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曦接通電話,對面沒有馬上開口。
「錢大哥,你這個時候打電話給我,是因為順子的事情嗎?」
「你做了什麼?」
錢元語氣有些疲倦。
風曦也沒有過多隱瞞,直接告知先前和錢順說的內容。
錢元聽完之後,出乎預料道:「想不到你這麼快就看出不對了。」
「你似乎一點也不驚訝。」
「有什麼好驚訝的,當初你和順子接觸的時候,我們就特地調查過你的一些信息,知道你遲早會看出不對的。」
風曦皺眉道:「既然如此,你們為什麼還讓我和錢順接觸?」
「你看到了多少?」
錢元再次詢問,風曦依舊是懶得回答。
「算了,現在繼續討論這些也沒有太多意義,你只需要知道順子體內的東西,本質是一個封印。而這封印里的東西,對我們錢家而言,利弊參半,所以一直以來我們都難以決斷如何處理。」
說到這裡,錢元又補充了一句:「對於順子的遭遇,我們家很多人其實也覺得不好,但沒有人能夠,也沒有人願意代替他,只能是多給他一些錢財,讓他過的好一些。」
「直到發現了你,你和他的關係也處的不錯,我們才算是找到了一個相對較好的處理方式。」
說到這裡,錢元的語氣微變,低聲道:「還記得你當年看到的火焰嗎?」
錢元的話讓風曦目光一凌,雖然當初那一場火焰,讓他恢復了前塵記憶,卻也帶走了他這一世的家人。
無論是從肉身恩情上,還是從自己的道心本性上來講,風曦都希望能夠解決這件事情。
「順子體內的存在,同你當初看到的火焰本質上是一樣東西。」
「什麼意思?」
風曦有些心急,錢元卻沒有繼續說下去。
「這件事情不好在電話里說,你先去看一下順子,讓他的情緒穩定一下,我最遲今晚凌晨到你住所,再詳細說說順子體內的東西和你當初看到的火焰。」
「好!」
風曦點頭答應後,側耳傾聽邊上錢順的動靜,順手從邊上拿一個碗,接滿水後,掐訣念咒道:「太虛生光轉瓊輪……先天一炁寶鑑成……」
念咒的同時,風曦伸手輕輕撥動,碗內的水面出乎預料的平靜下來,好似真的成為了鏡面一樣。
風曦繼續念咒:「天門開,地戶開,圓光之門為我開……玄鏡凌空照萬相,十方隱秘入碗來……」
最後,再次伸出手,輕輕撥弄水面,裡面立刻倒映出錢順現在的情況。
確定錢順沒有問題後,風曦並沒有安靜等待,而是準備了不少東西。
他先是點起薰香,然後低聲念咒滌盪周圍環境,引導自身氣息同四周相合,讓整個房間成為他的道場,並且在其中默默調整自己的狀態。
等到晚上十點,錢元來到風曦的門口。
「不先去看一下順子嗎?」
「沒關係,他現在的情況還算穩定,現在為你解開疑惑才是最重要的。」
風曦目光微變,在錢元到來之前,他的圓光術一刻都沒有停止,映照了四周氣機,很清楚錢順沒有接電話,他更清楚錢順房間裡不存在監控設備,所以錢元是怎麼確定的?
而且,眼前這人似乎有些不對勁。
凝神看去,映入風曦眼中的信息是【???-現世修行者】。
心中瞭然,風曦面上不顯露分毫,將對方引入屋子裡。
坐定後,眼前這位錢元也沒有藏著掖著,開門見山道:「你是修行之人,想必知道仙的概念吧。」
「這是自然,我等苦苦修行,不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夠得道成仙嗎?如何不清楚仙的含義。」
「那你知道古仙嗎?也就是列仙傳中的那些古仙。」
對方沒有給風曦反應的時間,直接將自己知道的信息一一說出。
「你當年看到的火焰和順子體內的東西,都是某位修行古仙道的修士試圖成仙后留下的東西,這樣的存在總共有八樣,我們統稱為八殘仙,分別對應了那位修士的精、氣、神,以及五氣五官和五臟。」
「其中順子體內的就是包含了耳朵和腎臟的水行殘仙,而你當初看到的是對應口舌和心臟的火行殘仙。而水火相剋相濟,你呆在他的身邊,正好能夠互相牽制。」
「所以你們一直以來默許我待在順子身邊,只是因為我見到了火行殘仙?」
風曦的這個詢問,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聽你的話語,八殘仙存在的時間不短,按你們家的勢力,應該能找到其他類似的人,為什麼不找其他人?」
看著更加不理解的風曦,那人也是表現出無奈的神情。
「我可以非常明確的告訴你,對於整個公司,或者整個正道而言,探尋八殘仙是絕對的禁忌。無論是個體,還是一方勢力,只要明面上表現出探尋的想法,都會被針對。」
「你應該聽過四年前那個暗中開闢秘界通道,被人連身帶魂被釘在一地,示眾數月的散修。如此懲戒的原因並非明面上說的泄露修行者,更重要的原因是那傢伙在暗中探尋八殘仙,那次秘界通道,便是他的成果。」
「不得不說,這些年來公司越發仁慈。那傢伙做的事情,但凡只是只有一個,都只能被送入公司的暗堡,而不至於落得如此下場。」
說著,那人又是嘆息一聲,做出一些錢元習慣性的小動作,道:「我錢家雖有些勢力,但本身已經和水行殘仙有關,再明目張胆的找八殘仙的蹤跡,公司也坐不住啊。」
聽到這裡,風曦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為什麼?」
「你是奇怪為什麼公司要做到這個程度?還是奇怪公司為什麼要阻攔人們探尋?」
回望風曦,沒有等他回答,對方已經幽幽道:「原因很簡單,八殘仙說是殘缺,但也是仙,如果我等不以秘法封印順子體內的水行殘仙,你信不信他十歲左右就可以嘗試跨越凡人的邊界,成為一名法師?」
「不出意外的話,他現在已經可以嘗試舉行儀式,成為真人。」
「而這一切的代價是什麼?是他失去自我,是我們錢家滿門必然成為他晉升儀式的材料。」
錢元目光幽暗,盯著錢順的方向。
「這就是我要先為你解惑的原因,你既然能夠感知到順子體內的水行殘仙,也就意味著你體內的因緣開始轉動,很可能未來會再次見到火行殘仙。我必須和你說清楚,防止你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讓順子入道,或者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讓順子接觸大量的修行之法。」
「原來如此。」
風曦點了點頭,錢元站起身道:「好了,該說的我也說了,我們現在去看一下順子吧。我必須確定他身上的封印依舊穩定,沒有因為你先前的窺探出現問題。」
「嗯,既然你知道的都已經說清楚了,那麼偽裝成錢大哥的傢伙,你也該躺下了。」