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梅原都準備出門了，還是回頭點開消息。
果然是殤情。
「很急，兄弟，你今天晚上真的得來幫我一把！」
「今天晚上真來不了。」梅原回復最後一句，合上筆記本蓋子，跟室友一起出門。
「今天晚上又沒時間？」
殤情消息發過去，等到回復，已經是五分鐘後了。
「是啊，軍訓還沒結束呢。」
「還沒結束？」殤情總覺得他是在敷衍自己，「你上個星期就這麼說，這都半個月了吧。」
「明天就半個月了。」
「那怎麼還不結束？」
殤情得到的回覆是一張圖片。
他點開，是體育場的主席台，而上面拉著一條大畫幅，上書幾個大字。
【迎新軍民聯歡晚會】
殤情愣了一下，「聯歡晚會？」
「嗯，今天晚上軍民聯歡，明天上午大閱兵，然後軍訓就真的結束了。」
消息發出去，梅原自己也長出一口氣。
折騰半個月了，軍訓總算他媽要結束了……
「那你這晚會要打多久？」殤情還是不死心。
「打？打誰？」
「不是，要開多久。」
「兩三個小時吧。」
確信他今天晚上是真的沒空，殤情只能悻悻離去。
中年事業男的騷擾終於結束，梅原收起手機，左右張望陸續到場的其他專業大一新生。
因為不用訓練，每個專業都按男女生隨便排了兩列長隊，也不分高矮，反正晚會開始後都得坐下來。
天色已經昏暗，主席台上亮起了燈光，梅原對著台上台下拍了幾張照片，準備發朋友圈。
「不等表演開始後再拍幾張嗎？」
他扭過頭，陸英和她室友也過來了。
「那就待會兒再發。」梅原看了看前後，「你坐這裡吧。」
「嗯……」陸英有些羞於開口，她室友站了出來，跟前後女生說她們寢室的小菇涼想跟男朋友坐一起什麼的。
「是你呀，可以呀。坐這裡吧。」
陸英嬌小可愛，文管的女生似乎都挺喜歡她的，直接就答應了。
不只是女生，男生這邊也有不少人對她暗生情愫，不過在打聽到她已經有男朋友後，話鋒卻又一轉，暗搓搓地傳播梅原是蘿Li控。
等這件事傳到梅原和陸英兩個當事人耳中，已經是幾天後了，兩人都很氣憤。
「誰是蘿Li控！」
「說誰蘿Li！」
旁邊的女生讓出位置，陸英坐下，對禮讓的女生感激一笑，又對梅原微笑。
她的三個室友倒是沒硬插進隊伍，去後面找位置了。
這時，一個男生從隊伍前方走過來，盯著梅原看了一會兒，「梅原？」
「嗯？」
「我們一班的。」
「嗯。」
男生點了下頭，在手中表格上打了個勾。
兩個班混在一起，操場上又這麼多人，只能通過這種方式來點名了。
等那位八成會從臨時工轉為正式工的班長走到後面，陸英低聲道：「半個月了，他都還沒記住你嗎？」
「我們寢室隔得稍微有點遠。」梅原聳聳肩，「不太熟。」
陸英沒說什麼，沒一會兒，女生那邊點名的也走下來了。
「一班的陸英。」
「嗯。」
還是她特徵明顯，更容易記住。
過了會兒，輔導員也來亮了個相，找點名的問了兩句。
教官只管他們軍訓，晚會雖然是軍民聯歡，但仍屬於學校活動，他們管不著，更懶得來管他們的紀律。
輔導員從前走到後，梅原跟隨著扭頭看了一眼，意外發現蘇葉就坐在陸英後面兩三個人的位置。
她盤腿坐在那裡，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今天晚上不用訓練，她頭髮也沒紮成馬尾，而是披在肩上，整個人的氣質都變得溫婉了許多。
要不是他在YY里聽過她的肆意狂笑，還真容易被她這副面貌給騙過去。
這時，蘇葉忽然抬起了視線。
「……」
目光相對，梅原面不改色地繼續往後轉了轉，找到隊列後面坐著的張暘，對他點了下頭，然後轉回去。
結果沒一會兒，張暘摸到他旁邊，「幹嘛？」
「什麼幹嘛？」梅原詫異。
「你剛對我點頭幹什麼？」
「……你看錯了。」
「靠……」
