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雲岫現在不關心江流兒是誰。
她只想知道那個叫江流兒的傢伙怎麼敢這麼教陸青辭下棋的!
誰家好人第一手下天元的啊!!
看的出來陸青辭弈棋水平不說爐火純青,基本也是亂七八糟。
哪裡有空就下哪裡,完全沒有一點章法可言。
但要說陸青辭完全不懂弈棋,他居然還知道提子、吃子這些,不過也就這樣了。
難怪這登徒子要走自己後門。
以他在琴和棋上的技藝想進紫薇學宮,那完全是做夢。
衛雲岫看著棋盤上七零八落的黑白棋子,有些頭疼,語氣無奈:「弈棋也就算了,你這水平上去,也只有丟人現眼的份兒。」
陸青辭微微有些尷尬。
衛雲岫又站起身子,示意陸青辭跟過來。
她走到書案前,鋪上一張宣紙,又取過一支狼毫筆遞給陸青辭,語氣惆悵:「現在只能看書和畫了,嗯,會寫字嗎?」
陸青辭接過筆,略一沉吟,誠實道:「會寫,但是不太好看。」
有多不好看?
衛雲岫聞言,表情略微有些古怪,然後走到一邊,將位置讓給陸青辭。
陸青辭推辭不過,只能應下,但是他寫什麼呢?
陸青辭想了想,看著衛雲岫冷艷俏麗的面容,忽而有了主意。
旋即蘸墨,提筆,飛快地於宣紙上落下一行字。
衛雲岫好奇的湊過去一看,發現上面寫的是這樣一句話。
雲無心以出岫,鳥倦飛而知還。
衛雲岫心裡默念一遍,旋即有些羞赧,這登徒子寫她名字作甚?
想到這兒,衛雲岫伸出玉手,摸上陸青辭的腰間,狠狠的捏了一把軟肉。
陸青辭吃痛,旋即偏過頭,無奈的看著衛雲岫。
冤枉啊,他沒想調戲衛雲岫。
只是五柳先生的這句話很應景而已。
衛雲岫輕哼一聲,旋即認真觀看起陸青辭的書法來。
雖然說這句子不錯,但這字著實有點……難以點評。
衛雲岫很奇怪,這登徒子方才能說出此曲只應天上有這樣的話,又能寫出這樣的句子,不像是個不學無術的。
就是這字為何這麼難看?
自古書畫不分家。
書法都這樣了,丹青想必也好不到哪兒去。
衛雲岫很是惆悵。
她是想在後天的考核上走個過場。
只要陸青辭琴棋書畫四藝有一樣能稍微過得去,她就能能光明正大將他收進紫薇學宮,而且還不用擔心落人口舌。
但現在來看,這個希望不大。
衛雲岫惆悵的嘆了一聲,看著宣紙上的這段話,覺得這字和句有些不搭。
於是搖搖頭,提起狼毫筆在陸青辭寫的字下面又寫了一遍:
「應該這樣寫才對。」
字如其人。
衛雲岫的字端莊秀逸,線條清麗、氣韻靈動。
同樣的兩行字,落在同一張宣紙上,宛如雲泥之別。
陸青辭目光一凝,突然發現這衛大家真是不得了。
不止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每項技藝造詣不俗,還是丹道大師,又擅長岐黃之術。
最重要的是容貌艷絕人寰,還是細枝結碩果的極品身材,陸青辭都不知道上天給這女人關上了哪扇窗。
「你在看什麼?」
衛雲岫回神,被陸青辭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瞥了他一眼。
她今天都穿的夠保守了,有什麼看的?
這可惡的登徒子。
卻見陸青辭眸光澄澈,旋即衛雲岫有些茫然,嗯,難道她誤會了陸青辭?
陸青辭將視線從衛雲岫身上收回,略一思索,又再次提起狼毫筆,往宣紙上寫字。
衛雲岫好奇他這次又想寫什麼,心中好奇,便貼近過來,和陸青辭身子挨得極近,卻仿若未覺。
陸青辭這次寫的還是雲無心以出岫,鳥倦飛而知還這兩行字。
然而這次情況有很大的不同。
陸青辭神色專注,心神放在衛雲岫剛才寫的字上,同時運轉【他化自在天魔策】心法。
這次他寫的很慢,動作略顯僵硬,一筆一划的將衛雲岫的字給臨摹下來。
對,他就是在臨摹。
【他化自在天魔策】兼魔道佛三家之長,包容萬相,納萬相為己用,他能將二十四節氣劍化繁為簡,理論上也能衛雲岫的字變成自己的。
而也的確如他想的一般。
這一次他寫出來的字端莊秀逸,氣韻靈動。與衛雲岫剛才寫的如出一轍。
字的結構,落筆、轉折不但一模一樣,連神韻都有個九成相似。
衛雲岫檀口微張,眼神驚訝。
若非親眼所見,她都會認為這是她自己寫的。
「你還有這一手?」
「嗯。」
陸青辭放下狼毫筆,點點頭:「算是取巧的法子,只是將衛夫子的字復刻下來,沒有一點自己的東西。」
衛雲岫當然看出陸青辭是真的不會寫字。
他只是憑藉著記憶力或者說領悟領能力和對身體的掌控能力,強行將她字給復刻。
但能做到這一點也已經很恐怖了。
要知道琴棋書畫這四藝無論哪一樣,除開天賦之外,都需要耗費時間經年累月的耕耘。
而要想做到陸青辭這樣完美臨摹、或者說復刻到這種程度,自身起碼也得有一定底蘊才行。
陸青辭這樣的完全是個怪胎。
「那麼丹青你是不是也能做到這一點?」
陸青辭想了想,點點頭:「應該也能,我現在去臨摹一幅試試?」
衛雲岫略一思索,微微搖頭:「那倒不用,有這一手書法你應付考核倒也夠了,不過你不能臨摹我的字……對了,你今日還有沒有別的事?」
陸青辭肯定不能說自己要去青樓,為此搖搖頭,道:「暫時沒有。」
衛雲岫聞言,輕輕頷首:「行,那我給你一幅名家字帖,你就在我這練習一個時辰。
到時候你復刻名家字跡,別人也只會說你的字有他風骨,不會想到你是作弊取巧。」
衛雲岫說著扭著纖細的腰肢,從書架上取過一卷字帖遞給陸青辭,同時眼波流轉,盯著陸青辭臉色,發現他臉上沒有半點不耐,頓時微不可見的點點頭。
陸青辭從衛雲岫手裡接過字帖。
對於衛雲岫讓自己練字這件事,陸青辭確實沒有絲毫意見,反而覺得衛雲岫考慮的很周到。
他所做一切皆是為了進入紫薇學宮接觸丹玄真人,為之後煉製【五行逆命衍天丹】做準備。
現在搭上衛雲岫這條線,已經算是成功半隻腳跨進紫薇學宮,卻也不代表自己現在什麼都不用做。
何況為了讓陸青辭進紫薇學宮,衛雲岫是真的用心良苦。
他有什麼不樂意呢?
陸青辭此時還不知道,他千辛萬苦想進紫薇學宮求見的九品丹師丹玄真人,如今已經閉死關去了。
衛雲岫坐在椅子上,一手托著腮,神情專注,眼睛眨也不眨的認真看著陸青辭在練字。
腦海中則想著這件事,猶豫是否要將丹玄真人閉關的事情告訴陸青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