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雲岫琢磨片刻，最終還是先決定不將丹玄真人閉關的事告訴陸青辭。
不管怎麼說丹玄真人閉關都已是事實，不論她告不告訴陸青辭丹玄真人都沒法出關。
再退一步說，丹玄真人不在，不還有她嗎？
這登徒子現在是他的人，先天有虧的問題她肯定會為他解決。
她好歹也是個七品丹師呢。
不過到時候還得仔細弄清陸青辭的身體狀況，才能更進一步，對症下藥解決他先天有虧的問題。
衛雲岫看著陸青辭，心裡思緒猶如亂麻。
其實衛雲岫自己都沒察覺或說不敢承認的是，她現在瞞下丹玄真人閉關的消息，絕大一部分原因是怕陸青辭知曉後，從而打消進入紫薇學宮的想法，然後離開長寧城。
而這也不全是因為陸青辭能夠為她梳理經脈，能緩解她體內陰陽失衡。
衛雲岫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哪怕自己現在陰陽失衡、水火不濟，發作的時候會把她折磨的欲仙欲死。
哪怕她也很想解決這個事情。
不過她的思路卻也一直都是從丹道和藥理方面去想辦法，而不是用合歡道的法子——雖然這確實能解決她問題，並且立竿見影。
但這條路從一開始就不在她考慮範圍之內。
最重要的是，也沒什麼男子真能入她眼。
直到陸青辭這登徒子的出現。
衛雲岫現在也不知道自己對陸青辭究竟是什麼感覺。
雲無心以出岫，鳥倦飛而知還。
衛雲岫怔了怔，也就在這時，心裡突然閃過這句話。
她潛意識裡隱隱約約的不想這登徒子，如水中月鏡中花一般，突然出現在她生命里，然後又突兀消失。
時日尚短，這當然不能算是情意，但有一點衛雲岫可以肯定的是，她不想見不到陸青辭。
…………
陸青辭倒是不知道衛雲岫內心的糾結，他現在沉浸在練字之中。
這輩子從小在道觀長大，那幾個道士是不太管自己的，更不用說給自己上文化課了。
或者也是因為自己比較早熟的緣故？
也虧得這個世界文化類似漢唐宋明，自己小時候也啃過幾本書，不至於真成為文盲。
當然書法這種是不可能的了，琴棋書畫這種是富貴人家才玩得起的。
上輩子他也沒碰過毛筆字，否則剛剛寫的字怎麼會這麼難看？
不過鋼筆字前世倒是練過，也是像現在這樣照著字帖一筆一划的臨摹。
但效率完全是天差地別，前世小時候練廢了好幾本字帖才把鋼筆字練的有模有樣。
而現在還不到一個時辰，他就把衛雲岫給的這本字帖上的字完整臨摹下來，說是一比一復刻也毫不為過。
【他化自在天魔策】真好用啊。
陸青辭放下狼毫筆，毫無形象的伸了個懶腰。
然後揉著手腕，偏過頭看向坐在椅子上的衛雲岫，道：「衛大家，我已經臨摹完了。」
陸青辭話音一落就發現有些奇怪。
剛剛心情還很不錯的衛雲岫，此時不知為何顯得心事重重，魂不守舍。
衛雲岫如傀儡一般安靜坐在椅子上，聽見陸青辭見她，方才回過神來。
她怔了怔，隨後蓮步輕移走到陸青辭身邊湊過來一看，發現陸青辭的臨摹很成功，其字跡鐵畫銀鉤，氣勢磅礴，若外人不知道其底細，粗略看去怕以為會是柳大家的真跡。
「不錯，有這一手書法，後日考核時你絕對能通過，至於琴棋畫三樣你就不用管了，反正最低條件只取一樣技藝。」
