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仙皇眸光淡漠地掃過那些拱手而立的仙王殘魂,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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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當真以為,本座不知道你們這些年來私下的心思?」
數十尊仙王殘魂齊齊一滯,有人眼神閃爍,有人羞愧低頭,也有人暗自攥緊了拳頭。
」悠悠萬古歲月過去,你們早已經忘了當年為何戰死此地,忘了自己曾是荒古大陸的守護者,忘了那些被你們擋在禁區之外的敵人,如今你們只記得自己的消亡。」
太一仙皇語氣依舊平淡,可字字句句卻如同萬鈞重錘落在每個人心頭:
」昔年,若不是本座以鴻蒙本源維持你們神魂不滅,你們早在戰死的當日便徹底消散了,如今倒反過來質問本座?」
那些仙王殘魂面色各異,有人長嘆一聲,低頭不語;有人張了張嘴,終究沒說出話來;也有人暗自咬緊牙關,眼神深處翻湧著壓抑的瘋狂。
但終究沒有人肯退。
那名白髮老仙王沉默良久,終究還是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苦澀:
」尊上說的,我等都懂,可數十萬載的困守,初心早被歲月磨盡了……我等也是人,也有求生的本能,尊上若不給我等一個交代,我等……心中實在難平。」
那甲冑仙王也拱手道:
」是啊,尊上,我等並非要忤逆尊上,只是……不甘啊!這金丹小輩憑什麼?憑什麼他一來就能得到我等夢寐以求的一切?」
太一仙皇看著他們,輕輕嘆了口氣。
那雙如同日月般的眼眸中,最後一絲溫度徹底褪去。
」初心已忘,執念成魔,即便讓你們重臨世間,也只會成為一尊尊禍亂蒼生的墮落仙王。」
緊接著,他緩緩抬起右手,語氣平靜到了極點:
」也罷,既然爾等已非當年並肩而戰的故人……那便就此魂歸天地吧。」
話音未落,太一仙皇抬手虛握。
沒有任何徵兆,沒有任何蓄力。
零幀起手,一念鎮殺。
轟——!!!
一股浩瀚無垠、碾壓萬古的鴻蒙本源之力驟然爆發,如同大日炸裂、星河傾覆,瞬間席捲整片禁區天地。
數十尊仙王殘魂連反應都來不及做出,便在那道蒼茫浩瀚的光芒之中凝固、消融、化作漫天細碎光塵,無聲無息地消散於天地之間。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沒有半點反抗的餘地。
一念之間,數十位曾經縱橫諸天、威震萬古的仙王巨頭,徹底神魂俱滅,再無轉世輪迴的可能。
剎那之間,整片禁區死寂無聲。
只剩下那些緩緩飄散的細碎光塵,在昏暗的天地間無聲墜落。
它們如同凋零的花瓣,在死寂的空中盤旋、飄蕩,最終歸於大地,融入那些萬古不化的白骨之中,仿佛從未存在過。
太一仙皇緩緩收回右手,那雙日月般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極淡的疲憊,卻依舊如深淵般不可窺探。
他負手而立,龐大的身影籠罩了整片天地,那無形的威壓讓下方的縱橫八荒感覺連靈魂都在顫抖。
縱橫八荒跪在地上,渾身僵硬,瞳孔劇烈收縮,整個人從頭涼到腳底。
他親眼看著那數十位方才還在恭敬行禮、質問緣由的仙王殘魂,在這尊禁區之主的彈指之間灰飛煙滅,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那種輕描淡寫、從容鎮殺數十尊同階強者的手段,徹底擊碎了他心底最後一絲僥倖。
他方才還在猶豫要不要拜師,結果這尊大佬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訴他:能收你為徒,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這要是再猶豫,別說拜師了,恐怕下一個灰飛煙滅的就是他自己。
縱橫八荒渾身一個激靈,再不遲疑,猛地雙膝跪地,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聲音沙啞卻無比堅定:
」晚輩縱橫八荒,拜見……!!」
這一聲,響徹了寂靜的禁區。
太一仙皇緩緩垂眸,看著跪在腳下的少年,那雙蒼茫深邃的眼眸之中,掠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有感慨,有期待,更多的是數十萬載孤寂歲月沉澱下來的滄桑。
他坐鎮禁區數十萬年,見過無數天才隕落,也見過無數強者沉淪。
這個少年雖然資質平庸、修為低微,可那骨子裡的韌性與不屈,卻讓他在這個瀕臨枯竭的晚景中,看到了一絲微弱的希望。
就在他正欲開口,讓這個新收的徒兒起身之際……
禁區邊緣的黑暗之中,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忽然響起,帶著幾分痞氣與戲謔:
」道友,這金丹小子我家主人看上了,你便就此作罷吧!」
那道突如其來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莫非還有高手?
