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從戰場裡出來，梅原把號停了，出去上了個廁所，然後站在樓梯口，舒展了一下筋骨。
隨後，他猛地意識到一件事。
自從在鄉下吃不到夜宵，這一個月來，他跟陸英就被迫強制地戒掉了這項夜間活動。
現在回到城裡，兩人也一次夜宵都沒吃過。
不是因為今天白天逛得太累，而是單純沒想起這件事。
梅原看向陸英房間的窗，燈還亮著，她還沒睡。
已經快十一點了。
梅原走下樓梯，到轉角處，對著四樓的窗戶吹了聲口哨。
沒一會兒，窗戶里多了道身影。
陸英打開紗窗，只是看著他。
「還不睡。」梅原說。
「你也沒睡。」陸英回答，聲音低得讓他剛好能聽見。
「就睡了。」梅原說，然後看見她身體矮了一些，趴下來了。
「哦。」
他笑了一下，「去吃夜宵嗎？」
陸英又站直了，也露出笑容，但想了想，還是搖頭。
「太遲了，明天吧。」
「嗯。」
梅原擺擺手，轉身上去了。
等看不見他了，陸英才從窗邊離開，躺回床上。
關燈，睡覺。
回到電腦前，梅原控制著殺意如風來到倉庫，取出一件裝備，然後來到洗鍊爐前。
把用戰場聲望以及金幣換來的洗鍊材料，跟裝備一同丟進爐子，梅原雙手合十。
「天靈靈，地靈靈，太上老君快顯靈……」
現實里拜了一拜，他又點開遊戲裡的占卜指令，一直占卜到出了一等大吉，才點下確認按鈕。
【系統】：重鑄成功。請確認並保留新屬性，或保留原屬性。
梅原緩緩將滑鼠移到重鑄後的裝備上。
「……」
黑了。
保留原屬性。
梅原往後一靠，望著天花板發愣。
一定是因為剛才上廁所沒洗手！
他又去洗了個手，還打上香皂，搓了好一會兒。
再回到電腦前，再走一遍占卜的流程，這一次梅原反其道而行之，一直占卜，直到九等大凶。
重鑄！
梅原深吸一口氣憋著，將滑鼠慢慢挪到新屬性那邊。
「……」
又黑了，新洗的數值甚至不如上一次，黑得一塌糊塗。
梅原笑了笑，嘴巴動了一下。
「sb遊戲……」
75戰場套的洗鍊道具，五千戰場聲望兌換一個，而梅原打一把戰場，贏了並且用雙倍聲望道具，才給一千多點聲望。
他攢了兩天，才攢了不到兩萬聲望，眼下只剩最後一次機會了。
梅原這次什麼玄學也不搞了，兌換道具，丟進爐子，直接點確認。
這次的結果卻比前兩次都好得多。
新屬性雖然沒到極限，但也比現在的屬性漲了一大截，算是洗鍊成功了。
梅原長出一口氣，身體往後一靠，盯著看了幾眼，只覺得之前又洗手又拜太上老君的自己像個sb。
重新坐直身體，他正要點確認保留新屬性，念頭一轉，先截了張圖。
May：[圖片]
May：肩膀洗了個不錯的屬性
飄零一葉果然還沒睡，很快就回復了。
「哇，一個多月了，總算洗出第二件了。」
「……」
梅原臉一黑。
雖然知道這妹子純在高興，沒有嘲諷的意思，但他還是免不了覺得鬱悶。
一件裝備居然洗了一個月，照這樣下去，那1000塊的尾款自己什麼時候才能收到？
大二嗎？
梅原展望了一下灰暗的未來，決定還是不展望了。
「你還沒睡。」消息發出去，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這句話剛才好像說過……
「還早呢。」飄零一葉回復，作為資深網癮少女，至少相處這一個月來，梅原沒見過她十二點前睡覺過。
「在刷微博？」梅原知道這妹子下線後有刷微博的習慣。
「是啊是啊。」她一邊說著，一邊甩了張截圖過來，「好好笑。」
