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外面有很多人。」
「我們就要死啦，康斯坦丁，但是，不要害怕。」
……
「哥哥，如果有一天豎起戰旗，能夠吞噬世界的時候，你會吃掉我嗎？」
「會的，那樣你就將和我一起，君臨世界！」
……
「餵老唐！你發什麼呆呢？」
熟悉的聲音讓老唐猛地驚醒。
他抬眼，看到了一張俊秀的面孔。
「明……」
他想照常喊出那個稱呼。
可口中又苦又澀，讓他難以開口。
路明非拍了下他的肩膀，指著甬道里的那具枯骨，將龍王、雙生子的概念說了。
「老唐，雖然你是一條龍，但我還是把你當好兄弟，千萬別感到自卑啊。」
少年嘿嘿一笑，神秘兮兮：
「你不是孤兒嗎，想要弟弟不要？我有辦法讓他復活哦。」
「不、不了，我是羅納德唐，不是諾頓。」老唐搖頭拒絕。
少年愣了一下，撓撓頭：
「好吧，也是，你之前都被追成那樣了。」
「等從這裡出去，我們去網吧通宵，安慰一下受驚的心靈如何？」
「好。」老唐扯出一抹笑。
「就這麼說定了，我們在找出口的那個活靈，你也別閒著。」
路明非說完，盯著老唐看了好幾眼。
見其確實對所謂的『弟弟』有什麼特殊的反應，嘟囔著轉身。
直到少年走遠，老唐緊繃的身體猛地懈下去，大汗淋漓。
他遲疑著走近那副枯骨。
瘦瘦小小，泛著沉重的古銅色。
骷髏的眼眶裡嵌著晶化的眼球，可兩道貫穿的傷痕赫然在目。
骷髏的顱骨、膝蓋骨、脊椎骨……
刀痕劍孔，觸目驚心。
「弟弟！」
老唐淚流滿面、拼命拉扯自己的頭髮，咬著唇不讓悲戚哭嚎出來。
他跪在瘦小的屍骨前無聲懺悔。
「原來你只是想來找我。」
「可我卻忘了你的樣子。」
「我現在記得你啦，可一切都太遲了，你死啦，康斯坦丁！」
弟弟死了。
被他親手鑄就的刀劍所殺。
復活？
可笑！
七宗罪是他的器。
罪與罰的領域降下審判，徹底磨滅了康斯坦丁復活的可能！
他本應豎起戰旗，以復仇為薪火，向瀆神者展露憤怒相的本尊。
可他腦海里浮現了那恐怖的一幕：
上一刻，康斯坦丁完好無損釋放滅世言靈；
下一刻，他渾身插滿刀劍化作一堆枯骨！
年輕的屠龍者挺拔站立，身上無一絲疲憊，接受美人的讚譽和欣賞。
那是……權柄！
至高的權柄！
以他如今的力量，完全無法應對。
「康斯坦丁，死真的讓人很難過，或許吃掉你，你會好受些。」
老唐抱著枯骨渾身顫抖。
「敵人太強大，我需要復仇的力量啊。」
……
「找到了！」
酒德亞紀高興地揮手。
幾人湊過去，看到了十分隱蔽的活靈，心情一下子變得美麗起來。
「我去喊老唐，那傢伙肯定在偷懶。」
路明非齜了齜牙，往甬道方向走。
「我們也去。」諾諾和零跟了上來。
「那副龍王的骸骨很珍貴，遺落在青銅城裡可惜了。」
「你不會要上交給學院吧？」
「在你心裡姐姐就是那種人？」
諾諾沒好氣地賞了他一個腦瓜崩。
「你呀，不要空有一身本事不自知。」
「強硬點，想留下就留下，不想自留就和學院或其他勢力談條件，換取資源渠道，懂？學院不敢輕易和你翻臉的。」
「懂懂懂！」
路明非豎起大拇指：「姐姐上流。」
「什麼聲音？」
路明非聽見了嘎吱嘎吱的脆響，豎起耳朵仔細聽。
「像有人在嚼骨頭？」
「出問題了！」
零忽然腳步一頓。
路明非和諾諾齊齊呼吸滯住。
甬道中，康斯坦丁骸骨所在的地方，男人背對他們埋頭聳動。
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聲音從這裡傳出。
「老、老唐？！」路明非吃了一驚，「你這麼大了還要磨牙？」
「這時候就別說爛話了，你這個好基友不簡單啊。」諾諾嘆一口氣。
老唐猛地扭頭，一張鐵灰色的臉轉了過來，流淌熔岩的金色瞳孔死死盯著路明非。
怨毒、仇恨……
四目相對，少年打了個寒噤。
「他在吞噬康斯坦丁，明非！」零急聲催促。
「哦哦。」
「砸瓦魯多！」
老唐眼中流淌的熔岩瞬間凝固。
幾人走到近前，路明非沉默片刻，神色難過：
「老唐，怎麼會這樣了？」
「恐怕不是他能控制的。」
諾諾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
「龍類通常以人類形態從卵里復活，之後短暫失去記憶，把自己當成人類，而在血脈覺醒的一瞬間，龍的記憶占據絕對主導，老唐大概就是這樣。」
「還有救嗎？」路明非很是不忍。
「龍王的骸骨已經被吞噬了大概五分之一。」
零神色凝重：
「明非，他已經不是你認識的老唐了，他現在大概是青銅與火之王另一個雙生子！」
「他臉上有眼淚啊。」
諾諾上下打量著老唐的肢體動作以及面部神態，發動了側寫。
「他很傷心，他不想吞噬兄弟，但他想復仇……他要殺了你，必須得這麼做。」
女孩盯著路明非，面色嚴肅：
「老唐已經死了，現在要麼龍王死，你活，要麼……」
少年低下頭，一臉沮喪。
老唐是他為數不多可以交心的同性摯友了。
兩人才千里迢迢面過基。
老唐曾說要開著灰狗帶他週遊美國……
路明非蹲下去，拍了拍老唐的肩膀，聲音發澀：
「兄弟，都說了我可以復活康斯坦丁，咋不信我呢？」
他嘆一口氣，沉默地打開七宗罪，盯著老唐凝固但依稀充滿怨毒的眼神。
算了，大不了讓豆包把老唐、諾頓的意識抽出來，回頭再想辦法。
「悲劇的本質是將美好的東西毀滅給人看，哥哥，你身上美好的東西越來越多了。」
身後久違的稚嫩童音響起。
路明非回頭，看見男孩正要伸手去捏零的臉。
「別碰她！」少年臉色一沉。
「不碰就不碰嘛，這麼凶幹嘛。」男孩一臉委屈地收回手。
「你來幹嘛？沒看見我忙著嗎？」路明非不耐煩地看著他。
「交換嗎？」男孩問。
「你能讓老唐變回人嗎？」路明非眼睛一亮。
「他本來就是龍。」男孩嘆一口氣。
「當然我明白哥哥的意思，可你大概不會為了他付出四分之一的生命啊。」
路明非頓時啞然：「那你來有何貴幹？」
「商機，商機。」男孩露出微笑。
「最好的商人總是擁有靈敏的嗅覺，我擅長改變未來。」
「扯淡。」少年撇嘴：
「等忍痛砍死老唐，回頭給他拍個電影也算讓他流芳百世，名字都想好了，就叫《龍族》。」
「好啦好啦。」
男孩擺擺手：
「既然預售不成，就現賣咯，哥哥只要大喊一聲，弟弟隨叫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