太一仙皇瞳孔驟縮,猛地轉頭望去,只見四道身影正踏空而來。
他坐鎮禁區數十萬載,自問這禁區內外的一切風吹草動,盡在他感知之中。
然而此刻,這四道陌生身影的接近,他竟毫無察覺!
若非對方主動出聲,他甚至不知道這禁區之中已經多了四個人!
剎那之間,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瞬間湧上心頭。
縱橫八荒也是一臉驚愕地抬起頭,循聲望去。
只見漫天黑暗緩緩分開,如同被無形巨手撩開的帷幕,四道身影無聲無息地踏空而來,步伐從容,如同閒庭信步。
為首的是一名黑袍青年。
他負手而立,身姿挺拔如孤峰獨立,面容俊美得近乎不真實,嘴角噙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
那雙深邃的眼眸掃過整片禁區,最終落在太一仙皇身上,帶著幾分打量與玩味。
他身後跟著三人。
左側的青年一頭暗金長發隨意披散,金色豎瞳中帶著痞痞的笑意,渾身透著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散漫勁兒。
可那暗金色的眸光流轉之間,卻散發出讓仙皇都心悸的銳利鋒芒。
中間的青年墨色長髮束於腦後,面容冷峻如刀,雙臂抱胸,身姿筆挺如松。
他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做。
可僅僅站在那裡,便如同一柄封藏了萬古的絕世殺劍,寒意內斂,卻讓人遍體生寒。
右側的中年男子金袍肅穆,金色短髮根根分明,面容方正威嚴,下頜蓄著整齊短須。
他負手而立,金色眼眸沉凝如水,歲月沉澱下來的厚重氣度如山似岳,沉穩卻極具壓迫感。
四道身影,每一個都讓太一仙皇心頭警鈴大作。
他坐鎮禁區數十萬載,斬過的上界真仙、仙王乃至仙皇都不在少數,眼界何其之高。
可此刻面對那位黑袍青年,他竟然完全看不透對方的修為深淺!
對方明明站在那裡,周身卻仿佛與天地融為一體,沒有絲毫氣息外泄,如同一個普通的凡人。
可越是如此,太一仙皇越是心驚。
能在他面前做到如此完美的氣息內斂,此人的修為,恐怕遠超他的想像。
然而,以太一仙皇仙皇巔峰的修為與眼界,倒也並非全無收穫。
在他一番凝神細察之下,當場便看穿了另外三人的根腳……
左邊那頭暗金長發的散漫青年,體內上古祖龍血脈奔騰如淵,周身隱隱有混沌之氣繚繞。
竟然是傳說中早已絕跡於諸天萬界的上古神獸混沌祖龍,修為已臻至仙君中期之境。
中間那位冷峻如劍的墨發青年,血脈同樣非同凡響,周身氤氳著混沌麒麟的古老氣息,亦是仙君中期的修為。
至於右側那位金袍肅穆的中年男子,乃是一尊五爪金龍,血脈純正、氣息雄渾,修為赫然高達仙王巔峰,只差一步便可邁入仙皇之境。
三尊上古神獸,皆是震古爍今的絕世存在,此刻卻都以那名黑袍青年為首,態度恭謹、神色肅然。
太一仙皇心中翻湧起驚濤駭浪。
能夠讓混沌祖龍、混沌麒麟這等上古神獸俯首聽命,且連他都看不透深淺的人物……
這黑袍青年,究竟是何方神聖?為何如此牛而逼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