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月婠聞言,則是在心裡小小的嘟囔一句,為何她的名字是最後一個?
赤松真人是個很古板的人。
更不用說他本身就對許鳳年深惡痛絕。
「這種魔劍留在世上就是禍害,還能如何處理,當然是直接毀了才好!」
蕭然點點頭,同意赤松真人提議。
一柄「神兵」層次的名劍誕生殊為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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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陸青辭的「天璣」要到神兵層次,還得吞噬掉北斗七劍的另外四柄才行。
許鳳年得到這柄「血劍」時,恐怕這柄劍已經吞噬了大量修行者的精血和神魂。
尤其是這柄劍還有他師尊清虛真人以及部分太虛劍閣弟子的精血和神魂。
蕭然也覺得這種魔劍不該留在世上。
但新的問題又來了。
「這柄劍該如何銷毀呢?」
血劍已經是神兵層次,尋常手段怕是無用。
赤松真人略一沉吟:「老夫來試試吧。」
語罷,他五指屈張,靜靜躺在許鳳年屍身邊上的血劍就這麼被他吸了過來,懸空浮在上空。
此劍吞噬了眾多修行者的神魂精血。
血煞之氣內斂,劍身瑩潤如玉,散發著淡淡紅色光暈。
從外表,已經看不出這曾經是一柄擇人而噬的凶煞之劍。
赤松真人揮動隨身長劍,劍光吞吐,砍在血劍身上,卻只聽嗡的一聲——
他的劍光被消弭,血劍則是毫髮未損。
赤松真人:「唉,果然無用。」
陸青辭見狀,思索了下,猶豫道:「你們不覺得這劍就這般毀了太可惜嗎?」
赤松真人雖然古板,但不易怒。
何況陸青辭還是他們太虛劍閣的恩人。
於是他看向陸青辭,溫和的問:「陸少俠的意思是?」
陸青辭說出自己想法:「劍無正邪之分,全看持劍之人是正道還是魔道。
這柄血劍如今完整,不需要繼續去吸人精血。
清虛真人仙逝後,如今劍閣里暫缺七境強者,你們何不留下這柄劍,日後若有魔修來犯,也有個對敵的手段。」
主要是這柄血劍的特性有些逆天,能在戰鬥中消融對方的劍意,除非對方也有同層次的神兵,否則約等於無解。
許鳳年機關算盡才鑄造出來這麼一柄劍。
就這麼毀了有些可惜。
話雖如此,但這裡還有一個不小的問題。
這血劍畢竟是吞噬了清虛真人和部分太虛劍閣弟子神魂精血鑄造出來的。
即使蕭然願意用這把劍,日後一旦想到這件事,對他來說亦是折磨,甚至可能由此產生心魔,影響道途。
蕭然聞言,思索了一下,搖搖頭:
「陸兄弟,你說的沒錯,這柄劍已經成型,無需再去吞噬神魂精血。
但這不能忽視此劍的凶邪來歷。
若我們將此劍留下,和喪心病狂的許鳳年又有何區別?」
蕭然頓了頓,神情認真,鏗鏘有力:
「即使我們太虛劍閣日後,因沒有此等禦敵手段而遭受滅宗之災,我也無怨無悔。」
「赤松師叔,你認為呢?」
赤松真人聞言沒回答,只是緩緩點頭,眼神中頗有欣慰。
陸青辭聞言笑了笑,也就不說話了。
這並不能說蕭然等人迂腐。
不如說是他們對正道底線的一種堅守。
陸青辭覺得,若沒有蕭然這種人的存在,這個修行界怕是真的完了。
蕭然回望一眼那些癱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弟子,語氣稍緩:
