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狀領域內。
黑紅色光焰翻湧，恐怖的爆炸正在醞釀。
但當時間按下暫停鍵，只有神明與欽點之人可以自由活動。
於是惡魔變成了籠中之鳥，任人觀摩其流淌熔岩的威嚴面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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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青銅與火之王……諾頓！」
漂亮的臉蛋上滿是驚懼與喟嘆，諾諾的聲音顫抖。
這個高懸於龍族漫長史書中的名字，高貴的初代種、四大君王之一。
傳說中醒來就會降下滅世災罰，讓眾生以血贖罪。
秘黨以屠龍為己任，操練刀兵、收天下之精英，枕戈待旦。
即便如此也做好了隨時全軍覆沒的準備。
可眼前的場景，只讓她想到四個字：
易如反掌。
女孩看向路明非俊美的臉龐，心情很是複雜。
這個少年，如果想成為人類世界的皇帝，沒人能阻攔他吧？
即使混血種世界的傳說、卡塞爾學院的校長親臨，結果大概和眼前的龍王沒什麼兩樣。
諾諾恍惚間似乎預見了一個獨裁者的降臨。
比龍族更可怕、更為當務之急。
「好看吧？」
似乎察覺到了被注視，路明非扭頭，把臉湊近，齜著牙賊兮兮地笑。
「好看，就是人太自戀了。」
諾諾撇了撇嘴，一把將那張得意的俊臉推開。
好吧，就這傢伙的精神狀態，暫時不用擔心他突然想統治全人類了。
至於以後……
女孩目光一柔，伸手摸了摸少年的頭。
「姐姐會一直罩著你的啊，你永遠做一個快樂的小男孩就行。」
路明非一愣。
雖然不知道諾諾為什麼突然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但他能感受到女孩語氣里毫不掩飾的關愛和寵溺。
不過……
「還是讓我來罩著姐姐吧，你可沒我厲害。」
路明非一臉認真地看著她。
「……好咯。」
諾諾眸子微垂，聳聳肩。
這一刻內心有什麼東西觸動了一下。
「都是我罩別人，現在居然有人要罩我，真有意思，我可是人稱紅髮巫女的搗蛋鬼啊，弟弟千萬別半途而廢哦。」
女孩的語氣裡帶著戲謔，但聲音微不可察地破了一個顫音。
「罩人罩到底嘛！」路明非拍著胸脯：「除非我死了。」
「呸呸呸！」諾諾皺著眉：「晦氣，快說『壞的不靈好的靈』！」
路明非會心一笑：「呸呸呸！壞的不靈好的靈！」
這是他曾教女孩說過的話，沒想到反被女孩用在他身上。
忽然諾諾一臉壞笑，在少年腦門上拍了一下：
「還看，女朋友吃醋了哦，快去哄哄。」
「是好朋友！」
路明非低聲強調了一遍，扭頭去看零。
嬌小的俄羅斯女孩面無表情，筆挺地站在龍王領域邊緣，一動不動地盯著那張流淌熔岩的臉。
與湊在一起『互訴衷腸』的兩人特地隔開，禮貌地留出了私語的空間。
聽到諾諾的話，她回頭冷冷看一眼：
「沒有吃醋。」
諾諾捂著嘴偷笑，肘擊了一下旁邊的少年。
路明非只覺頭皮發麻，乾笑一聲。
據他對零的了解，這種狀態已經無限接近炸毛了。
「普通刀劍、武器無法殺死龍王，即使刺穿心臟、破壞大腦，龍王也能依靠強大的自愈能力再生。」
零的聲音平淡，跳過小插曲，從路明非手上接過七宗罪。
一米八的劍匣比女孩高出不少。
她找到卡扣打開，七柄劍呈扇形散開。
「七宗罪是諾頓以再生金屬鑄造的屠龍武器，七柄武器對應七個王不同的弱點，傲慢、嫉妒、暴怒、懶惰……」
