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路明非恍然大悟，看著人畜無害的男孩，如同見鬼一般。
「弟弟能有什麼壞心思呢？」
男孩嘆一口氣。
「不過是想了解哥哥多一點而已。」
「我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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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突然顫抖著用手指著他，氣到失語。
剛才的一瞬間，他眼前顯示的數字斷崖式下跌。
等黑名單執行完畢，他的財富直接縮水了七位數！
從百萬富翁跌成了十萬富翁。
一百萬吶！
路明非簡直要吐血了。
所以，這就是魔鬼買單的代價嗎？
「你走，我暫時不想看到你這張臉！」
路明非戚戚然，捂著臉欲哭無淚。
「得令！」
男孩微笑著，身體漸漸消失不見。
【豆包，你沒事吧？】
【當然沒事啦，這點小事怎麼可能難得到我！】
路明非放下心來，冷靜了一會，拍著胸口自我安慰。
「算啦算啦，錢這種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
「幹活！」
他昂首挺胸，仿佛燕趙壯士。
「先去看看『楚子航』。」
越過25樓往上，火勢愈發洶湧，溫度急劇攀升。
「哎呦！」
一不小心，他跌了一跤，整個人撲進了一團火光里。
可想像中的灼燒感並未降臨。
路明非慌忙起身，檢查了全身沒有發現缺胳膊少腿。
「啊嘞？」
他看著周圍的火光陷入呆滯。
「看得見火，能感受到灼熱的溫度，但是……」
路明非猶豫片刻。
伸手，探入火光，輕輕撥開一片懸在空中、高溫發紅玻璃碎片。
「不會受到傷害？」
時停中熱量、動能不會轉移麼……
確認了這一點，他大喜過望，像是哥倫布發現了新大陸。
少年不再畏首畏尾，大步向著28樓攀登。
……
如果人無法想像地獄。
路明非可以說眼前所見即是地獄。
推開扭曲變形的安全門，目光所及滿目瘡痍，仿佛被炮彈洗地。
一切事物都被衝擊波和爆壓清空，只剩下立柱、承重牆苦苦支撐。
而在戰場中央，兩個球狀領域悍然撞在一起。
暗紅色的氣流蛇拼命往碰撞點流竄，爆發出極其駭人的能量。
空氣都被扭曲了，碰撞處恐怖的白色光斑正在醞釀爆發。
看著這一幕，路明非大概知道先前的白色光柱怎麼來的了。
感情這兩位打嗨了，擱這激情對掏呢。
球狀領域裡各自站著傷痕累累的怪物。
身上覆蓋鐵青色細密鱗甲，骨刺突出、面骨畸變猙獰可怕，宛如降世的惡魔。
區別在於鱗甲覆蓋的程度。
其中一個半身長出鱗甲，手裡拿一柄詭異的日本刀，刀身纏繞白銀般的高溫氣流。
另一個幾乎全身覆鱗、畸變得不成人形。
「這就是楚子航？」
路明非小心翼翼湊過去，盯著拿日本刀的混血種看了又看。
「完全認不出來是誰啊。」
他撓撓頭，這人的臉變形了，眼睛裡金色的瞳光爆射，看不出人樣。
遲疑片刻，路明非退出大樓，回到計程車旁。
先將陳雯雯從車內抱出來，小心轉移到幾百米外的安全區域。
返回計程車旁，反覆盯著零、芬格爾兩人看了好幾遍。
「男士優先啦。」
路明非怪笑著將芬格爾拖出車內。
三下五除二將他的衣服褲子扒下來，當成繩子綁了手腳。
又從司機大叔腰間抽出七匹狼。
接著，將芬格爾拉入白名單。
「時間將在你身上流動。」路明非輕聲說。