張暘又彎著腰摸回去了。
陸英看了看他和他的室友，又扭頭找了找自己的室友。
「晚會要開始了。」梅原用目光示意主席台上方。
她轉回來，正好看到幾個人站到主席台前方，兩男三女，都穿得花枝招展的，身上還有不少亮片，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軍中綠營現英姿——」
「烈日底下展雄姿——」
「尊敬的各位領導，各位教官——」
「親愛的老師，同學們，大家——」
「晚上好！」
這應該就是今天晚上的主持人了，陸英往梅原這邊挪了挪，「這是大一的嗎？」
「應該吧。」梅原望著台上，隔得太遠，除了那些亮閃閃的亮片，他也看不清什麼。
主持人開場後，就是領導致辭了，這次沒說太久，只說了五分鐘，然後晚會的節目正式開始了。
「首先請欣賞，由外國語學院新生帶來的舞蹈節目，《歌舞青春》！」
能有人認真欣賞就怪了。
梅原也只是看了兩眼，就失去了興趣。
春晚的歌舞節目沒人看，好歹那還是真有藝術含量的，眼下幾個大學生隔著幾十米亂扭，真沒人在意。
而見旁邊的陸英拿出手機，他也對著上面拍了兩張照片，待會兒發朋友圈用。
「我們專業有人表演節目嗎？」她問了一句。
梅原搖頭，「沒聽說啊。」
「現在好像都冷靜下來了，不像剛開學那會兒豁出去了。」陸英壓低聲音說道。
梅原笑了一下。
作為大一新生的一部分，又是無意改變的旁觀者，他對大一新生尤其是自己所處專業其他人的變化，看得相當清楚。
有相當一部分人似乎已經意識到，改變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於是又從過度的開朗變回寡言的狀態。
這些天晚上訓練時的才藝表演時間，也只有那麼固定的幾個人站出來，不復之前一個個擠破頭要表現的盛況。
想到這裡，梅原又扭頭看了眼蘇葉。
她居然在看台上的表演。
目不轉睛的，像是看得認真，又像在發呆。
梅原看了兩眼，發現更加真實的原因：沒人跟她說話。
如果不是陸英在身邊，他估計自己也是原地呆坐，望著台上發愣。
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蘇葉忽然收回視線，兩人又對望了。
梅原這次沒裝著在看別人，平靜地收回視線。
蘇葉盯著他的側臉看了兩眼，又看他旁邊的陸英，一會兒後目光又挪到更遠處的主席台上，視線找不到焦點。
第二個節目是合唱，嘩啦啦上去不少人。
接著是管弦搭配演唱。
隨後幾個教官的合唱。
再是詩歌朗誦……
梅原每個節目都拍了幾張照片，湊了湊，也夠九張了，準備發朋友圈——主要是給他爸媽看。
陸英湊過來，要看他的照片。
梅原把手機給她。
她翻了一會兒，忽然舉起手機，已經切換到前置自拍模式了。
「拍張穿著軍訓服的合照吧。」她說。
「好啊。」梅原盯著她手裡的手機。
陸英努力把手舉高，又往旁邊挪了點，讓他也挪過來，兩人肩靠一起，看著屏幕里的自己。
「看鏡頭。」陸英說。
梅原看向前置鏡頭。
咔嚓。
陸英檢查照片，「沒拍好……」
「我來吧。」
梅原接過手機，舉得也更高，將身後的人也籠罩在鏡頭內。
「來，微笑。」
陸英先看他，再看鏡頭，臉上露出自然而然的微笑。
咔嚓！
「還不錯。」梅原覺得滿意。
「我看看……」陸英要過手機，看了看照片，兩人的狀態果然都很不錯，自然又親近。
看著就像情侶合照……
陸英也很滿意，但目光落到其他區域，又皺了下眉。
他把其他人也拍進來了……這也就算了，她後面隔著兩個的女生，居然也看鏡頭了。
其他人都低著頭，就他們三個在看鏡頭……好像這是他們三人的合照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