她發的是個搞笑段子，梅原感覺自己十年前就在故事會或者別的什麼雜誌上看過，但看轉發鏈那一串的哈哈哈，仿佛這是昨天才新鮮出爐的。
網際網路的確是個圈，十年前二十年前甚至網際網路前時代的東西，指不定哪天又轉回到眼前了。
梅原回了個哈哈哈。
飄零一葉回點點點。
「你也敷衍我。」她說。
「怎麼看出來的？」梅原疑惑。
「哈得少了。」
「哈哈哈哈哈。」
「……」
飄零一葉很快又回了個暴揍的表情。
兩人已經很熟悉了，她也早不像剛開始那會兒對他畢恭畢敬，像對尊佛似的。
梅原正想著該回什麼，飄零一葉忽然又說道：「你也來玩吧，省得我看到好玩的還要截圖給你，多麻煩。」
梅原一愣，「我玩不來。」
「這有什麼玩不來的。」飄零一葉說，「註冊帳號，取個暱稱，隨便關注幾個人就能玩起來了。」
她又說：「你不知道關注誰的話可以先關注我，然後照著我的關注列表關注過去就行了，都是很有意思的博主。」
梅原看了眼遊戲，今天已經有了成果，而時間也不早了。
「好吧。」
他回了一句，把遊戲下了，然後打開網頁。
註冊了帳號，到取暱稱的時候，梅原又開始糾結。
從唐詩到宋詞，從論語到菜根譚，他把自己能想到的有意義的文字短語都用上了，但無一例外全是已重複。
最後，他索性在鍵盤上胡亂按了幾下，用跳出來的文字當暱稱，這才註冊成功。
「你叫什麼？」他問飄零一葉。
「這個。」她截圖給他看，還挺文藝哀傷的一暱稱。
「你玩得挺早吧，這種暱稱都能搶注到。」梅原說。
「哈哈，我問那人買的。」
「……」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很飄零一葉，梅原無話可說。
搜索，關注，他成為飄零一葉為數不多的幾十個粉絲之一。
她很快注意到新增的粉絲，截圖來問。
「這是你？」
「是我。」
「哈哈哈哈哈什麼鬼名字啊。」她一邊笑一邊回關了他。
「想到的名字重複太多了，隨便取的。」梅原說。
「唔……」飄零一葉想了一下，「試過殺意如風嗎？」
「……太中二了。」梅原無法想像頂著這麼個暱稱轉發哈哈哈的情形。
「我覺得很酷啊。」
網絡另一端的少女，對他這個暱稱似乎有某種獨特的濾鏡。
梅原只好說，「我已經過了把酷寫在名字上的年紀了。」
「好吧。」
飄零一葉略有遺憾，但很快拋諸腦後，開始引導梅原關注她的關注。
他再刷新首頁，內容就豐富得多了，往下劃啊劃，半天都劃不完。
但他很快發現一些不太對的東西。
「等一下，這不是那本鬼吹燈同人的兩個男主角嗎，怎麼親到一起去了？」
「哦哦哦不好意思這個你不用關注，取關吧，一點個人愛好……」
飄零一葉甚至很快給他整理了一份可以取消關注的列表。
梅原佩服她網上衝浪的速度，掃了一眼，看得眼花。
「算了吧，一個個找過去也麻煩，等我刷到的時候再取關好了。」
「嗯嗯。」
梅原在網頁上刷了一會兒，睡意上來，打了個呵欠，於是在手機上也下載了個微博，躺床上繼續刷。
作為睡前的娛樂，這確實還算個不錯的消遣。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成功把他拉了過來，飄零一葉分享欲爆棚，梅原一刷新，首頁全是她直接轉發@他的內容。
這姑娘像是沒有第二個朋友了，看到什麼有意思的，都轉給他看。
梅原刷著刷著睡著了，硬是被她追到QQ上來的消息給叫醒。
May：明天看吧，我要睡了
飄零一葉：...哦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