「而且陸兄弟你還忽略了一件事。
這些師弟醒來之後不會忘記發生過的事。
難免其中會有些人生出覬覦之心,或是將此劍的存在泄漏出去。
所謂懷璧其罪,若是血獄道等魔道知道我們太虛劍閣有這麼一柄劍,恐怕會不惜代價來搶奪。
屆時我們太虛劍閣的滅宗之災恐怕就真要到了。」
陸青辭聞言一怔。
蕭然說的不無道理。
人心叵測,這的確是他都沒想到的事。
難怪蕭然才是太虛劍閣的內定掌門。
「若是陸兄弟需要此劍的話,不妨將此劍帶走,說不定是個更好的歸宿。」
陸青辭搖搖頭。
他已有天璣,這劍對他來說算是雞肋,用處不大。
除此之外他心裡稍微有點潔癖,也不太想用這種邪劍。
這時一旁的謝流衣蹙眉,緩緩道:「你們要是決定毀劍的話,就交給我來吧。」
謝流衣和師月婠都對血劍興致缺缺,因此方才一直沒有插話。
不過她和陸青辭想法算是比較接近。
無論太虛劍閣如何選擇,在她看來都沒什麼區別,
反正這劍本身已經沒有吞噬精血的能力。
但他們選擇毀劍的話,
那她就幫一下忙,反正只是順手的事,
再者萬一他們真的守不住此劍,被魔道奪取,也是一件麻煩事。
蕭然和赤松真人聞言,對視一眼,一老一少兩人皆是重重點頭,
赤松真人感激道:「多謝春秋劍主。」
謝流衣頷首,取出乾坤戒中的春秋劍,輕輕一揮。
半空中的血劍嗡鳴一聲,然後從中間斷斷寸裂,鏗鏘的掉落在地上,宛如尋常凡鐵。
赤松真人當下驚嘆不已。
他方才也嘗試過,但他的攻擊對於此劍完全無效,
春秋劍主卻是輕描淡寫就將此劍斬斷,兩人之間差距之大可見一斑。
唯有陸青辭偏頭看著謝流衣,心中有些疑惑。
因為他發現謝流衣方才使用的並不是她自己的劍意。
————
約莫半個時辰後。
滄河之上,一艘小船緩緩順著水流前行,
頭戴白紗帷帽的絕色女子手裡捏著這個巴掌大的酒葫蘆,獨自坐在船頭自飲自酌。
正是離開太虛劍閣,繼續前往北齊的陸青辭一行人。
船艙內,師月婠正靠在陸青辭肩膀假寐,就是不知是真睡還是假睡。
稍許後,天空飄飄灑灑下起了細雨。
謝流衣見狀,只能折返回到船艙。
她見到靠在陸青辭肩膀的師月婠,撇撇嘴,挑了一個角落點的位置坐下,
反正就他們三個渡船的客人,寬敞的很。
陸青辭見謝流衣落座,有些好奇的詢問:「謝仙子,你剛才使用的是不是歸元劍訣的『截天一劍』?」
陸青辭指的是謝流衣摧毀「血劍」用的劍法。
謝流衣點頭承認,眸光瀲灩,含笑道:「是的,你居然看出來了?」
陸青辭心道一聲果然。
他無端問其這個不是沒有理由的。
因為他最近才把記載「歸元劍訣」的玉簡給謝流衣。
截天一劍是歸元劍訣的最高奧義。
陸青辭自己都尚未領悟。
他估計謝流衣是被困在劍冢那段時間,為提升實力出來,才嘗試修行「歸元劍訣」。
而這前後時間,滿打滿算還不到一個時辰。
如此短的時間,謝流衣就將這門劍法吃透,就連陸青辭都自愧不如。
陸青辭不知道,謝流衣的春秋劍其本身材質特殊。
乃是自上古留下的一抹先天劍意,附著在玉京山的一棵尋常枯木。
經歲月流轉,枯木最後由虛化實,化作劍的形狀。
蘊養千年生出靈性,算是天地奇物的一種,並不是人為鑄造出來的劍。
此劍成形後,世間唯有謝流衣才得到春秋劍的真正認可。
故而她被稱之為春秋劍主。
然而即使沒有春秋劍。
她也能被天下人尊稱為一聲「劍主」。
這便是謝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