零指著劍身上的文字，一個個解釋。
「等等！」諾諾愕然打斷她：「七個王？」
零點了點頭：
「四大君主每一個王座上坐著的都是雙生子，青銅與火之王嚴格意義上是諾頓和康斯坦丁，他們互相吞噬才能成為完全體。」
「康斯坦丁？！」
諾諾瞪大了漂亮的眼睛，盯著零看了一會，忽又看向路明非。
這傢伙在龍王寢宮也提了『康斯坦丁』。
所以，這種連學院都不清楚的秘辛，這兩人竟然一清二楚？
路明非遲疑了下，默不作聲。
零的話坐實了他內心的某些猜測。
老唐……果然是龍王啊。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怎麼也無法將這個面相憨厚、性格逗比的傢伙和毀天滅地的龍王聯繫到一起。
隨即他想到了BJ地鐵里的那條大傻龍。
心中霍然開朗，帶著一絲僥倖。
說不定呢……
說不定老唐和那傢伙一樣，都是守序善良陣營的呢。
「好啦好啦。」
諾諾揉著太陽穴，勉強接受了龍王『雙生子』的設定。
「當務之急是幹掉眼前的龍王！」她惡狠狠地說。
零忽然沉默了一會。
她咬開自己的手指，將沁出的一滴血液抹在劍匣上，血迅速填滿了上面繁複的銘文。
「哪裡來的心跳聲？」
路明非四下張望，最終目光定在了劍匣上。
七種不同的心跳宛若戰鼓，喚醒了太古的廝殺。
「是刀劍正在甦醒。」
零點了點頭，然後直勾勾看著他：
「七宗罪被喚醒後，會被極強的磁力吸附在劍匣內，這裡有資格拔出來的只有你！」
「呃……我？」
面對美少女認真肯定的目光，路明非深吸一口氣：
「我試試。」
走到劍匣前，握住日本肋差般的短刀。
稍微用力，感受到了匣中極其強大的磁力，將刀身咬住不放。
「硬拔的話，會很吃力。」
路明非看了一眼零：「那就動真格的吧！」
風王之瞳領域展開。
兩個小型龍捲附著在他手臂上成形，狂風鼓動，『色慾』被帶著緩緩離開劍匣。
錚的一聲顫鳴，路明非提著短刀朝零揮了揮，咧嘴一笑。
「繼續拔。」零說。
路明非於是依葫蘆畫瓢，將剩下六柄全都拔出。
「接下來該怎麼做？插它七個透明窟窿嗎？」
「凡王之血，必以劍終。」
零輕聲說，沒有理會他的爛話。
好像在開啟一場盛大而莊嚴的儀式。
「明非，拿起色慾和饕餮。」
路明非渾身一震，驚訝地看著嬌小的女孩。
這是零第一次直呼其名。
他拿起了肋差和亞特坎長刀制式的兩柄刀劍。
這一刻，刀劍震動、暴漲，赤金、熔岩色的光輝流淌，仿佛握住了兩條活著的龍。
「刺其雙膝！」
路明非來到康斯坦丁身前，看著惡鬼一般的面容。
「雙生子會互相吞噬麼……可你們再怎麼說也是兄弟誒，老唐從小是孤兒，他會不會渴望親情呢……」
【豆包，世上安有兩全法？】
【你真是太善良啦，有的，當然有！】
【等你殺死他，我可以暫時將他的意識抽取出來儲存，後續找到合適的容器，他就可以復活。】
聽起來……似乎不錯誒！
完美！
路明非不再猶豫。
揮舞刀劍，分別刺在龍類的膝蓋骨中，搗毀前肢！
「汝必以痛，償還僭越。」零的聲音空靈。
「哇塞，這也太有儀式感了！」
路明非被這中二的台詞搞得熱血沸騰，莫名覺得零很反萌差。
「貪婪！懶惰！」零繼續說。
少年將武士刀和蘇格蘭闊劍拿在手中。
「貪婪豎劈頭鱗，懶惰橫斷雙目！」
路明非左手力劈，堅硬的鱗片開裂，右手橫斬，穿透雙眼切開鼻樑。
「汝必以眼，償還狂妄。」
刀劍刺入龍類雙眼，徹底沒入其中，貫穿後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