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松真人愣愣的看著這一幕。
許鳳年這個孽障死了他當然高興。
可問題是,剛剛陸青辭用出來的這一劍,真的是四境坐照境的修行者能夠掌握的嗎?
這也太過離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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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鳳年身死道消的同時,太虛劍閣所有被「魔種」控制的弟子,也紛紛癱倒在地,失去意識。
當然不只是這些弟子,陸青辭用出這一劍後,也有些四肢乏力。
同樣一屁股坐在地上。
師月婠則笑嘻嘻溜到陸青辭身邊,極有眼力見扶起自家小師侄。
陸青辭躺在軟玉溫香的懷抱里,緩了過來。
他瞥了一眼不遠處許鳳年的屍身,偏頭看向師月婠道:「多謝小師姑,許鳳年死了,這些弟子體內的『魔種』還在不在?」
總不能真要他一個一個去解除魔種吧。
倒不是不願,只是這工作量著實不小。
好在師月婠的答覆讓陸青辭心下稍安:「小師侄放心,許鳳年一死,這些『魔種』自然就會消失啦。」
陸青辭緩緩頷首。
這時臉色蒼白的蕭然和赤松真人也迎了過來。
赤松真人臉色複雜,看著陸青辭,拱手道:「老夫替太虛劍閣全宗拜謝陸少俠。
今日若非陸少俠鼎力相助,我太虛劍閣的百年基業恐怕就真的毀在許鳳年那孽障手中。」
赤松真人臉色之所以複雜,是因為他也曾聽過陸青辭一些傳聞。
畢竟陸青辭初入人榜時,欽天監的標語是他疑似為太虛劍閣弟子。
那時候赤松真人不以為意,畢竟陸青辭初入榜時,也不過就是人榜中下游的層次罷了。
現在他則是感嘆,要是陸青辭真是他們太虛劍閣的弟子該多好。
蕭然同樣面露愧疚之色。
他如何想到朝夕相處的師弟竟然這般瘋魔。
居然將太虛劍閣全宗上下,近兩百名弟子盡數化作傀儡。
這詭異的場景回想起來實在有些毛骨悚然。
而且陸青辭本是好心過來給他太虛劍閣送十二月令劍,卻差點栽在這裡。
更重要的是,若不是陸青辭在,只怕他也會死在許鳳年的「魔種」之下。
現在想想還有些後怕。
陸青辭聞言則面色有些古怪,心道你們別怪我是個災星就好。
陸青辭擺擺手:「赤松真人謬讚了,幸好有春秋劍主的神兵相助,否則我可能還贏不了許鳳年。」
許鳳年雖然只有四境,但手段狠辣,又有神兵層次的血劍在手。
確實給他帶來了不小的壓力,
陸青辭實際上還有個疑惑。
就是許鳳年臨死前,為什麼沒有引動全部「魔種」,反而有點慷慨赴死的意味兒。
不過赤松真人提及許鳳年之時滿臉的唾棄與厭惡,陸青辭想了想,還是沒有提出這個純惹人嫌的問題。
若是許鳳年真的催動所有「魔種」,那太虛劍閣弟子就真的全部死絕了。
那和滅宗有什麼區別?
可能是最後關頭許鳳年良心發現,也可能真的如他所說,一切只是成王敗寇罷了。
事情真相如何,恐怕也就只有許鳳年本人知道了。
「明明是小師侄厲害,和謝流衣有什麼關係?」
聽見陸青辭這麼說,師月婠卻是不樂意了,她揚起雪白的下巴,嘟嘴不滿的道。
毫無疑問,師月婠就是世間最大的陸青辭吹,全然沒有六境修行者的半分架子。
要知道,像太虛劍閣這種中小型的門派,六境都能擔任一方長老了——
哪怕是紫微學宮那樣的龐然大物,六境也屬於高層。
春秋劍是當世神兵,已經有不俗的靈性,它聽見師月婠這麼說,嗡的發出一聲響。
然後它自動懸浮在半空,劍尖對著師月婠,劍氣激盪,像是在警告師月婠。
師月婠怡然不懼,雙手叉腰,狠狠地瞪了春秋劍一眼。
笑話,我打不過謝流衣還怕你一柄劍不成?
陸青辭嘴角一抽,搖搖頭,不去理會這一人一劍。
他詢問赤松真人:「赤松長老,原先許鳳年跟我說,劍冢內有『悟道石』,進去後若沒有提升實力就無法出來,是否是真的?」
赤松真人聞言一嘆:「的確如此,劍冢的『悟道石』乃是天地奇物,進去後,如果實力境界沒有提升,就無法出來。」
「外力也不能強行破除禁制。」
陸青辭眉頭一皺。
這不就是小黑屋麼?
修行一道越往後越難。
清虛真人卡在七境都不知道多少年了,若非如此,以她的實力怎會被許鳳年算計種下魔種。
謝流衣驚才艷艷不假,但這麼短的時間內,想突破至八境洞玄談何容易。
師月婠聞言眼珠子轉了轉,她拉著陸青辭衣角,嘻嘻一笑:
「謝流衣出不來正好,禍福相依,這對她來說,也是一場機緣,她出來後就是八境啦。」
「我們就別等她了,先去北齊找太乙庚金藤要緊!」
陸青辭聞言嘴角一抽,無語的看向師月婠,合著謝流衣出不來你這麼高興?
也就這時,懸在半空中的春秋劍又雀躍的嗡了一聲,然後徑直飛向劍冢入口——
陸青辭下意識循聲望去。
卻見木門裡,裊裊婷婷的走出來一道白衣勝雪的絕色身影,赫然是謝流衣。
謝流衣順勢將春秋劍收進乾坤戒,她手裡捏著酒葫蘆,慵懶的道:「小妖女,劍冢確實算是機緣,我把你丟進去可好?」
師月婠一愣,然後甜甜的道:「春秋劍主你怎麼出來了,你突破至八境了,咦,好像也沒有啊?」
蕭然面色古怪,解釋道:「悟道石只要求實力比進去前提升即可,不一定非要破境。」
陸青辭恍然,心想這才算合理。
畢竟若是八境、九境的修行者進去劍冢,還要求一定要破境才能出來。
那他非得老死在劍冢不可。
師月婠聞言撇撇嘴,顯然對於謝流衣如此輕易出來失望不已。
謝流衣裊裊婷婷的走到幾人身邊,陸青辭這便向她詢問劍冢里的事。
謝流衣微微頷首,然後將清晨清虛真人邀請她去劍冢切磋,實則是想以她鑄劍。
最終因為不是她對手,選擇以身飼劍,將血劍從劍冢里丟了出去的事簡短說了一遍。
謝流衣方才被困在劍冢出不來。
但她神識強橫,對於劍冢之外的事一清二楚。
所以她才能在關鍵時刻,效仿清虛真人,將春秋劍從劍冢內擲出,助陸青辭一臂之力。
幾人這才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
赤松真人聞言一嘆。
事到如今,又聯想到這幾年太虛劍閣的異常情況,他如何猜不到清虛真人有問題。
如今得到謝流衣親口證實。
清虛真人是被許鳳年種下「魔種」,影響心神,赤松真人心裡極為不好受。
畢竟哪怕是有「魔種」影響,清虛真人用太虛劍閣弟子的精血煉製「血劍」,也是鐵一般的事實,無可辯駁。
赤松真人這般想著,心裡更是對許鳳年那個孽障恨之入骨。
蕭然面色沉重,想到一個問題:「赤松師叔,春秋劍主,陸兄弟,師姑娘,許鳳年那柄『血劍』,應當如何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