅原看了眼旁邊的女生，才發現是蘇葉。
兩人目光一錯而過，誰都沒說什麼。
梅原繃著臉轉回去，腦海里則浮現出吃早飯時她給他發的消息。
「啊啊啊今天要閱兵了，好緊張啊！」
這不挺淡定嘛……
主席台上，軍訓第一天見過的那些領導，此時也正陸續到來，落座。
早上八點，閱兵式正式開始。
主持人又把上面坐著的師長政委什麼的又介紹了一遍，而師長和政委又都有發言，等第二個人講完，梅原感覺太陽都毒起來了。
「升國旗，奏國歌——」
國歌演奏完，教官入場，整理各專業隊列，接下來就是閱兵式了。
「梅原，走了！」
和梅原一起被抽選的另一個男生叫上他，兩人穿越其他專業的隊列，加入到管理學院標兵方陣中。
又過了好一會兒，閱兵終於開始。
到底是學校操場，沒搞什麼敞篷越野車邊開邊檢閱，軍訓師長也是副校長，拿著個話筒從各方陣前面走過去，邊走邊喊。
「同學們好——」
「首長好！」
「同學們辛苦了——」
「為人民服務！」
幾十個專業的幾十個方陣，光是閱兵就持續了好半天。
梅原盯著主席台上，臉頰兩邊汗水不斷流淌，終於等來分列式的環節。
「現在向我們走來的，是管理學院標兵方陣。他們……」
訓練了不知道多次的正步走齊步走跑步走等等，今天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梅原也不知道自己是受注視的緊張更多，還是即將到來的解脫帶來的放鬆更多，回過神來，已經在休息的地方站著了。
再看後面的其他隊伍，他們文化產業管理專業的方陣，又過了一會兒才從他面前經過。
梅原視線跟隨著其中的陸英，昨天就有過演習，她也知道他在哪兒，飛快地看了他一眼。
梅原隔空挑挑眉。
「……」
她憋著笑，不看他了，目不斜視望向前方。
更加漫長的分列式表演持續了好半天，接下來則是特色方陣的表演。
比如軍體拳、擒敵拳，張暘就被抽到這個方陣里表演去了。
還有匕首操、刺殺操，一招一式，喊殺震天，還挺有氣勢的，梅原感覺周圍的男生都更想去那邊，雖然他也有點想。
甚至還有用方陣排列出的楚大校徽。
梅原在底下看不到，是主持人這麼說的，觀眾都在上方。
花里胡哨的部分結束，終於到了總結表彰和閉幕的階段。
「在本次軍訓演練中……」
師長表彰了先進連隊，政委表揚了優秀教官和學員。
梅原聽著一長串的優秀學員名單，在聽到自己名字時，微微挺直了胸膛，望向藍天和白雲。
還行。不賴。不錯。挺好。
最後，隨著軍歌響起，閱兵大會終於閉幕，持續兩周的訓練也到此結束。
滿操場都是如釋重負的歡呼，甚至有人往空中拋飛軍訓服的帽子，搞得像大學畢業扔學士服帽子一樣。
梅原很高興，但還沒那麼激動，只是在旁邊看著，並未參與。
他低頭看了看身上深綠的軍訓服，不出意外的話，這應該是他這輩子最後一次這樣穿了。
梅原前段時間才知道，高中班裡有兩個女生畢業後應徵入伍了，他希望以後同學聚會時，能有機會聽她們親口說說，成為真正的軍人是怎樣的體驗。
「梅原。」
他抬起頭，陸英跟她室友過來了。
「幫我們拍個照片。」她把手機給他。
「好。」以主席台為背景，他給她們全寢室拍了張合照。
隨後，陸英的室友又說給他倆拍張合照。
「行啊。」
梅原跟陸英站到一起，兩人一起望著鏡頭。
咔嚓咔嚓拍了兩張，室友說道：「別這麼嚴肅啊，摟摟抱抱都可以。」
陸英扭頭看梅原，他笑了一下，抬手搭上她的肩，將她摟住。
咔嚓咔嚓，又是兩張。
「OK——接下來是接吻照。」
「……別鬧了。」陸英主動掙開梅原的胳膊，去室友手裡拿回手機。
「怎麼樣？」梅原問。
陸英看著兩人的合照，露出微笑。
「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