眼前的數字開始以每秒減10的速度跳動。
芬格爾凝固的眼睛陡然一顫，猛然發覺視角從車內一下子變成車外。
他吃了一驚，第一反應是自己被人用言靈陰了。
本能驅使，瞳孔瞬間爆射金光，渾身肌肉鼓脹。
下一刻，他看到了抱著胸、臉色古怪的路明非。
芬格爾面色僵了一瞬，並很快注意到空中靜止的飛鳥和凝固的世界。
以及只剩一條褲衩光溜溜的自己。
腦海中思緒飛轉。
他想起了來之前，校長給他看過的那份報告。
時間零？
報告裡確實提到過，這小子疑似覺醒了這個言靈。
極短的時間裡，他作出了判斷。
黃金瞳無聲熄滅，光溜溜的男人扭動身軀，露出討好的笑容。
「路兄弟，好這口可以直說嘛。」
芬格爾委屈巴巴。
「都同學，什麼不能商量？就是吧我有痔瘡，您看能不能憐惜點……」
路明非臉一黑，沒好氣地一腳踹過去，冷笑：
「別裝啦，我都看到你的黃金瞳了。」
「我說是美瞳你信麼……」
芬格爾一愣，訕訕笑了一下。
「沒想到你也是混血種，同道中人吶，別衝動路兄弟，我們無冤無仇，何苦來的呢。」
「別廢話，接近我有什麼目的？」
路明非臉色不善，用力甩著皮帶，凌厲的啪啪聲炸響。
「冤枉啊！」
芬格爾臉色一白，蛄蛹著一身大白腱子肉，眼中含淚。
「天地良心，我真是來上學的！」
「當混血種這件事吧，還得怪我那爹媽，我也沒辦法呀！您老人家要是對此不滿意，回頭咱倆上他們墳頭蹦迪去。」
「去去去！」
路明非惡狠狠地：「再給你一次機會，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我發誓！」芬格爾諂媚地笑，「誰說謊誰是小狗！」
「警告你哦，我已經拷問過你的同伴了。」路明非冷笑一聲。
他指的是那個『酒德麻衣』。
一眼就和酒德亞紀有關係匪淺嘛！
同伴？
芬格爾愣了一下，忽然回想起校長的叮囑。
什麼以退為進呀，什麼迷惑敵人啊……
「好吧我招了！」
他一臉沮喪與服氣。
「居然被如此聰慧的你看穿了，沒錯，我就是卡塞爾學院派來的！」
路明非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扶著額頭無奈。
「我知道我很優秀，可已經拒絕了你們，麻煩不要死纏爛打了好嗎？」
他現在好像一個女神，正用儘可能良善的話語殺死屌絲的愛情。
「明非大爺！」芬格爾忽然哀嚎：「我可憐吶！」
「想當初，我也是個純情如你的少年……」
「停停！別噁心我！」路明非一臉黑線。
「哎，總之我也是被騙的，等見識到了屠龍的險惡，已經身不由己啦。」
「你敢相信，我已經留了四年的級？」
「四年？」路明非愕然。
「卡塞爾的學生一畢業就要全世界屠龍，死亡率很高，我不想死嘛，所以才一直賴著。」
芬格爾咬牙切齒：
「那個天殺的校長，扒皮的惡鬼！用強制畢業威脅，讓我做這種喪良心的事。」
「我背包里有電腦，可以看留級記錄！」
「明非大爺，您行行好，就讓我在你身邊呆著當一條安穩的鹹魚……」
芬格爾痛哭流涕。
「好啦好啦！」
路明非慌忙後退，躲掉噁心的鼻涕。
「既然你這麼坦誠，就不難為你了，」
他指了指北配樓28層：
「上面有混血種和死侍打架，很多工人陷在裡面，我一個人搞不定，你得出力。」
「明非大爺吉祥，小的聽命！」
芬格爾喜形於色，努力地撅起大腚搖尾乞憐。
這傢伙實在太噁心了。
路明非果斷將他踢出白名單。
扭頭看向車內嬌小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