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賣……五枚好了。」
路明非從抽屜里拿出五枚金幣。
他其實更想體驗一下一億美金躺在帳戶里的滋味。
不過既然零說了這玩意用來交換更有價值，他還是肯聽勸的。
「不。」
零抓取一枚金幣，然後掰著他的手指合上拳頭。
「一枚就夠了，相信我。」
「哦、好！」
路明非猛地點頭。
也不知怎麼的，他就是覺得自己應該無條件信任眼前的姑娘。
「事成之後，錢會安全、乾淨地打到你的帳戶里。」
……
「同學們晚上好啊。」
屏幕裡頭發花白、壯碩硬朗的老外打了個招呼。
楊助教安靜地站在一邊，下面坐著的是路明非、零、芬格爾。
「經過這些天的學習和訓練，相信你們已經窺見了考古學的神秘……」
「並沒有。」
路明非低聲嘟囔了一句，一個月都沒有，能學出個鬼哦。
「我知道你們肯定會擔心，時間太少，基本沒學什麼。」
曼斯教授微笑。
「沒關係，東方的偉人在《實踐論》中提出『從實踐中來，到實踐中去』的哲學，考古也是一樣，書本上寫的終究淺薄啊。」
「後天，將由楊助教帶你們來到這裡……」
路明非精神一振，終於要開始實踐了嗎！
曼斯教授掛斷，楊助教拍拍手：
「這次考古行動產生的費用，只要符合標準的，統統從項目資金里批，各位回去準備一下吧。」
「喔喔喔！公費旅行！」芬格爾喜形於色。
回到宿舍，零跟了進來。
「再生金屬金幣已經拍賣出去了。」
第一句話就讓路明非大喜過望。
「落槌價一千二百萬美元，扣除10%佣金以及個人所得稅、雜費，最終到手924萬美元。」
「多多少？！」
聽到這句話，路明非呆呆看著女孩，嘴裡不斷念叨著『924萬美元』。
「零……掐我一下……我不是在做夢吧？」
路明非感覺自己要飄起來了。
女孩歪了歪頭，看著湊過來的臉，伸手輕輕捏了一下。
「……」少年咧了咧嘴，哭笑不得，「這是掐嗎？」
「沒掐過人。」零聲音平淡，「用太大力怕你疼，你示範一下。」
說著，女孩微微轉臉，將富含膠原蛋白的側臉朝向他。
吹彈可破、白裡透紅。
對這樣一張臉，路明非實在無從下手。
搭在上面半天，最終也只訕訕地捏了一下。
唔……手感絕佳，QQ彈彈。
「懂了。」
零稍微思索，在他臉上以同樣的力道『掐』了一把。
「過啦過啦！」
路明非舉手，臉色微紅。
再搞下去兩人互相摸臉算什麼？
「這些錢換算成人民幣多少來著？」
一想到錢，他振奮起來。
「差不多6600萬。」零說。
路明非激動地在房間裡走來走去，忽然一拍腦袋。
「你的老闆沒要佣金？」
1200萬美元，只扣了拍賣行的佣金和繳稅，絲毫沒提『老闆』的辛苦費。
「這事沒麻煩老闆。」零面無表情。
少年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這是你……」
「錢對我沒用，想謝的話，和我跳一支舞吧。」
零漂亮的冰藍色眼睛看著少年，這一刻仿佛有星光躍動。
「跳、跳舞？」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腦子裡一片空白。
「可我是個土包子，沒學過跳舞誒。」
「我帶你，你只需要配合。」零的聲音斬釘截鐵。
路明非猶豫片刻，咬牙點頭：「行......我試試……踩你腳了別怪我哈。」
零拿出手機，操作片刻，話筒里忽然流淌華麗的音樂。
「這是什麼曲子，蠻好聽的……」
「一步之遙，阿根廷探戈舞王的作品，這是首高貴的曲子。」
女孩將手機放在桌上，靠近他：「手給我。」
路明非緊張地握住她的指尖，沁涼如玉一般的觸感。
零的手指動了動，與他十指相扣，左手則輕輕搭上了他的肩膀。
少年的心臟猛地漏了一拍，低頭看見了微仰的小臉，冰藍色眸子澄淨空靈。
「什麼也不要管，讓自己放空。」零輕聲說。
她忽然向前踏出一步。
路明非能感覺到女孩的膝蓋頂住了他的腿彎，下意識想後退。
但零的身體已經貼了上來。
女孩在此刻完全化為一個極具侵略性的女王，封鎖了他的所有退路。
「別躲，把你交給我。」零直視他的眼睛。
「哦哦！」
路明非猛點頭。
如果可以破開胸膛往裡看，他的心臟一定堪比爆表的摩托車引擎。
鼻尖滿是零髮絲間的冷香，兩人的體溫在貼合中逐步攀升。
路明非覺得自己現在一定狼狽極了。
可零絲毫沒在意細枝末節的變化。
她的腳尖在地板上劃出一道極輕的弧度。
路明非被帶著完成了一個微小的旋轉。
恍惚間，隱約的畫面划過大腦。
似乎曾經也有過此時此刻，纖細的身影與他這般共舞。
也就是這麼一呆，少年左腳絆右腳，一個趔趄，整個人猛地向前傾倒。
「完蛋！」
要出醜了……
下一刻，他的身體猛地定住，鼻尖距離零的臉蛋只有一絲。
他甚至能看清女孩肌膚上細微的絨毛、感受到溫熱的鼻息噴在臉上。
「騷瑞騷瑞。」
路明非有點慚愧。
零的手臂扣在他腰上，阻止了這場舞蹈的大潰敗。
「你的心跳很快。」零的眸子動了動。
「你的也是……」路明非立馬意識不對，「抱歉，我沒有說你小的意思……不對……我是說……」
他有點抓狂，大爺的！越描越黑了。
「沒事，這是事實。」
零纖細的腰發力，將兩人從危險的姿勢掰正。
「女俠好腰力！」路明非由衷讚美。
零鬆開了扣在他腰間的手，在他胸口上拍了拍：「再來。」
《一步之遙》再次奏響旋律。
路明非深吸一口氣，眼神逐漸堅定。
「來！」
就不信連個舞都跳不好！
他握住女孩的手，輕輕一拉，零嬌小的身體緊緊貼了上來。
十指相扣，兩人踏著節奏在地板上旋出笨拙的步伐。
路明非的基礎很差，但零是滿級王者。
她的臂膀纖細卻有力，她的腰身玲瓏卻堅韌，她用大腿作支撐，帶著少年翩翩起舞。
一遍又一遍。
路明非漸漸能跟上女孩的步伐、呼吸和節奏……
曲終。
路明非渾身已經被汗水浸透，胸口劇烈起伏，抵著零的額頭喘息。
他們進行了漫長的對視。
路明非第一次從零的眸子裡看到了某種隱晦卻洶湧的情感。
洶湧，但卻被一片廢墟壓住。
這個女孩……
零鬆開他的手，後退一步，微微屈膝，行了一個極其標準的宮廷禮。
路明非愣了一下。
接下來該怎麼做？
算了不管了。
他牽起女孩白皙小巧的手，在手背上吻了一下。
零抬起頭，身子微微顫抖。
路明非以為她想說什麼。
可零直起身，眼中的波瀾撫平，或者說潛藏。
「明天見。」
女孩打開門，回到了自己的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