陸青辭先是點點頭，卻沒在意她說的事情，反而皺眉看著衛雲岫，有些擔憂的道：「衛大家，你方才是怎麼了。」
衛雲岫和陸青辭對視。
她發現登徒子的眼睛很好看，眼若寒星，眸光澄澈。
衛雲岫仰起好看的雪頸，就這麼凝神看著他，良久，才幽幽道：「丹玄真人目前在閉關，恐怕需要兩三年的時間才能出關。」
嗯，丹玄真人是哪位？
衛雲岫為何又和他說起這個？
陸青辭聞言，先是茫然，幾息之後才反應過來，衛雲岫口中的丹玄真人，不會是大寧王朝那個唯一的九品丹師吧？
似是猜到陸青辭心中所想，衛雲岫點點頭，肯定了他的想法，緩緩道：「沒錯，丹玄真人便是紫薇學宮乃至大寧王朝唯一一個九品丹師，嗯，你先前沒聽過丹玄真人名號？」
陸青辭現在感覺天塌了，茫然道：「我只是聽說紫薇學宮才有一位九品丹師，所以就來了，沒怎麼打聽過這位具體情況……奇怪，衛大家你怎麼知道我是來找丹玄真人的？」
他沒跟任何人說起過這事啊。
衛雲岫搖搖頭，道：「你先天有虧，恐怕壽元有損，又想進紫薇學宮，除了想找丹玄真人幫忙解決先天根基的事，不會有第二種可能。」
陸青辭沒想到衛雲岫眼光這麼毒辣，居然一眼看出他先天根基問題。
沉默一瞬，他抱有一絲希冀的道：「那現在的紫薇學宮還有其餘丹師嗎?」
衛雲岫搖搖頭：「除開丹玄真人，現在紫薇學宮之內丹道品級最高的就是我，我是七品丹師。」
七品丹師。
陸青辭聞言更沉默了，那不是完了嗎。
【五行逆命衍天丹】是九品超階丹藥，還不是普通九品丹藥，只有九品丹師才可能煉製。
衛雲岫才七品，也煉製不了。
衛雲岫說：「那你怎麼怎麼打算，還想進紫薇學宮？或是要離開長寧城？」
陸青辭想了想，道：「暫時不離開。」
他前來長寧城之前其實就已經做好了有意外的準備，世上諸事哪可能真的一帆風順呢？
無論怎麼說長寧城也是大寧王朝僅次於京師的大城，規模宏大，市列珠璣。
也唯有這裡，他才可能收集到煉製【五行逆命衍天丹】的五行主材。
至於之後的事，等攢夠錢搞定五行主材再說。
只要他不突破至四境，他還有兩年半的壽元，情況也不算太糟。
見陸青辭說暫時不離開長寧城，衛雲岫不知怎麼心情大好，微微仰起頭，道：「丹玄真人不在，不是還有我嗎？
你放心，你現在是我的人，我會幫你解決你先天根基的事情。」
「呃……」
陸青辭眨眨眼，有些狐疑的看著衛雲岫。
不是他不相信衛雲岫。
衛雲岫能一眼看出他先天有虧，已經說明她的丹道水平很高，但她終究只是個七品丹師。
陸青辭還不知道衛雲岫強行越級煉製九品丹藥，把自己搞得陰陽失調的事，不然心情恐怕更複雜。
見陸青辭似乎不信任她，衛雲岫輕哼一聲，有些不滿，然後素手一揮，下令逐客了，連茶水都不給他喝一口。
其實要想解決陸青辭先天有虧的問題，她有一個現成的法子。
只是這法子比較難以啟齒。
…………
稍許後，雲錦街。
被衛雲岫稀里糊塗從慈濟苑趕出來的陸青辭站在街角，深邃的望向遠處一處建築。
二樓欄杆上面鶯鶯燕燕站著一群姑娘，熱鬧非凡，
那是碧月樓。
他還記得昨天在聆雨軒樓上聽到的消息，說碧月樓那兒的姑娘個個雪白。
他去看看到底怎麼個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