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小、纖細、冷。
像一個寒冰雕琢的洋娃娃。
抱起來時柔弱無骨，如一片天鵝羽。
路明非最終還是將零放回座位，選擇用安全帶來回纏繞固定。
接著，將她拉入白名單，讓時間在女孩身上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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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的睫毛顫了顫，眸子從身上緊緊束縛的安全帶轉到車門邊的路明非。
再瞥了眼地上以奇怪姿勢拜倒、凝固的半裸德國佬……
她似乎明白了什麼，冰藍色的眸子與路明非平靜對視。
「你是混血種？」路明非看著她問。
零眨了眨眼睛，點頭：「是。」
這麼爽快？
路明非愣了一下，隨即指著地上的芬格爾。
「他是卡塞爾學院的人，偽裝成學生試圖潛伏在我身邊欺騙我的感情。」
「瞧見沒有，這就是下場！」
少年露出危險的笑：
「我不相信有這麼巧的事，剛好三缺一，剛好你被挑中，剛好你也是北大考古學的新生。」
「所以……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路明非逼近她，用威脅的語氣。
「好。」零點點頭。
「……」
「然後呢？」
路明非扶額，對女孩的惜字如金很是抓狂。
「還是說你也是卡塞爾學院的臥底？」
「不，老闆派我來保護你。」
「老闆？誰是你的老闆？」
路明非悚然一驚。
除了卡塞爾，居然又有人盯上自己了嗎。
「不知道。」
零盯著少年，聲音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老闆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哈！」路明非氣笑了，「你還真是個糊塗蛋！」
「也許吧。」零說，「如果你為此感到不安……」
路明非剛要說話，眼睛驟然瞪大。
身材嬌小、柔弱無骨的女孩像扯一根纏繞在身上的麵筋般，輕而易舉地將安全帶崩斷。
他驚得後退一步。
零跳下車，面無表情地朝他走了一步。
「喂喂！君子動口不動手……你是淑女也一樣啊喂！」
「再不停下我可要欺負你了哦！」
說著，就要將她踢出白名單。
零忽然停步。
在少年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單膝緩緩跪下。
女孩仰著小臉，將纖細小巧的手緩緩送到少年身前。
路明非下意識遞出了自己的手。
女孩雙手捧住，微微前傾，以白皙的額抵在上面，神聖地猶如接受上帝的恩寵。
她抬起頭，用冰藍色的眸子注視少年：
「這是我的回答。」
「見鬼！是不是走錯片場了美女？我不是公主你也不是騎士啊！審訊難道不應該負隅頑抗一下子麼！」
少年崩潰地看著這一幕，良久吐出這麼一句話。
「一定是這個世界瘋了。」
……
芬格爾驟然停在了27、28樓中間的轉彎處。
「怎麼不走了？」
路明非從後面探出頭。
「被火徹底封住了，明非大爺想吃德國豬肘子的話……」
芬格爾指著前面充斥了每一個角落的凝固洶湧火場，諂笑著攤手。
「膽小鬼！」
路明非鄙夷地看他一眼，「不知道浪費時間是可恥的嗎？一寸光陰一寸金！」
他可太心疼了。
視線里的數字以每秒100的速度往下掉，光上樓這幾分鐘就刷刷流走了一兩萬。
「在我的時停領域裡，一切都是靜止的。」
路明非很裝逼地說了一句，然後大步踏入火場。
看起來猙獰可怖的火卻沒有對他造成任何傷害，就像穿過一片紅色的霧。
隨即嬌小的零毫不猶豫跟了上去。
芬格爾眼珠子都要凸出來了。
他咽了口唾沫，將手探入烈火中。
可以感覺到溫度很高，但沒有丁點灼傷。
這是他第一次在時停領域中行動，見識到了這般不可思議的現象。
「這他媽要怎麼寫報告……」
芬格爾抓了抓頭髮，「真是讓人抓狂的傢伙啊。」
能隨意時停超過五分鐘，還能欽點他人自由行動。
說出去隨機嚇死一大堆自詡高貴的混血種。
何況，真實情況遠遠不止五分鐘……
芬格爾壓下心底的毛骨悚然，穿過火場來到28樓。
「還真是這傢伙！」
他一眼看到了那柄日本刀。
妖刀村雨！
新晉獅心會會長楚子航的專武。
言靈君焰！
其他學生，再加上大部分教授其實都不清楚楚子航的言靈是什麼。
但卡塞爾學院對芬格爾完全透明，沒有秘密。
「那群老東西要是知道了得瘋……嘿嘿。」
「幹掉他！」
路明非指著場中猙獰的死侍。
「好嘞！」
芬格爾搓著手一臉奸笑。
「明非大爺，另一個也要幹掉嗎？」
路明非遲疑了一下，「算了，先留著。」
他不太確定此『楚子航』是不是彼『楚子航』。
「得令！」
虎背熊腰的德國男人興奮地衝上去，奪過『楚子航』手中的日本刀揮舞了幾下。
然後一刀砍下了死侍猙獰的頭顱。
「真猛士兮……」路明非很是羨慕。
他有時停，但身體還是一樣弱，拿鍊金刀具劈半天也沒能殺死一隻死侍。
「先去29、30樓搜尋倖存的工人，清到樓下去！」
路明非心疼地招呼芬格爾、零趕緊行動起來。
他的錢正在大量流失！
……
血液在血管里奔流，每個細胞都在貪婪地呼吸。
力量沿著肌肉和經脈傳遞，言靈的威力擴到了極致。
暴血！
這種以精神手段瞬間提升血統純度的技術，讓楚子航面對這隻恐怖的死侍時絲毫不落下風。
雙方進行力量的極致比拼。
君焰對轟！
他沒時間考慮損失和傷亡了。
最快殺死它才是止損的最佳方案。
可忽然，原本勢均力敵的局面頃刻間消弭。
領域收縮、纏繞的黑紅氣流漸漸淡化，皮膚上的鐵青色鱗甲縮回皮下。
短短几秒的時間，猙獰的怪物變成了一個清秀的大男孩。
楚子航看著地上屍首分離的死侍，陷入了短暫的迷茫。
「楚子航！」
忽然有人在身後喊。
楚子航猛地回頭，看到了一張賊兮兮的熟悉面孔。
「芬格爾？你怎麼會在這裡？」
他的目光一沉。
這個沒有下限的狗仔之王出現，可能意味著此地的戰鬥痕跡會大肆散播。
他隱藏多時的秘密岌岌可危了。
「你這殺人滅口的眼神是怎麼回事……沒時間解釋了！」
芬格爾湊過來低聲耳語幾句，拍著他的肩膀。
「師弟，千萬別露餡啊！」
楚子航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這裡就交給校工部的猛男們處理善後吧。」
芬格爾嘿嘿一笑：「我們下樓，有一個人你會感興趣的。」
「我感興趣的人？」
楚子航陷入沉思，一時間還真沒想到是誰。
兩人沿著安全通道下到21層。
推開防火門，楚子航看到了大眼瞪小眼的一對靚男美女。
看清少年面孔的一瞬間，他先是恍惚了一下。
緊跟著，思緒陡然回到幾年前那個暴雨傾盆的下午。
「你是……路……明非？」
「楚、楚師兄？！」
路明非張大嘴巴，不可思議。
「真的是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